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寒冬之際,屋外白雪皚皚,一位身穿毛皮大衣的少年正獨自坐在院落中,少年身前的火爐上架著一口鐵鍋,鍋中熬著泛白的蘿卜豬骨湯。
李畫龍感受著火爐帶來的溫暖,舀起一杓濃湯倒入碗中。
“呼~”
吹了吹便將濃湯送入口中,“舒服~”,喝下熱湯後,李畫龍心中泛起一絲幸福感,在寒冷的冬天有著一口熱湯喝,可以說是奢侈了。
要知道,他現在所在的地方青山縣,每時每刻都有來自各個地方的饑民流落進來,一想到著,李畫龍就不由想到了那個把他養大的老頭。
“也不知那死老頭怎麽樣了,不知道現在死沒死。”李畫龍喝著湯,心裡如是想著。
老頭在他十歲的時候就離開了,只是離開前送了李畫龍一個禮物,在那之後,李畫龍也沒再見過他。
十歲之前,老頭子一直讓他畫畫,至於畫的是什麽,通過他的名字也並不難猜,正是龍這種神話生物。李畫龍對此並不陌生,畢竟前世的時候他就對龍就非常感興趣。
“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這便是龍的形象。
他開始還不理解其用意,直到他收到老頭離開時送給他的東西後,他才明白。
......
“啪!”渾身有些破爛的老頭摳了摳鼻子,一巴掌拍在李畫龍頭上。
“給我好好畫!聽見沒?”
“知道了,你是不是又往我頭上抹鼻屎了?”李畫龍嫌棄的拍了拍後腦杓。
“咳咳咳~”老頭子那黝黑粗糙的老臉一紅,咳嗽一聲後便扯開話題“快畫,扯什麽犢子呢!”
“畫這有什麽用?老頭你是不是什麽隱世高人,會不會修仙之法?”
李畫龍不經意地試探起來,手上的動作卻毫無停頓。
“修仙之法我不會,房中術倒是會兩招,你學不學?”
老頭摳了摳鼻屎,在手中揉搓了兩下,屈指一彈。
“呵呵,房中術?你會的可能沒我多呢。”李畫龍想到自己前世閱片無數,心中不由鄙夷。
......
李畫龍想到這裡,摸了摸後腦杓,“這老頭……呵呵。”
說回正題,那個禮物是個通體金色的圓球,圓球中有條通體蒼白的龍在不斷翻滾騰挪,李畫龍現在還記得那條龍當時的樣子,他對此印象尤為深刻,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接觸這種奇特的超凡力量。
他還記得那條龍有眼無珠,與其說無珠,不如說是連眼睛也是蒼白的。
等他觸碰那個金色圓球時,那條通體蒼白的小龍便鑽入了他的體內,而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也出現了一些信息。
畫龍點睛:有畫龍者,其藝超絕,筆下之畫栩栩如生,有眼而無睛,人皆疑之,畫者笑言點睛則飛之,無人信,畫者點睛,龍眼有神,於畫中蜿蜒,衝天而起,畫卷破碎,眾人驚而逃之。
描述過後,李畫龍眼前出現了一副場景,一位身著白衫,滿身書卷氣息的背影站在虛空,其周身環繞著數條長龍。
待李畫龍放大視角,他頓時睜大眼睛,在更遠的地方,一條又一條巨龍橫亙虛空,遮天蔽日。
只見那背影像是在對著李畫龍,又像是對著空氣言語,“畫中之龍又豈不如真龍,吾所屠之龍又何止凡幾,待屠滅龍族,吾所畫之龍便是真龍!哈哈哈哈……”
李畫龍回想起那日所看到的景象,胸中已然心潮澎湃,他前世便幻想著擁有超凡偉力,等到擁有的那一刻才發現,其中的精彩遠超所想。
在他嬰兒時期睜眼看到天空異象時,他便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也是從那時起,他便有了謀劃。
李畫龍小時候通過在縣裡的茶樓,酒館,街道小販吹牛聊天聽到的消息,那天他看到的異象,是縣裡兩個小孩出生所引起的。
至於是誰家的,這是青山縣人盡皆知的,出生便天降異象,傻子都知道這兩人前途無量,自然要巴結討好。
金色巨柱異象出現在縣裡一個姓王的小農戶家,銀色小劍異象則是出現在縣裡一個林姓豪紳家。
這等異象出現必然引人注意,巧的是附近剛好有兩位仙師路過。
......
