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後,天上天下,舉世唯一的神聖王儲周成,在大天宇宙凋零的時空盡頭回憶起,代替摯友上擂台對戰的那個遙遠夏日的下午。
空氣中炙熱的溫度,讓儲周成本就焦灼的內心更加煎熬。
摯友江天樽作為玄清門最小一輩仙徒中的佼佼者,他的對手自然也是鳳毛麟角。
可是儲周成只是一個宗門小雜役。十歲的他,若非師父吳生有乃玄清門藏經閣閣主,他連當宗門雜役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他靈根不全,無法修行。而這樣的凡人是不能留在山門內的,只能在靈掌山七十裡外的凡人城鎮生存。
不過一向被旁人冷眼歧視的儲周成,卻擁有唯一的一個仙徒朋友,那便是天驕江天樽。
只要有江天樽在宗門裡的日子,他都會真心幫助儲周成,並沒有瞧不起他這樣一個凡人朋友。
與凡人為友的江天樽就像是等級森嚴修者制度中的一股清流。
而今天是摯友第一次拜托儲周成幫忙,他心裡暗暗想著哪怕是被打死,也要撐到摯友江天樽回來,盡管他也很怕死就是了。
只是不知道正午時分,摯友到底在人群中,看見了誰,非要在最後放著下午的決賽不管不顧,突然離去。
儲周成想不明白其中隱藏的秘密,而且眼下也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對手葉孤鶴的飛鶴靈拳已經開始蓄力。
這同樣也是宗門內一位響當當的天才少年!
剛一有所動作,擂台下的人群便紛紛開始助威呐喊。
雖然也有不少衝著自己的,但這根本毫無助益。
只希望能夠多捱幾下了!
可是凡人的身軀又怎麽能夠抵抗修者的超凡之力?
由於儲周成一直戴著江天樽給的面具,眾人也一直把他當作江天樽。任誰也不會想到會有人在這樣的時刻弄虛作假。
況且他們雖都是天才,但仍是孩童心性多一些,哪裡有那些青年才俊弄虛作假花樣多。
不過遠處玉宇瓊樓中盤坐著一位負責監督本次比試的宗門長老,他自然是早已察覺,只是沒有點破罷了。他倒是想看看這些娃娃想幹什麽。
畢竟敢在決賽玩花樣的,這麽多年來真的不多,而且還是最小一輩的仙徒。
但不以真面目示人,是對對手的不尊重,同為天驕的葉孤鶴內心自有驕傲,不允許自己被這樣挑釁,所以他注定不會留手。
一聲刺破耳膜的靈鶴長鳴過後,葉孤鶴瞬間原地消失。
儲周成隻感覺到一股巨力撲面而來。江天樽隻說萬一來不及趕回,讓自己站著不動,不行禮,這樣就可以拖延時間。
儲周成也覺得這樣挺好,便答應了。可是哪兒成想,葉孤鶴對戴面具的不尊行為毫無耐心,直接出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莫非他看出來自己是假的?
儲周成心中忐忑,但還是下意識的雙臂交叉格擋,在觸到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雙臂快碎了。
這股巨力把他往身後擂台邊緣崩飛過去。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儲周成隻感覺,心臟猛然一跳,意識突然高度集中。
“三分陰陽體!”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功法名字在他腦海中炸響!
同時儲周成胸口雜役衣服下一塊古樸黑曜石吊墜,隱隱有寶光一閃。
功法發動,儲周成體質煥然一新,即將碎裂的雙臂及時複原,人也立刻止住了身形。
台下眾人看著一腳快要踩空,掉下擂台的儲周成,倒吸一口涼氣,心中不免驚疑。
雖是輩分最小一輩的決賽,但也不至於這麽毫無懸念吧?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儲周成此刻心中燃起一股莫名的戰意,如果沒有人攔著,他自信僅憑雙拳就能把葉孤鶴打成肉泥。
當儲周成意識到自己心中的念頭後,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只能強行壓下心中這一可怕的念頭。
但此刻,他仿佛就是那世間的帝王!
而對手葉孤鶴,見一擊未果,便準備繼續跟進,對於對手身上的變化,他自然沒能察覺。
可古井無波負責監督的長老,此時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我玄清門只有這一個凡人娃娃,可凡人怎麽可能硬抗超凡之力?”
玄清門哪怕是最小一輩的普通仙徒,那都是可以靈力外放,碾壓人間江湖絕頂高手的存在。
區區小兒,怎可抵擋?
難道是吳生有長老,真的有逆天之手段?
