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妹妹的不願相信,沈茉兒完全理解。
如果妹妹第一時間就接受了自己講述的這段經歷,那反倒會讓他意外。
沈茶兒再次說道:“姐姐,你絕對被騙了,你太單純了。”
沈茉兒溫柔的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解釋說:
“我已經派人查清楚了,許郎最近一年都沒離開過寒潭縣,恰好今日被皇后娘娘召見,辦理跟化龍道有關的案件,這才來到京城。辦完事正要離開,恰好聽說我在東城遊玩,便過去瞻仰我的美貌。等到酉時,方從東城門離開。途中偶遇一夥行色可疑的劫匪,以為他們要做什麽壞事,出於職業操守,就在紫竹林蹲守。意外發現那三個人竟對我下手,便尾隨其後,一路來的烏鴉山,將那一窩賊寇全部擊殺。力挽力挽狂瀾,救姐姐我於危難之間。姐姐無以回報,唯有以身相許。恰好,許大人也尚未婚配。我倆郎情妾意,便私定了終身……”
說罷,還從腰間的儲物荷包中,拿出了一張宣紙:
“呐,這是許郎送我的定情詩。”
沈茶兒撅著小嘴說道:
“黑袍使都是莽夫,能寫什麽詩呀?看把你給得意的?我覺得姐姐你就是被人灌了迷魂湯罷了……”
然而等她看清楚紙上的詩詞,頓時愣住了。
忍不住輕聲吟了起來: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寫得真好啊。”
這個世界也有牛郎和織女的傳說,也過七夕節。
沈茶兒自然也明白這首詩的意思,更明白這首詩的藝術含量。
看了看紙上的詩詞,又看了看滿臉幸福的姐姐,她完全不願意相信這比畫本小說還跌宕起伏的故事,竟然隻發生在姐姐身上,而沒有發生在她身上。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情緒逐漸崩潰,小嘴巴逐漸撅起:
“姐姐,你在編故事對不對?”
“姐姐,別笑啊,你說句話啊。”
“小蝶,這都是假的,對吧。”
小嬋看到自家小姐這麽羨慕嫉妒恨,就拉著小蝶輕聲詢問:
“姐姐,這是真的嗎?”
不善言辭的小嬋點了點頭,神情之中還有一些對自己的埋怨:
“怪我不好。”
沈茶兒嘟著嘴很不開心:
“姐姐,這件事你有沒有告訴爹,爹一定不會同意嫁給他的。”
“爹正在閉關,我想等他出來再說。”沈茉兒說道,“不管爹同不同意,我都認定其許郎了。我已經是許郎的人了,以後我隻想做個合格的妻子,生個一兒一女,相夫教子。”
“姐姐,你別傻了。”沈茶兒努力勸分,“你是國師之女,他只不過是黑袍司的小衙役,雖然有那麽點才華,但這個世界終究以武為尊,你跟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那你就錯了。”沈茉兒信心滿滿地說道,“許郎一個月之前還沒有任何修為,如今已經踏入鍛魂境,這說明什麽?說明他有大機緣,他注定會登上雲巔。”
“姐姐,你別說了。”嫉妒使沈茶兒面目全非。
她此生,從來沒有像此時這般嫉妒過姐姐。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必須讓姐姐也放棄,姐妹兩個必須一模一樣。
沈茶兒紅著眼說道:“如果他真像姐姐說的那麽好,那他肯定有很多紅顏知己。”
“哪個英雄沒紅顏知己?”沈茉兒滿不在乎,甚至開始憧憬美好的生活,“恰好我跟你在一起熱鬧慣了,如果嫁到許家只有我一個人,還有些無聊。許郎若是沒有紅顏,我嫁過去也幫他納幾房小妾,姐妹們在一起熱鬧熱鬧,打打牌,聊聊天多好啊。”
她真的,我哭死。
沈茶兒也快哭了:“姐姐你……”
她現在是完全不知道怎麽消退姐姐的興奮,好讓自己好受一些。
思來想去,最後化出一聲歎息:“姐姐,你今日出門為什麽不叫我?”
沈茉兒攤了攤手:“你當時在房間煉製雷符,喊了你幾遍你都不去,我隻好自己去嘍,沒想到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沈茶兒嘟囔道:“下一次一定要多喊我幾遍。”
沈茉兒微笑拒絕:“我也算是有婚約的人了,不太適合獨自逛街了,以後沒有許郎陪伴,我應該很少再出門了。”
沈茶兒紅著眼,撅著嘴:“姐姐,我恨你。”
沈茉兒滿臉得意:“盡情嫉妒姐姐吧,這是上天安排的緣分,沒辦法。”
沈茶兒徹底繃不住了:“嗚嗚……”
皇宮。
養鳳殿。
楚皇后端坐在案台前,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批閱奏折。
春夢先來匯報消息:“啟稟娘娘,事成了。”
楚皇后放下奏折,頗有幾分關切:“沈家那丫頭如何了?”
春夢笑道:“情緒不錯,滿面春光,已經回山。”
楚皇后:“繼續盯著。”
春夢說道:“是。”
楚皇后沒再多說什麽,繼續批閱奏折,筆墨揮毫之間,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寒潭縣。
許府。
許長安回家後便回到房間,坐在案台前思考今天發生的一切。
雖然接到了這潑天富貴,但隱隱之中有些不安。
楚皇后為什麽要幫自己這無名小卒?
總不能是楚皇后對自己一見鍾情吧?
可就算是一見鍾情,也不可能給自己介紹女人呀?
再者說,楚皇后這種一心隻想掌握權勢的女人,根本不會在乎兒女私情,也不會對哪個男人動感情。
可究竟為什麽要幫自己呢?
思來想去還是沒有結果。
還有個關鍵問題,自己為何能成功截胡章庭丘?
根本原因是楚皇后憑借強大的情報網,精準掌握了烏鴉山三人組,沈茉兒和章庭丘等人的行蹤。
然後又在暗中,像木偶戲藝人一樣,成功操控了每一個木偶。
這種能力和手腕,令人佩服,同時也令人恐慌。
誰知道他現在有沒有派人,在監視自己。
許長安猛然轉頭,看向房間的窗戶。
只見窗前,竟真的有一個人影,在直勾勾的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