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安質問:“大人為何出爾反爾?”
官差指了下官袍袖口處那一道血色條紋:“我只是單紋黑袍使,等回京述職後,升了雙紋,才有資格招募新人。”
“那要等多久?”許長安想盡快開始除妖計劃。
“不好說,等我消息吧。”官差把赤焰蛇巨大的屍體,裝到腰間的乾坤袋中,隨後又把地上的短刀裝入刀鞘,“對了,還沒來得及問,你叫什麽名字?”
“許長安,長長久久的長,平平安安的安。”許長安自我介紹道。
官差若有所思:“很不錯的名字。”
許長安問道:“敢問大人貴姓?”
官差眼角泛出了一絲苦笑:“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你越遮遮掩掩,我就是越是好奇。”許長安說道。
官差看了看天空,眼神中略帶憂傷:“令狐瘟。”
“嗯,挺溫暖的名字。”
“瘟疫的瘟。”
許長安將信將疑:“假的吧?誰爹娘會給孩子起這麽個名字?”
令狐瘟嘴角露出無奈的笑容:“大概我是瘟疫一般的人,一出生就害死母親,無論走到哪兒都會死人,但凡跟我接近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可就是我總能死裡逃生。”
“還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許長安隨口道。
“禍害遺千年?”令狐瘟品了品許長安的話,隨即大笑,“哈哈,這話我喜歡,你這兄弟我認了,等哪天你沒了,我會多給你燒點紙錢。”
許長安笑道:“真到那一天,我肯定拉你做墊背。”
“哈哈哈,有趣。”
令狐瘟很欣賞許長安身上的睿智和狠勁,大笑三聲之後拔地而起,衝入夜空,消失不見。
許長安看向夜空,忽有流星劃過。
不知是凶還是吉。
但確定是,從今日起,不會再有風平浪靜的日子了。
“長安,你沒事吧。”
遠方傳來著急的呼喊聲,打斷了許長安的思緒。
尋聲望去,是二叔許懷慎。
二叔是寒潭縣捕頭,聽到動靜之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看到許長安坐在廢墟之上,很是擔心:“長安,這怎麽回事?”
許長安沒著急透露自己會修行的事,就歎了口氣,無奈地解釋:“黑袍司官差在附近捉妖,我這小院被波及了。”
“你沒什麽事吧,傷著沒有?”許二叔試圖上前檢查傷情。
“我沒事,二叔。”許長安笑道,“那位大人修為很高,三下五除二就把妖獸給收拾了,沒波及到我。”
許懷慎不放心,還拉著許長安的胳膊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明顯的外傷,這才松了口氣。
隨後皺眉歎氣:“咱們在皇城一百裡之內,按理說妖獸是不敢在此作亂的,難道是出什麽亂子了?”
許長安說道:“二叔,我聽那黑袍使說,附近很多地方都出現了妖獸,黑袍司派了兩千黑袍使四處巡查,短短半個月,折損近千人。他還說,後續可能會有更多妖獸入侵。”
“這還得了?”許二叔憂心忡忡,“此事關乎全城百姓的安危,我得去衙門找馬大人。長安,你先去我家,明天我再找人給你蓋房子。”
話落,不等許長安回話,就著急忙慌的離開了。
許長安沒立即動身,而是先在廢墟中翻了好大一會兒,找到了本畫本小說,抖了抖上面的塵土,收入懷中。
一路向北,走了二百丈,來到二叔家門口。
這是個三進的院子,許長安一路來到內院。
此時,西廂房門口正站著一位身著白衣,肌膚如雪,仿佛玉雕一般的甜美少女,沐浴著月光,美豔不可方物。
此人正是許二叔的養女許錦釵,不僅美如畫中人,還才華震京城。
年方二九便已連中兩元,連續拿下鄉試和會試的頭名。
有很大希望連中三元,在今年五月初的殿試中拿下狀元,成為大烈朝科舉改革十年來,首位女狀元。
原主對許錦釵愛慕不已。
而許錦釵原本也是他的童養媳。
只是許錦釵年幼時便展現出詩詞方面的天賦,惜才的許二叔覺得許錦釵做童養媳太浪費,就將其收養。
但原主始終覺得,許錦釵一朝是自己的童養媳,一輩子都是。雖多次表明心意全都被拒絕,但從不放棄,依然堅定追求。
這也是他這輩子唯一堅持做的事。
許長安為了維護癡情人設,深情地走上前去,把懷中的畫本小說遞給她:
“昨天買的,讀書累了就放松放松,別太辛苦。”
“謝謝大哥。”許錦釵的聲音跟蜜餞一樣甜。
接過話本小說後,抱在懷裡,柔聲詢問:“沒受傷吧?”
許長安把剛剛跟許二叔講的事,簡單重複了一下:“不用擔心,我沒事,你早點休息。”
“嗯,大哥也早點休息。 www.uukanshu.net”許錦釵轉身走進房間,在房門徹底關上前,探出小腦袋,柔聲勸說,“大哥,你要是自己住危險,就跟爹我們一起吧。”
“我考慮考慮。”許長安揮了揮手。
許錦釵點了點頭,關上門,重新點上蠟燭,坐在窗戶前繼續研讀古籍,為衝刺狀元做準備。
她始終覺得,是人們心中住著妖獸,才讓世道越來越亂。
住在官員和世家子弟心中是欲望之妖,藏在平民百姓心中是懦弱之妖。
欲破山中妖,先破心中妖。
等人心中的妖滅了,人族不再互害,而是僅僅團結在一起,那些深山中妖獸就不敢在人族世界放肆了,天下就太平了。
她想考狀元並不是為了做多大的官,而是為了獲取名聲,再借大烈首位女狀元之名,發表振聾發聵的文章,蕩平世人心中之妖。
這是個危險但迷人的夢想,她一直為其努力,不舍晝夜。
她之前屢次拒絕原主,一來是不想浪費時間用於感情之事,二來是覺得原主思想平庸,性格軟弱,小富即安,跟不上自己的步伐。
但不知怎麽的,今夜的大哥,好像與往常有些不同。
前院客房。
許長安簡單收拾一下,便躺在床上睡下來休息。
剛閉上眼,突然察覺有什麽東西在屋頂走過。
“嗯?”
“媽的,是妖獸?!”
“氣息比我要強,至少是淬體境。”
剛解決一個又來另一個。
這寒潭怎麽比哥譚還危險?
說好的民風淳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