眼前違背常理的一幕,著實震撼到了劉行雲長老。
劉行雲作為玄清門本土長老,對於十年前空降藏經閣的客卿長老吳生有心中確實有所不服。
但奇怪的是,這麽多年,也著實無人敢去招惹不顯山不露水的吳長老,大家都自掃門前雪,倒也相安無事。
人老成精的他自然不會去做這出頭鳥。
此時的儲周成抬起右手,感覺充滿開天辟地的力量,他隻想一往無前的殺滅一切。
劉長老並沒有看出儲周成的異常,只是一直不解他為何還能站起來。
儲周成傲然挺立,有如山巔老松,與葉孤鶴襲來的飛鶴相得益彰。
然而就在飛鶴臨近之時,一個眾人熟悉的面孔出現了。
“江天樽!”
他不是一直在擂台上嗎?
台下眾人看到出現兩個江天樽,一時間嘈雜聲四起。
江天樽一招鬥轉星移,將葉孤鶴的飛鶴靈拳化掉,再順手將儲周成送至場外。
這裡是天驕的戰場,剛剛他已經堅持的夠久了。
接下來的戰鬥,是屬於年輕一輩的定鼎之戰。
很快人群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二人身上。他們遠超同輩的驚人實力,讓同輩仙徒目瞪口呆,喝彩連連。
而儲周成趁著無人注意的檔口,悄悄溜走。
大夥兒的注意力都在擂台決賽上,各個輩分的仙徒都在進行決賽。而這些天驕不管成敗,他們今天驚才絕豔的對決,今後必將在門內廣為流傳,成為無數人豔羨的存在。
但這些都與儲周成無關。他只是一個凡人小雜役。唯一與他有關的也只是今天門內大比,活兒少一點,可以早點到無名峰後山采楊梅吃。
剛剛擂台賽惶恐的心情,儲周成還沒徹底平複,一來到後山,他就先掃蕩一番,抱著懷中酸甜可口的楊梅,放肆的大快朵頤。
待得心情平複後,儲周成才想起今天突然詭異爆發的實力,便趕忙喚出胸口黑曜石吊墜中的器靈來給他解惑。
“黑山!你快出來!”
話音未落,一個黑色霧狀靈體出現在樹蔭之下。
名叫黑山的霧狀靈體,確實名副其實,渾身漆黑一片,懸停在空中。只不過此時兩隻血紅的眸子,正死死盯著儲周成。
我一個月前隨便扔出的《三分陰陽體》,這傻小子竟然練成了?
黑山對於儲周成的表現大為吃驚,因為這部功法相對於他扔出來的另外兩部《大衍天訣》《行天逆道》,實在是太過殘缺。
再加上黑山存在的歲月以萬年計,丟失的記憶太多,根本沒有辦法通過回憶複原。
這也讓黑山難以理解,完整的功法學了一個月一竅不通,不完整的功法他竟然自學成才。
而他才十歲,總共只聽了幾遍自己的口述。
或許是完整的功法字太多,他沒記住吧。
不過這運氣不是一般的好啊!
原本以為還要蹉跎一段時日,沒想到竟然成了!
當然能夠學成一門,總比一事無成的好。
黑山清楚以儲周成這孩子的凡人之軀,在這靈氣稀薄的五濁惡世,是無法修成當世功法的。
他那師父吳生有那般驚才絕豔,舉世無雙,也不過天中仙層級。
大道有缺,實乃眾生之憾。
不過用這萬年前天地大道完整時創立的逆天級體修功法, 說不定能讓他有一戰之力。
要是連這也不行,那黑山可就要崩潰了。
萬年前的詛咒,讓其不得不存於這古老吊墜中,受千萬年時間磨礪之苦。
如果不能在吊墜裡的禁製消散之前脫困,那它將隨著吊墜灰飛煙滅,再無複生的可能。
而破除禁製的唯一方法是,要有滅世級絕巔強者甘願獻出極其珍貴的心頭血才能夠破除。
這萬年來,黑山在漫長歲月變遷中,不斷尋覓,不斷布局,培養了太多的強大存在,但是無一人成功為自己破除禁製。
一個個不是夭折就是反目成仇。
滅世級的強者更是一個沒出現,更別提獻出關乎性命的心頭血了。
事已至此,黑山早已絕望,但不久前,黑山迎來最後的曙光。
吊墜禁製在歲月侵蝕下,也已是強弩之末,松動程度遠超以往,未必需要達到原本的要求。
黑山決定最後再一次放手一搏,而希望則是寄托在儲周成這個凡人身上。
因為沒有手沒有腳,處於靈體狀態的他,如果不認主,那就只能消耗自身靈力。
而認主卻會有禁製反過來提供靈力生存。
可一旦認主,除非這個宿主死去,吊墜被別人撿到,才能更換新的主人。
當年儲周成還是嬰兒時,黑山就已在機緣巧合之下,成為儲周成的護身之物,一直也沒機會被別人得到。
器靈黑山其實不願認主儲周成,無奈靈力實在難以為繼,為了節省自身靈力,只能在一年前認慫,決心認主儲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