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風腳步一頓,
“這也能被發現嗎?”
旋即他轉過身,低聲開口道:
“見過陸兄。”
陸高聞言嘴角一咧,但對方臉上那淡漠的表情卻又令他感到莫名的惱火,
“今日怎滴這般悠閑?這才晌午呢就已經吃完飯了?”
隨即他也不等江清風開口,自顧自的說道:
“看來這段時日你還是清閑了些,人可不能懈怠啊,少年人想要進步快就必須得多學習,下午來我——”
“是你小子!”
陸高話語未落,便被旁邊周茹略顯尖銳的聲音打斷,
“怎麽,你認識這小子?”
陸高看向周茹,
“當然認識,表哥,我還被他欺負過!”
“此話怎講?”
陸高眼中寒光一閃,
“當日我來六合城時,正巧和這野小子曾在驛站裡用膳,結果這小子不但當眾出言辱罵於我,還把桌上的熱湯拋灑在我身上,好多地方都被燙起了水泡,好疼好難受。”
周茹一手拉著陸高的衣袖,可憐兮兮的甩動著,一手指向面前的江清風,臉上的表情楚楚可憐,說話間,眼淚噙滿了眼眶,仿佛隨時會滴落而下。
江清風站在對面,臉上的表情已從淡漠轉化為不可思議。
這女的三言兩語之間,黑白顛倒,汙蔑自己的話那是脫口而出,演技還那麽逼真。
他臉色有些難看,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
“此話當真?”
陸高此時已面沉如水,這小子平日裡軟弱卑微,他還真有些懷疑。
“嗯!”
周茹狠狠地點了點頭。
“你想讓他怎麽給你賠罪?”
陸高特意放大了聲音。
“我要他給我跪下磕頭認錯!”
周茹此刻已從那嬌滴滴的樣子恢復了刁蠻任性的模樣。
“聽到了嗎,江小子?”
陸高向前踏出一步,渾身散發出一道道無形的氣機波動,若是之前的江清風,只能像尋常人一般模糊感受到異師獨有的氣息,而此刻,他卻能清晰明了的感知到這股氣機的強大和蠻橫。
對比之下,他確認了一個事實——自己在其面前將毫無還手之力。
他面色有些難看,此刻卻倔強的一動不動,也沒有任何解釋的言語。
其他地方他可以忍讓,妥協。下跪?絕無可能。
四周慢慢聚攏一些圍觀的人,對著幾人指指點點。
“你耳朵聾了?”
陸高卻是咄咄逼人,他又向前踏出一步,
“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隨即他身體微屈,雙手已然握拳。
“這可是城內。”
“哈哈哈哈。”
陸高卻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放聲大笑起來,
“我給你三息時間,過來跪下,我勸你識趣些。”
“一!”
江清風腳步挪了挪,卻是擺好了迎敵的架勢,
“二!”
話音才落下,陸高卻突然暴起發難,他腳步在地上沉沉一蹬,隻一息間便已欺身而至,蓄勢的拳頭猛然揮出,帶著勁風砸向江清風腹部。
看著呼嘯而來的身影,江清風腳步急退,雙手合掌向著腹部格擋而去,奈何,他能看清對方的身影,能看清砸向自己腹部的拳頭,卻無力跟上對方的速度。
“砰!”
劇烈的疼痛從腹部傳來,江清風身軀被砸得倒弓而起,整個人向地上俯倒而去,在即將倒在地面之時,他用一隻手強撐在地面,旋即直接坐倒在地,雙手捂住自己翻江倒海的腹部。
“三~”
站立在他身旁的陸高這才堪堪從嘴裡吐出一個字。
江清風臉色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滑落,意識卻有些模糊。
他雖然瘦小,但自小在礦裡幫工,身體卻很結實硬朗,此刻卻被一拳打得意識模糊,這陸高顯然是下了重手。
“籲~”
圍觀的人群一片嘩然,不少人認識陸高,見他對一個瘦小的少年出手,不免一陣噓聲,但陸高隻一個眼神就讓這些人噤若寒蟬。
江清風大口喘著粗氣,恍惚間,他聽到了陸高毫不掩飾的嘲諷,
“不自量力,一個不能修煉的廢物還想與我過招。”
“哈哈哈哈!”
一旁的周茹此刻開心得手舞足蹈,在後面拍著小手,眼裡滿是對陸高的崇拜。
“表哥真厲害,最喜歡表哥了。”
“你起來啊野小子,你不是很囂張嗎?”
