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風神情一呆,第一次面臨這種情況的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臉色微紅,憋了半晌之後隻吐出一個字,
“好!”
許如嫣微微點頭,率先朝著湖邊走去,江清風趕緊跟上。
玄武湖畔,湖邊小徑。
江清風和許如嫣並排走在一起,兩人之間隔了一米有余。
沿著湖邊走了許久,兩人都保持著沉默,
許如嫣目視前方,只是自顧自地走著,江清風則是不敢開口。
“如嫣姐莫不是對我有意?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何德何能?”
江清風猛的搖頭,甩掉自己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四周的蟲鳴之中,兩人輕微的腳步聲顯得有些突兀。
正當江清風胡思亂想之際,一道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寧靜。
“我從小就在這玄武殿長大,在我十歲之前,都是我父親帶我在這湖邊遊玩,就如今日這般。”
江清風松了口氣,尷尬的氣氛終於打破,
“那之後呢?”
“之後青龍殿勢大,父親疲於應對公會內的糾葛,便再沒時間陪我。”
“此後我若是有心事,都是獨自一人來這邊散心。”
許如嫣雪白的俏臉此刻顯得有些落寞,與那直爽活潑的樣子判若兩人。
“如嫣姐,那你母親呢?”
許如嫣腳步一頓,微微搖了搖頭,
“我三歲時母親便過世了,現在我已記不清她的容貌。”
四周忽然一靜,江清風也意識到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正要出言勸慰時,許如嫣卻開口問道:
“小江,你是獨自一人在這六合城吧?”
江清風聞言忽然轉頭,看著身旁的許如嫣眼中有些疑惑,
“如嫣姐如何知道的?”
“你來時便是獨自一人,之後也並不見你宴請賓客,這可不像一般人家的做派。”
“嗯,我老家在落石鎮,從小沒有父母,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
“我來六合城起初只是為了求一份差事,機緣巧合之下才得知自己異師的資質。”
江清風淡淡敘述著,語氣平靜,
“抱歉。”
許如嫣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嗯嗯,無妨,這點事我早就習慣了,況且在我看來,只要家人在,那便足矣。”
江清風爽朗的笑著,那不再黝黑的臉龐此刻顯得尤為俊朗。
許如嫣看著身旁樂觀開朗的少年眼波閃動,那陰鬱的心情似乎也被少年的笑聲衝淡了不少,
她抿嘴一笑,
“小江你說的對,只要有家人在,那便足夠了!”
“殿主大人修為通天,何人能奈何於他?如嫣姐莫要過於焦慮。”
面對著這個真摯而單純的少年,許如嫣感到尤為輕松,
似是被江清風的情緒所感染,她步履轉為輕快,言辭談吐間也不再鬱結。
二人行走之間,步近一座浮橋,橋面寬度已然不如道路,
看著身旁越走越近的少女身影,江清風腳步微緩,不遠不近的吊在許如嫣身後,
突然間,一隻玉手掐住江清風手臂,一把將他扯上前去,
“離我這麽遠幹嘛?怕我吃了你不成?”
許如嫣嗔怪的看了江清風一眼。
兩人於橋上並肩而行,江清風心跳不知不覺間加速,
對於這殿中的絕色少女,但凡是個男子都會心中臆動,更何況如江清風這般未經人事的少年。
“如嫣姐殿中難道沒有相熟的姐妹?為何會讓我隨你共遊?”
江清風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許如嫣眨著大眼思索了一陣,
“只是感覺與你相處宛如清風拂面,輕松自在。”
江清風神色一怔,如嫣姐竟對自己有如此感官,他有些受寵若驚,
“如嫣姐,你與我夜遊湖畔,若是被殿內其他人看見,定少不了一番流言蜚語。”
“隨他們說去。”
許如嫣滿臉的不在乎,此刻儼然已經恢復那大大咧咧的模樣。
木橋不長,不消多少時間二人便從橋上走下,江清風下意識的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對於這並肩而行的短短幾步,似是煎熬,又似是有異樣的快樂。
許如嫣看著江清風那副靦腆淳樸的模樣,心裡一陣好笑,
平日那些男子可是巴不得和自己接近,這小子倒反而像見洪荒猛獸一般。
她也不在意,邁著步子走著,不時同江清風聊著些瑣事,心情已然轉好。
二人沒走多遠,許如嫣忽而停下腳步,指著遠方十余丈外,一座立於水面之上的亭台,
轉頭對江清風笑道:
“去那坐坐。”
隨即她步履輕快,率先走向亭台,江清風邁步跟在其後。
沿著木板鋪設的長廊,二人走近位於湖中心處的亭台,
腳下不停傳來‘咯吱’聲,顯然這長廊已有些歲月。
亭台高約兩丈,寬一丈,通體由楠木製成,中間放著一張石桌和數墩石椅,四周圍了一圈護欄與長台,隻留一個進出口。
許如嫣步進亭台,沒有在石椅上落座,反而身形一躍,裙擺飛舞間隱現元力波動,整個人如羽毛一般緩緩落下,最終坐在了護欄之上。
她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雙腿輕輕晃動著,忽然回頭看著正走進亭台的江清風,
用手指了指另一邊的的護欄,
“坐這兒小江。”
江清風只是微微一愣,隨即雙腳用力,身形飛躍而起,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護欄之上,震得亭台都是一抖,
一旁的許如嫣噗呲一下笑出聲來,江清風這樸實無華的一坐把她逗樂了。
隨即她望向天空之中的明月,再看著腳下蕩漾的水波,大眼微微轉動,
忽然她抬起右手,順著護欄輕撫一下,只見她手上的戒指光華閃動,
一隻白色玉瓶憑空出現,穩穩的放置在護欄之上。
一旁的江清風看著眼前這一切,眼中帶著一絲奇異,
儲物元器他只在玉書上見過,價格不菲,一般只有高階異師使用。
隨即他將目光轉移到那白色玉瓶之上,正要細看之時,身旁又一陣光華閃動,
“接著。”
江清風聞言抬頭看去,只見一隻玉杯從許如嫣手中拋出,徑直飛向自己懷中,
他連忙抬起雙手,將其穩穩接住,
“如嫣姐這是?”
