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廊道中,自不遠處傳來清脆的腳步聲。
咚咚咚……
腳步聲回蕩在幽靜空曠的走廊裡,很快便沉寂在了無聲的混沌之中,仿佛被面前無形無質的黑夜吞噬了一般。
挺立的身影站在陰影中只能看見點點輪廓。
一雙模糊不清的手自黑暗中探出,輕輕推開了一扇無法分辨材質的大門。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大門就像是本不存在一般。
門開了,眼前先是一亮,隨之又變得黯然,門後的世界也同樣是一片深不可測的混沌。
抬腳緩緩邁步,當身體走進門以後,周圍的黑暗混沌忽的一閃,接著四周空間便開始亮起點點星子。
僅僅一眨眼間,四面八方便亮如白晝,身影漸漸從陰影中勾勒而出,一張俊秀斯文的臉龐赫然站立在星子中間。
四周密密麻麻的群星紛紛出現在黑幕之上,它們如有生命般,或閃耀、或靜止,或移動……
一片星域汪洋隨之如電影幕布般徐徐展開。
……
“張少,我觀你面相,一臉虛相,印堂也有點點黑氣繚繞,這代表你最近可能會有大難即將臨頭,建議你出門的時候一定要小心點!”
“張深劉基,你倆擱下面逼逼叨叨啥呢?再說話就滾出去!”
講台上,一個戴著眼鏡身材微胖的女老師手裡捏著粉筆,眉頭緊皺。
“畢師太又來親戚了?都這年紀了怎還沒更年期?”劉基暗暗嘀咕,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心裡卻很是幽怨。
同桌張深則慌忙拿起筆翻起書,好一陣瞎鼓搗,假裝自己好像很忙的樣子。
這次威嚇過後,兩人表面上也老實了幾分,但埋起頭,互相對視了一眼後,雙方會心一笑的拿起了一本書。
他們把書立在桌前,埋起頭又繼續聊了起來,但這次卻不敢放肆了,隻敢在底下竊竊低語。
“欸欸,我剛剛可沒瞎說噢,我真的會看面相,我可是真看死過人!”
“那你也幫老二看看唄。”
兩人同時回頭,望向座位最後排的位子,在那裡是一個單人座,而現在正有一名少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劉基伸手輕輕搖了搖那少年,又小聲低語:“欸欸,老二,別睡了,要放學了!快點起來!”
少年依舊紋絲不動,如一具屍體般,毫無動靜。
“這狗日的,現在整這麽死!”張深眉頭皺了皺。
旁邊的劉基也面色疑惑:“嘶,他不會破了你的記錄吧!”
“嘿嘿,我可不是浪得虛名的!”張深隨之一臉壞笑道:“不過……這槍王之名,我看也唯有你—劉基!日後才可打破!”
“哪裡哪裡,我豈敢與閣下相提並論!我們之間的差距,簡直就是皓月與螢火間的區別!”劉基回以微笑,也對著一旁的張深連連恭維。
“咳咳,我看你們二位都別謙虛了,作為我們一中的中流砥柱,唯有你們雙槍合璧後才可撼動二中的地位!”正與此時,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兩人聞言回過頭來,只見一名面容俊秀的少年正用力甩著腦袋,一隻手在腦後不斷打著旋。
“你倆剛才被師太點名的時候我就醒了,實在不想理你倆。”
“欸欸,昨天戰績怎樣啊?”劉基滿臉期待的詢問。
張深也同樣一臉壞笑。
少年沒想搭理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心裡嘀咕道:“最近總做噩夢,而且睡得越來越沉,我壓力啥時候有這麽大?”
張深看了看周仁有些蒼白的臉色,插話道:“你看他臉比我都虛,阿基你快幫老二看看面相。”
“別說話,讓我探探,嘶……”劉基嘶了半天這才故作高深道:
“觀你面相……還有,你最近運勢也會極不走運,但過了此從今往後,就定會有桃花出現。”
“是富婆?”少年撓了撓耳朵,反問道。
“絕逼是!”劉基一口斷定,極其認真道。
聞言,少年低頭思索片刻,他認真點了點頭,又臉色陰沉道:“噓,別聲張,我怕說出來以後就不靈驗了!”
……
陰沉的天空似要下雨,聚攏而來的黑雲如一隻黑色大手,整座雲廬市此刻就像是一座人間孤島般匍匐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下。
風愈來愈大,遠空盡頭,濃厚的黑雲遮蔽了天幕,如蓋般壓向這座城市。陰霾密布,潮濕的冷意如把把刀刃穿刺在人們心中,一時間,身上的活力都好像丟掉了幾分。
下午,四點三十分。
隨著下課鈴聲準時響起,授課老師們陸續走出教室。
喧鬧的教室內,一個個急不可待的學生這時就像極了田裡的猹,期許著夜晚趕緊來臨,然後悄悄咪咪的來到沒有閏土的瓜田,在然後統治整片瓜田……
“去網吧耍,你們去不去?”劉基飛速收拾著東西,頭也不抬的問道。
“不去,我要去打籃球,誰跟你們虛逼一樣,也就只能打個飛機了!”
