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們此刻已能清晰感受到這股森然的劍氣,不由得一陣心慌。
他們立即使出獨門絕技白猿回首,竟然在虛空之中彼此借力,閃轉騰挪,試圖躲避許長安的劍氣。
“癡心妄想。”
許長安冷哼一聲。
只見劍氣外擴的速度猛然加劇,瞬間便將三個試圖逃走的白猿穿透。
“啊!”
“啊!”
“啊!”
虛空之中傳來三個淒慘的叫聲。
緊接著,十幾塊殘肢斷臂,便如雨滴一般,噗噠噗噠地灑落在地上。
與地面撞擊之後,滋滋的往外噴血。
白猿的血比較熱,迅速升騰,形成血色煙霧,瞬間彌漫了整個院子。
許長安沐浴其中,眼神冰冷。
雖然已經不止一次目睹死亡,但這還是第一次親自動手擊殺妖獸。
原本以為會非常的慌亂,但卻發現,原來,斬妖跟割草沒什麽兩樣。
生命那麽短暫,你們卻不知珍惜。既然如此,那就我便收下了,替你們好好活。
猿十八看到許長安的狠辣,瞬間意識到對方可不像外表那麽眉清目秀,反而極有可能是比他們妖族更恐怖的存在。
他也常聽說,當人放下道德之後,就會變得比妖獸更加畜牲。
瞬間,他萌生了退意。
既然有了退意,那就不能再戰。如果邊退邊戰,必死無疑。
雖然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但人族不是有句老話嗎,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等我回到莽山稍作調整一定會卷土重來。
做好心理建設之後,猿十八沒有任何猶豫,後腳蹬地,拔地而起。
“你走得了嗎?”
許長安一個閃電五連奔,瞬間來到白猿身前,斷其去路。
猿十八驚歎於許長安的速度,但並未放棄,換個方向繼續逃竄。
可惜,接二連三被許長安給攔了下來。
猿十八一計不成,再施一計,試圖給許長安講條件:
“小友,今日之事,我不追究,也不再讓香火寺打那位姑娘的主意,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猿十八提出來的建議聽起來非常誘人。
但是許長安很清楚,既然撕破了臉,就沒有回旋的余地。
武道中人向來是有仇必報,否則會影響道心。
猿十八必會卷土重來。
這亂世不是講慈悲的地方,你若不斬草除根,他日必被人連根拔起。
“你知道對一個家庭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嗎?”許長安一步步靠近猿十八。
“什麽?”猿十八慢慢後退。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整整齊齊。”許長安笑道,“我得送你去跟你的兒子們見面。”
“欺人太甚。”猿十八呲牙。
“你可不是人。”許長安冷聲道,“別以為你假模假樣口吐人言,就真能做人。”
猿十八目不轉睛的盯著許長安,微微含胸,雙手放在後背,悄悄捏碎了一張傳音玉符。
他是打算搖人了。
這次來寒潭縣,他一共帶了九個兒子,其中修為最高的是三子,如今已是鍛魂境圓滿,只差半步就可能突破到下一個大境界,修為還在他之上。
三子是自己此行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之所以願意香火寺四處抓人,就是因為他已經跟方丈達成了合作。
他們幫忙找年輕漂亮的處子,幫方丈實現惡毒的計劃。
方丈就幫他三兒子拿到突破所需的丹藥,助其步入到更高的境界。
可惜他的小動作,沒逃過許長安的眼睛:
“想叫人是嗎?可惜啊,他來不了了。”
猿十八眼神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後生,你這是何意?”
許長安邊走邊說:
“我剛不是說了嘛,會讓你們一家整整齊齊的。”
猿十八想了想許長安的話,突然大笑:
“你這人這小子果然奸詐,硬碰硬打不過,便使些下三濫的手段,企圖壞我道心,等老夫三子來了,你必死無……”
轟!
尚未說完,龐大的身軀從高空墜落,重重的砸在地面上,蕩起陣陣塵埃。
等塵埃落地,猿十八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睜得宛若銅鈴。
不錯,這地上的屍首正是他搖的人,被他視作救命稻草的三兒子。
猿十八猛然撲上前去,抱著三子的屍體,大聲呼喊:
“怎麽會這樣?”
“到底發生什麽?”
“我的兒,你到底怎麽了?”
他完全不敢相信這些是真的,被視作珍寶的兒子竟然就這麽沒了。
武修一脈的前三境,又稱為武師三境。
雖然要比普通人強上很多,但並不能修煉強大的秘術。
而到了第四境,便可以修煉秘術神通,操控水火,掌握雷電,也就是普通人眼中的呼風喚雨。
換句話說句話, www.uukanshu.net第三境圓滿和第四境小成看似只有一步之遙,但卻有雲泥之別。
絕大多數修士找不到合適的法門,一生都難以踏入第四境。
他此生共有二十一個兒子,絕大多數都平平無奇,卡在第三境,無法修煉高深秘術。
包括他自身也突破無望。
唯有三子天賦異稟,最有希望。
猿十八原本想著,跟香火寺做成這次買賣,兒子就能突破,得到白猿一族的重視,他也能父憑子貴,提升自己這一脈在莽山的地位。
可如今,不僅沒能幫兒子完成突破,反而把全家都給搭進去了。
早知這一遭如此凶險,又何必冒險搶來。
此刻他的情緒極度複雜,把所有的後悔都轉化成了仇恨。
雙眼泛著猩紅,惡狠狠的看著七步之外的許長安。
“小賊子,告訴我,凶手是誰,否則老夫立即將你千刀萬剮……”
“是我。”虛空中傳來了一聲略帶寒意的聲音。
“你究竟是何人?”猿十八抱著三兒子的屍體看向虛空。
此刻。
天空飄來陣陣烏雲,遮擋了天上月光,頓時天地變色。
可惜,對方沒有回答。
只聽嗖的一聲,一把黑刀疾速劃過夜空,以奔雷之勢穿破猿十八的胸腔。
猿十八口吐鮮血,搖搖晃晃,如同寒風中的枯葉。
他雙手緊緊抱著兒子的屍體,但依舊沒有弄明白到底凶手是誰。
“你到底是誰?”
人都有一個執念,就算死也要明白到底死在誰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