“心慈大師,那個小偷一定就在附近,我們追趕這賊人已經數日,在他身上留下的劍心印記已經快消散殆盡,若不盡快找到這賊人,之後怕是再無可能了。”腰間別著長劍,留著黑色山羊胡的中年看著腰間長劍的尾飾。
在他一旁的是位慈眉善目的禿頭老和尚,“白施主莫急,若是真的尋不到,那便罷了,一切隨緣矣。”
“心慈大師……”
“轟!!!”
白河剛想勸說便被巨響打斷,隨之而來的便是天降異象。
禿頭老和尚望見遠處異象流轉,轉頭笑道,“緣來了,老衲要去收徒,就不與你同行了。”
白河看著遠去的心慈大師,不由歎了口氣,“也罷,為門派招個天才應該足以交代了。”
“心慈大師,等等我,同去同去。”
“好大一根柱子呀!”屋外的王小二看著天空中的金色巨柱張大了嘴。
“我兒出生這麽誇張,日後一定能光宗耀祖。”
“剛出生,天空就出現這麽大一根柱子。”
“決定了,你以後就叫作王大根!”
王老漢看著天空的異象,又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嬰兒,當即拍板決定為其取名王大根。
“這位施主,老衲是中州靈隱寺的和尚,法號心慈。”
心慈和尚看著那嬰兒,心中感歎,此等苗子,當入我寺!
“大師。”
王小二雖然不知道中州,但這和尚慈眉善目,說話也和氣,便恭敬鞠了一躬。
“此子與我佛有緣,我希望他加入我佛門。”
心慈大師湊上前,用手指刮了刮嬰孩的瓊鼻。
“那不得行不得行,我就這一個兒子,哪能讓你們帶去做了和尚。”
王老漢聽說要他兒子做和尚,直接拒絕,他還指著這兒子傳宗接代呢,哪能送去做和尚呢。
“這......”
心慈大師一時語塞。
“施主可知超凡之道?以此子天賦,若是入我寺,未來必定名揚中州,為天下傳頌。”
此人如此在意傳宗接代,必然對光宗耀祖極為看重,那便對症下藥。
心慈大師如是想到。
“超凡之道?你是說,街邊那些小販吹噓打混說的仙俠武道之言?
“那不是雜志小書虛構出來的嗎?”
王小二一直以為街邊小販說的都是假的,什麽移山填海,上天入地啥的。
“施主,這就是超凡之道。”
心慈大師筆雙手合十,只是一刹,一尊龐大的佛身法相出現在其身後。
金色光輝渲染其上,顯得神聖異常。
“這...這...”
王小二見此一幕,驚訝的說不出話。
“大師,你看看我怎麽樣。”王小二也想進佛門了。
“你什麽?”
“我也想入佛門當和尚。”
“施主莫要開玩笑!”
心慈大師一臉黑線,你這資質還想入佛門。
“那行吧。”王小二也不好勉強。
“我兒子進佛門可以,但是不能現在。”
“為何?”
“不記事時就離開父母,我們何來感情?”
“, 今日他若是進入你門下,未來他都不知道我們是他父母。”
王小二心裡清楚,出生便離開他,除了那一身血脈,兩人就是陌生人。
“施主,那要何時才肯讓他入我門下?”
“自然要等他能記事才行,十六如何?”
“雖已稍晚,但是尚可。”心慈大師沉吟片刻。
“此子取名與否,若是不嫌棄,我可為其贈名……”
“有的有的,叫王大根。”
說到這,王小二那張臉頓時如菊花般笑了起來,看起來還為自己取的名字頗為自豪。
聽到名字,縱使心慈大師再如何心靜如水,嘴角也不由抽搐了一下。“這破名字……”
“我在此留一佛像,可護你家周全,亦可告知他人此子乃我佛門弟子,勿動妄念,切記收好。”
說著便從袖口拿出一尊袖珍金佛交予王小二。
待心慈大師離開青山縣,剛好碰上白河。
“白河施主,收徒如何了?”心慈大師眯眼笑道。
“唉,是個女娃,她父親希望陪伴她的童年,培養父女感情,不想女兒從小就離開他。”白河有些無奈。
“阿彌陀佛,為人父母,有此心我等應當理解。”
“我自然理解,便約定十數年後再來帶她入我蜀山劍宗,她父也同意如此。”
“善哉善哉。”
“好了,就此別過吧。”白河向心慈和尚告辭,腰間長劍出鞘,一飛衝天向中州而去。
看著禦劍離去的白河,心慈和尚回頭望了望青山縣,轉頭一步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