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瓚瓊的日記本——
載貳紀,1016年2月24日,晴小雨
二爹爹,二娘親,今天是英桃當長公主的第一天,我認識了三娘。
蒼南說,三娘就是我的第三個娘親。我還認識了蒼南,蒼南隻比我高一點,但懂得比我多得多。
我喜歡蒼南,有她在,我犯錯,就能少挨板子了。
今天,我還認識了很多東西,雖然我沒學懂。
——開心,睡大床——
“殿下,寫完了嗎?”
蒼南幫我校對有無錯字,明天要把日記本交上去給教習老師看,希望她會喜歡吧。
“寫完啦!”
晚上睡覺,駱瓚瓊跟蒼南睡同一張大床上,蓋同一條被。蒼南給駱瓚瓊講了個睡前故事,是一個跟小貓咪有關的故事。
但我夜裡夢見的是上元燈會,養父母帶著我在各式花燈中遊玩。
別的小孩子有兔子燈,我有螃蟹燈;別的小孩子有糖葫蘆,我有桂花糕;別的小孩子有爹爹抱,我也有……
我擁有的,那些還留在赤地裡的孩子,他們什麽也沒有,她們只有廢墟,紗布,血袋……
耳邊是我在家門口的痛嚎,有誰突兀在風中消逝,不著痕跡,格外冷血,是否無情?
很深的夜裡,她靜靜睜開眼。
手心裡是柔軟的被褥,枕頭邊還有足夠的位置躺下另一個人,而那個人正在安睡。
如果三娘給我看的地圖是真的,那麽那些生活在四座高塔裡的人,他們知道塔外面還有個地方嗎?專門用來拋棄生命。
應該,不知道吧。
黎明捉住她閉目養神的間隙,趁虛而入,將駱瓚瓊打個措手不及,讓蒼南的呼喚顯得毫無意義:“起床了,殿下。”
後半夜,我到底沒能睡著。
“蒼南,我們待會要去哪?”
她催著我走,我倆走著走著就跑起來了。這兒很大,有很多樓梯,螺旋上下的,一路上,很多孩子兩兩一隊,匯入人流。
蒼南沒答我,只是搖搖頭,示意我別問。
腳下的金屬在人潮中顫動,帶著我一起抖,大家都安靜趕路。昨天我是坐電梯上來的,沒覺這兒有多高;今天我用身體丈量做功的力度,發現真的好累。
等到我真正立足場內平台時,我看見在人群中央有一高柱緩緩抬升,然後柱體上方,又懸浮出一顆巨大的,類似子彈,但卻是倒著浮起的紫水晶。
駱瓚瓊與眾人一同沐浴在水晶散發的柔光下,不約而同聽到了三娘的問候:“一日之計在於晨,願你的春日充滿能量和希望!”
三娘?三娘被水晶吃掉了!
我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就被蒼南突然摟住肩膀,緊緊抱在了懷裡。
誒?為什麽。
剛想開口,我前邊站著的一個孩子突然就倒下了,悄無聲息的,沒有流血,兩眼直直瞪著我,不恐怖,但有種奇怪的感覺。
環顧四周,還有許多跟他一樣倒下的人。那些人挺屍後,又迅速被他們的同伴拖走,拖進了平台邊緣一圈剛剛打開門的小黑屋。
誰也不知道將要發生些什麽。
蒼南可能知道,她輕輕撫按我的腦袋,要我靠她胸前,看來她並不想我去看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