老弟,你裝你老母呢!”劉基收拾完,又整理下校服,轉頭問了問少年:“周仁,你去嗎?”
周仁搖了搖頭,表示沒精力。
很快,班裡的同學就已經走了大半,劉基和張深也早早離開了,留下的只剩幾個倒霉值日生。
周仁拿起書包,站起身往門口走了幾步,卻忽然定住腳步,他迷茫了一瞬,“欸,不對,我拿書包幹嘛?”
他一把將書包像丟垃圾一樣丟了回去,然後大步流星般衝出了教室。
教室內,隻留下幾個同學目光呆滯望著他瀟灑的背影感歎道:“我要也是倒數第一,我也能和他一樣牛逼!”
可過了沒一會兒,當值日生都快要打掃完時,周仁卻又灰溜溜地跑了回來。
他飛快的跑到自己桌位前,打開書包,在裡面掏了掏,然後掏出了一把黑色雨傘:“幸好今早小果給我裝了一把傘。”
周仁轉過身,看到幾名值日生此刻正滿臉疑惑的打量自己時,他怔了怔後一臉平靜地問道:“你們帶傘了沒?”
看著眾人齊齊搖頭時,周仁又露出了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道:“那你們今天可要遭老罪了!”
話畢,他把傘背在身後,一臉傲嬌的哼著小曲離開了。
……
細雨綿綿,水泥地面很快就被打濕,周仁逆著冷風,獨自撐著傘走出了校門,這個時候校門口早就空無一人了。
叮……
朝著家的方向走了沒幾步,就聽到了手機的通訊提示音。
他一隻手打傘,一隻手從校服口袋裡掏出手機,單手輸入密碼,劃開手機一看,只有一條消息。
名稱備注果果:【哥,小雨姐沒帶傘,我和她先走了,你也趕緊回來吧!等一會有暴雨,不要在外面瞎跑了。】
周仁看完後回了一句:【好,我馬上回。】
關上手機,重新裝回校服口袋,他抬頭凝望了一眼天空,遠空盡頭漆黑如墨,偶爾會有幾束雷光閃過。
深黑色的雨傘下,一張俊秀的面龐將視野收回,耳旁滴答滴答的雨聲也在慢慢變大。
細密的雨珠滴落在傘面上,又蹦蹦跳跳地沿著傘面滾落了下來,沿途中它透明的身體隨著流動變得越來越大,最後離開了傘面,落在了冰冷的地面,流進一大攤雨水之中,接下來,它所等待的命運,也就只剩下一條,就是隨著時間而慢慢蒸化……
正在步行趕往地鐵站的路上,周仁一邊打著傘,一邊漫步在已經空無一人的街道中。
暴雨將至,狂風如海潮般呼嘯著大地。
濕冷的風鋪面而來,周仁不由打了個冷顫。
他縮了縮脖子,兩隻手全揣進兜裡,然後將雨傘夾在了脖子上固定住:“嘿,我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
地鐵站安檢口,人群中,兩道高大身影不疾不徐的走來。
高峰期的人流量很大,地鐵口的安檢員如觸電般望向慢慢走進的兩人,可觀察許久也沒發現異常,就也沒太在意。
很快就檢查完畢,隨著二人慢慢遠去,安檢員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鼻子繼續工作。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哇……”地鐵口外,周仁低聲哼著歌,抖了抖傘上的雨珠。
把傘疊好,他邁著歡快的步伐向下走去,卻渾然不知,一場生死危機即將來臨……
……
“怎還沒來?”張深翹著腳,站在地鐵站內,顯得有些焦急。
正與此時,一個身影卻悄悄從背後朝他走來。
“嘿……”
一隻手從背後探出,悄無聲息的拍了拍張深肩膀。
毫無聲息的一拍頓時把張深嚇了一跳,也給他嚇得差點沒當場陽痿……
猛然回頭卻看到正一臉含笑的周仁,張深不由埋怨道:“靠,你嚇老子一跳!”
“你不是去自律了嗎?”
“自律個毛線,下這麽大雨,等天氣好了再說吧!”
一旁周仁摸了摸下巴:“那你回家不會又要開啟第一人稱射擊遊戲,我是真擔心你身體,要等以後你痿了,那子孫後代怎辦……
不過作為好兄弟,你要有困難就直說,我分分鍾幫你搞定嫂子!”
張深隨之脫口而出一串優美樂章,也表達出其對周仁母親的深深思念之情!
在兩人友好交流中,地鐵也如期而至,頓時間密集的人流如潮般湧了進去。
地鐵合上門,才發現整節車廂內都已經沒有了座位。
周仁和張深頓時懊悔自身體質不行,竟連八十多歲的大爺大媽都比不過……
地鐵平穩的行駛著,周仁刷了刷手機來打發時間,可視野卻很快被兩道身影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