周茹跑到江清風面前,趾高氣昂地對著他嘲諷,說著還踢了他一腳。
陸高在一旁淡淡的笑了笑,周茹添油加醋的話語只是他出手的一個借口罷了,他早就看不慣那鄉巴佬了。
“你們聚在這裡幹什麽!都給我閃開。”
這邊的騷亂還是引起了城內巡邏禁軍的注意,
一個高大滿臉橫肉的男子帶著一隊身披戰甲的禁軍分開了圍觀的人群。
高大男子名叫段威,是負責帶隊巡邏這一帶的十夫長,在分開人群之際,他一眼就認出了對面的陸高,來到幾人身前,他雙手抱拳,正要開口問詢,卻被陸高抬手打斷,
“段兄,此間之事我自會向異師公會主動認罰,這是罰金。”
說話間,陸高一揮手,手上多出十枚銀幣,遞給了面前的段威。
段威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什麽,收下錢幣,略一拱手,便帶隊離開了此處。
異師群體作為一國最重要的防備力量,地位超然,武安國雖對異師有限制,但只有異師公會才有對異師的直接處罰權,對異師欺壓常人之事大多只是睜隻眼閉隻眼,除非太過嚴重,其余的只是罰款抄寫準則草草了事。
“走吧,茹兒,這臭蟲想必也長記性了,看著礙眼,大事要緊。”
“嗯!”
扔下獨自坐在地上強撐的江清風,二人談笑間步入同福客棧,直奔三樓而去。
“呃~”
在地上坐了良久,江清風雙手撐地,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嘴角掛著一絲鮮血,他一手按著腹部,循著路邊朝著記憶中最近的醫館走去。
陸高這一拳極重,極有可能傷及髒腑,這醫館他必須得去。
‘求醫問藥’醫館,支付了兩個銀幣之後,江清風拿著膏藥和藥丸躺在了廂房的床上,在腹部貼上膏藥,又將那把藥丸一股腦的吞下,他的身體才慢慢放松下來,而腦中卻還在回想午時發生的種種。
“沒有實力,只能任人宰割。今日給我的恥辱,他日我定百倍奉還,等著,我一定會變強!”
江清風攥緊了拳頭,眼中全是堅定的光芒。
“呼~”
四個小時之後,躺在床上的江清風長呼出一口氣,感受一下身體的狀況,他緩慢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恢復得不錯,已無大礙。”
低聲自語一句之後,穿上來時的製服,江清風走出了廂房,
“哎,小兄弟,你怎麽出來了?”
醫館門口,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滿眼詫異地盯著江清風,他是這求醫問藥醫館的館主,薑善仁。
“我已無大礙,好了當然要走。”
“怎麽可能,我不是給你說過嗎,你這傷勢得靜臥一夜,工作固然重要,可養好身子更要緊。”
薑善仁苦口婆心的勸道,
“多謝薑醫師,真無大礙,告辭。”
江清風在老者驚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醫館。
聚緣坊,後院石室中。
地板上散落著幾隻剛啃完的豬蹄。
江清風盯著案板上的紫晶,眼裡閃過一絲急切,經歷的種種,讓他對異師的力量極為渴望,而眼前的紫晶,就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
他掰開食指上來不及送醫就已經愈合的傷口,鮮血冒了出來,隨即,江清風拿起紫晶,直接貼上食指流出的鮮血。
與昨夜一般,紫晶在接觸到鮮血的瞬間,便開始融成一絲絲紫氣,順著食指的傷口鑽了進去,熟悉的冰涼氣息在體內遊走,滋潤四肢百骸,穿過頭部和脊柱,最後匯聚於丹田,雖沒有昨日那般舒爽之感,但卻依然讓江清風全身上下通透無比。
在最後一絲紫氣灌入江清風丹田之時,他明顯的感覺到,自己丹田容納的元氣明顯壯大了不少,對於四周的感應也變得更加清晰。
他眉梢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這紫晶果真效果非凡。
“呃!”
異變突起,一股撕裂鼓脹之感從腹部傳來,全身經脈也感覺灼痛異常,疼得江清風悶哼一聲。
若是他此刻可以內視,便可看到自己丹田處,剛入體的紫氣正和一股黑氣交織撕扯,如兩股龍卷風一般來回旋轉,似水火不容。
不多時,為數不多的黑氣就被紫氣完全磨滅,而紫氣也只剩不多不少的一縷,卻依舊在瘋狂旋轉著。
此刻,江清風的情形沒有絲毫好轉,不僅全身滾燙,腹部還越來越鼓脹,若不加控制,繼續下去可能會腹部爆裂,整個人爆體而亡。
腹部傳來的痛楚越來越劇烈,江清風嘴裡也傳出陣陣低沉的嘶吼,被陸高猛烈一拳都沒有吭聲的他,此刻卻是疼得齜牙咧嘴。
“嗯?”
隔壁正用刻刀剔除石屑的賈福耳朵動了動,他起身走到牆邊,用耳朵貼在牆壁上,聽到陣陣嘶吼。
“這小子指定是有什麽毛病。”
賈福搖了搖頭,
“看來以後得少讓他幫忙,這都憋出病來了,別哪天賴上我。”
隔壁石室內,江清風忍著劇痛解開了自己的衣物,看著自己鼓得越來越大的肚子,眼中焦急之色愈加濃厚,腦中不停的思考應對之策。
忽然,他眼睛一瞟,發現了躺在案板上的尖錐。
“情況緊急,只能如此了!”
旋即,他不再猶豫,抄起案板上的尖錐,一咬牙,對著自己的肚皮猛然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