江清風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護欄上的玉瓶,
“酒?”
許如嫣眯著雙眼,微笑著點了點頭,
“如此怡然的風景,怎能少了此物?”
“可我方才成人不久,現在就飲此物只怕為時尚早。”
江清風一臉的遲疑。
“無妨,我與你這般年歲時便已飲酒,且異師體質強於常人,這點酒對你不會有什麽影響。”
許如嫣滿臉的不在意,在一旁循循善誘,
“可?——”
江清風還想說著什麽,卻被一旁的許如嫣抬手打斷,
“飲下此酒,你再觀四周這景,將別有一番風味噢,你就當陪姐姐我。”
說話之間,許如嫣已然拿起玉瓶,在兩個玉杯中斟滿了酒,同時端起其中一個玉杯對向江清風,
江清風看著身旁的酒杯,眼中有著一絲猶豫,隨即他伸出右手,將酒杯緩慢的抬起,
“叮~”
酒杯碰撞聲響起,點點酒水灑落而出,
“乾杯!”
許如嫣收回碰杯的手,抬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即砸吧一下嘴巴,
“哎~。”
江清風看著身旁許如嫣嫻熟的神態,小心的將酒端到嘴前,輕輕地倒了一小口,
入口微辣,在舌尖遊走一番之後,順著咽喉滑下,火熱之感亦傳至腹中,
隨即一股別樣的清香自咽喉處蔓延,在口鼻之中回味。
“味道還不錯。”
他暗自感歎著,而後學著許如嫣的樣子,端起酒杯,將其中美酒一飲而盡。
“哈哈哈哈,天賦異稟嘛。”
許如嫣在一旁仔細觀看著江清風的反應,在其喝完之後,又拿起玉瓶繼續往裡面加酒,
“此酒名為青竹酒,采西嶺山脈靈竹秘法釀造而成,於民間盛譽已久,味道不錯吧?”
“嗯,好喝!”
江清風點了點頭,毫不吝嗇自己的讚揚。
“再來。”
許如嫣又端起了酒杯。
二人坐於護欄之上,閑談飲酒,不知不覺間,明月已劃過正中。
護欄之上的玉瓶已經擺了四隻,江清風雙眼朦朧,身上已然彌漫著濃重的酒意。
他斜靠在柱子上,眼神飄忽的望著前方波光粼粼的湖面,
忽而,他眼神一轉,看向身旁的許如嫣,
此刻的許如嫣兩頰暈紅,一雙大眼卻依然靈動,眼神亦在湖面上遊走。
慕然間, 她俏臉微轉,明眸迎上了江清風的目光,
溫和的湖風揚起,撩動她臉旁的青絲,暈紅的臉蛋配上那鮮豔的朱唇,
此刻的她猶如那銀白月華下絕美的仙子,高潔而又帶著一絲撩人之意。
一時間,江清風竟看得癡了。
二人之間靜默無語對視片刻,江清風突而驚醒,慌張之下將頭猛然轉向一側,
“咚!”
不偏不倚的,江清風一個頭錘給到了身旁的柱子,
不過他卻沒有痛呼出聲,仍然保持著原有的姿勢。
耳旁傳來許如嫣嬉笑的聲音,然而此刻,一種特殊的情感在他心中萌發。
身旁銀鈴般的笑聲一次次的在他內心引起陣陣漣漪。
隨即他坐正身軀,甩了甩頭,拿起一旁的玉瓶把酒杯斟滿,臉色微紅的開口對著許如嫣道:
“如嫣姐,喝酒喝酒!”
少年選擇把自己的念想埋在心中。
“乾杯!”
護欄之上的玉瓶已經擺了八隻。
“不消多少時日,我定能讓咱玄武殿重振雄風,叫那幫青龍殿的小子們見識見識。”
江清風靠在柱子上,雙眼微閉,嘴裡面嘟嘟囔囔,
許如嫣一手撐著臉蛋,看著不勝酒力的江清風莞爾一笑,
她走上前來一手輕掐江清風的臉頰微微晃動著,
“知道啦知道啦。”
誰知此刻江清風眼睛已經完全合上,沉沉睡去。
看著靠在柱子上沉睡的江清風,許如嫣無奈的笑了笑,
“逞強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