烏鴉山。
後院西廂房。
許長安推門而入,嗅到一絲淡雅醉人的芳香。
順著香味的源頭望過去,只見有一絕色女子正躺在香榻之上。
青絲如雲,眉目如畫,兩隻明眸好似是秋水般的明澈,玉體泛著幽香,皓齒輕咬朱唇,好似下凡的仙子一般楚楚動人。
許長安走到床榻旁邊,看著肌膚白得發光宛如玉雕一般的人兒,輕聲道:“姑娘,可還安好?”
沈茉兒緩緩睜開眼睛迷離的雙眼,雪白的肌膚上泛出淡淡紅暈。
怎麽會有紅暈?
她該不會是又中了合歡散一類的毒藥吧?
只見此時,沈茉兒抬手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冒著白煙的瑞獸香爐,嬌聲道:“公子,有毒。”
許長安望過去,忽而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遭了,竟然還真是那種毒藥。
這章庭丘可真會助攻啊。
沈茉兒在房間待了太久,吸食了大量毒霧,此刻渾身極度燥熱,意識逐漸模糊,緩緩起身,本能地靠近許長安,想要抬手去勾他的脖子。
但最後一絲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麽做。
她便又抬手去推許長安:“你走……”
這一幕,落在許長安眼中,頗有一種欲拒還迎的感覺。
而男主,最吃的就是這一套。
轟!
熊熊欲火,在許長安心中燒了起來。
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熱烈的呼喊:
“快幫姑娘解毒。”
“快幫姑娘解毒。”
“快幫姑娘解毒。”
“算我求你了哥,快幫姑娘解毒吧。”
許長安還是努力保持克制,試圖遠離沈茉兒。
他今日的目的是英雄救美,點到為止。
畢竟沈茉兒的身份特殊,如果真建立了深入的友誼,很難判斷是福是禍。
對方可是高門貴女,對清白名聲極其看重。
萬一她清醒過來,後悔了,為遮掩此事,殺人滅口怎麽辦?
許長安努力與沈茉兒保持距離。
可惜啊,沈茉兒上頭了。
他逃。
她追。
他插翅難飛。
……
右丞相府。
章庭丘在臥房之中坐立難安,眉眼之間閃爍著憤怒。
半個時辰之前,他就準備動身前往烏鴉山。
結果黑袍司突然把附近幾個街區給封鎖了,說是要追捕要犯,任何人不得出入。
黑袍司直接聽命於皇后,手中權力極大。
章庭丘雖為丞相之子,也不敢貿然與其對抗,只能老實在家呆著。
原本以為很快就會結束,沒想到這一封就是半個時辰。
“媽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章庭丘無奈踱步,心頭傳來劇痛。
這種感覺就像是眼睜睜看著新婚妻子,被惡霸在婚房奪走一血,但自己卻無能為力一樣痛苦。
烏鴉山,西廂房。
沈茉兒和許長安共赴巫山之後,體內的毒素消散殆盡,意識也恢復如初。
還驚奇地發現,修為竟然已經從鍛魂境圓滿,突破至築池境圓滿。
在此之前,她曾多番嘗試,但始終沒能突破,一直被困在鍛魂境,未有寸進。
不成想,一番雲雨後,修為竟也跟著突破了。
難道……眼前的這位公子身懷特殊體質?
原本想感謝並詢問許長安一番,但回想起自己剛剛的失態,就羞得滿臉通紅,不由得將腦袋埋在被窩裡,遲遲不敢探出來。
許長安看得出沈茉兒很享受,應該不會殺自己滅口了,膽子也大了起來。
站在床前,一邊穿褲子,一邊故作委屈:
“姑娘,你奪了我的童貞,總不能一句話不說吧。”
過了半晌,沈茉兒緩緩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
她已經想好了,雖然不知拯救自己的公子家世如何,但看其眉眼修長疏朗,鼻梁硬朗挺拔,英俊的側臉和面部的輪廓完美的無可挑剔,又擅長殺伐,剛柔並濟,還能助自己提升修為,一看就人品可靠,以身相許也無妨。
也沒有扭捏,直接表明想法:“家父乃是太平劍宗宗主,小女名為沈茉兒,沈家少男丁,公子需入贅,與茉兒一同打理家業。最近便有黃道吉日,不如早點把婚事定下。”
她相信,這世間沒有男人能夠拒絕自己的提議。
這是對才華和容貌的自信,也是對家世的自信。
許長安不介意入贅,不過眼下不是時候:“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沈茉兒柳眉緊蹙,有些意外。
這普天之下想做他們沈家上門女婿的不計其數,如今自己主動邀請,卻被拒絕。
這位公子竟這般有魄力?
感慨之余,心中難免也有些傷心:“莫非,公子嫌棄茉兒,嫌棄沈家。”
許長安哪會嫌棄絕色美女和天下第一宗門,不過還不知道怎麽跟許錦釵說這件事,只能先拒絕:“在下家中還小妹需要照顧。”
沈茉兒松了口氣,滿目歡喜。
原來公子是為了親人而拒絕入贅沈家,享受榮華富貴,這種有情有義的男子著實罕見。
不知不覺間,對許長安的好感又增了幾分:
“公子,不妨把小妹一同接過來住。”
沈茉兒心中琢磨,這次總該答應我了吧?
許長安再次拒絕:“抱歉,姑娘。”
沈茉兒很驚訝:“公子,這是何意?為何又拒絕茉兒?”
許長安還得辦化龍道的案子,眼下是真不能去太平劍山:“在下剛入黑袍司,尚有公務在身,需守護寒潭百姓,眼下還不能考慮婚嫁之事。”
“原來如此。”
沈茉兒對許長安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要是換做旁人,怕是早就辭去黑袍司的職位,安安心心地去太平山上做上門女婿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而公子卻為了黎明百姓,甘願放棄榮華富貴。
這般心懷天下,實屬罕見。
這人呐,一旦喜歡上一個人,便會越看越中意,看什麽都是優點,沒有優點也會腦補優點。
沈茉兒此刻就進入這種狀態。
輕輕握著許長安的手,溫聲道:“公子倒也不必入贅。茉兒在京城有房產,等過些時日,讓家父把你調到京城當差,帶上小妹,一同在京城生活。茉兒把房產過給公子,地契上寫公子的名字,這樣便不算入贅。”
啊?
不是說好入贅的嗎?
怎麽又不需要了?
還送車、送房、安排工作?
許長安也著實沒想到,自己竟歪打正著,精準戳中了沈茉兒的所有爽點。
四目相對。
空氣逐漸有些曖昧。
許長安欣喜之余,詩性大發: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茉兒的爽點,再次被擊中。
愣了一下,不由得驚歎:
“公子竟還有這般才華,出口便是佳句?”
在她看來,許長安是走武修,應該不會有什麽詩文方面的天賦。
沒想到,這一出口,便是滿滿的藝術含量。
巧妙的采用了興的藝術手法,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以關雎鳥相向合鳴,相依相戀,興起淑女和君子之間的和諧恩愛。
不僅語言優美,韻律還恰到好處。
雖然只有短短四句,卻是極好的詩篇。
此詩,甚妙。
許郎,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