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茅草屋內,一個膚色黝黑的少年雙膝跪地,對著釘在牆上的一副泛黃的畫像不停地叩拜。
畫像內是一名鶴發童顏的老人,身著雲紋錦衣,頭戴玉質冠帽,手握金絲拂塵,一幅得道高人的模樣。
畫像旁邊還寫著四個金黃大字,“天機尊者”。
少年口中念念有詞:“願天機尊者保佑弟子邪魔不侵,長命百歲,願天機尊者保佑弟子邪魔不侵,長命百歲,願天機尊者……”
“咕嚕嚕咕嚕嚕……”
在少年的虔誠的禱告中混入了異樣的聲音,少年摸了摸肚子,然後抬頭看了眼畫像前唯一的貢品——一個發硬的饅頭,陷入了糾結之中。
少年並沒有思考太久,幾乎擰成一根繩的眉毛很快就舒展開了。
“大慈大悲的天機尊者,弟子今日被餓鬼纏身,迫於無奈借您的貢品用於破除餓鬼,來日等弟子發達了,再孝敬好的給您。”少年說罷,伸手抓起破碗裡的饅頭,剛想塞進嘴裡便便被門外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少年張大嘴巴把饅頭硬塞進嘴裡,狠狠嚼了幾下,還沒等完全咽下便起身去開門。
打開門,門外同樣站著一個少年,與李文不同,少年皮膚白皙,五官精致,但是身上的破爛衣裳卻與他俊美的長相形成巨大的違和感。
“二狗,這麽急著敲門,發生啥事了?”
少年名叫李文,敲門的是李文從小玩到大的夥伴王二狗。
“文哥,又來了,又來了,這次是村東邊的李平頭!”王二狗雖然喘著粗氣,但是說話的聲音依然細聲細氣。
李文聽罷臉色大變,喃喃道:“怎麽會,怎麽會呢,明明已經好幾天沒發生了,怎的又來了!”
“走,去看看!”李文將最後一口饅頭渣子咽下,拉著還沒喘幾口氣的王二狗就往村東邊跑。
路上,李文看見不少村民都面色惶惶地往東邊跑,有的拿著鋤頭,有的拎著菜籃子,一看就是活乾到一半然後聞風趕來的。
“陳叔!走這麽急幹啥去?”李文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大聲喊道。
人群中一個推著板車的中年漢子聞聲停下,看是李文二人,便推著板車走了過來。
“你小子不去李剝皮家的地裡乾活怎的跑這來了?”中年漢子名叫陳田豐,因其辦事老練且與人為善,在村裡的人緣不錯。
“嗨,李剝皮給俺們放假了,這陣子不是鬧那啥嗎,俺琢磨著他應該是怕到時候惹出麻煩來”。李文說到後半句的時候,故意壓低了嗓音,好像怕被什麽東西聽見。
“哎,陳叔,你們這火急火燎的到底幹啥去?”李文明知故問道。
“去去去,一邊去,小孩子別打聽”。陳田豐對著李文揮了揮手,推起板車作勢要走。
李文連忙壓住板車道:“陳叔,你不說俺也知道,是平頭叔出事了吧,俺和二狗也想去村東頭看看。”
“想看那就去看唄,不過別怪陳叔沒提醒你,李平頭死狀和前幾個一模一樣,到時候看了吃不下飯可別怪俺。”陳田豐道。
“陳叔對俺們這麽好,怎麽可能怪叔”,李文連忙道.
“對了,陳叔,村東頭離這裡還有兩三裡地呢,你看二狗他從小體弱,跑不了多少路,能不能上你這板車坐會”。
王二狗愣了一下,沒想到李文叫住陳田豐是為了這事,連忙道:“文哥,我還能……”手掌處傳來的緊握感讓王二狗沒能說出後面的話來。
“俺說你這小子叫俺幹什麽,原來是打著這個小算盤,這麽照顧二狗,你怎不自己背著呢”。陳田豐沒好氣道。
“陳叔,俺都幾天沒吃上一頓飽飯了,實在沒力氣背著二狗了,要不你讓二狗坐板車上,我幫你推著板車。”
“去去去,我怕你到時候把我車推溝裡去了,算了,就載你一程,二狗,上來吧”。陳田豐對著王二狗揮手道。
“謝謝陳叔,謝謝陳叔。”李文一邊說著謝謝一邊拉著王二狗上板車。
王二狗坐上了板車,也說了句謝謝陳叔。
“行了,幾百斤的貨物俺都推過,別說你這小身子骨了。二狗,坐穩了,咱們走了,文小子,跟上,去晚了就沒得地方看了。”說罷,陳田豐推著板車就往前面跑。
李文也不廢話,連忙快步追了上去。
……
等到李平頭家時,門口已經圍滿了人,李文,王二狗,陳田豐費了九牛二狗之力才擠到了前頭。
“哎,現在是啥情況?”陳田豐捅了捅旁邊的人問道。
被問話的人直搖頭道:“人都變成乾屍嘍,俺才看了一眼就被趕出來了,不過也幸好被趕出來了,多看幾眼怕是飯都吃不下了。”
“被誰趕出來了,沒聽過李平頭還有家人呀?”陳田豐繼續問道。
另一個村民說道:“事情驚動上面了,守域司的人都來了,還來了整整三個呢!”
守域司,天佑國之護國重器,守萬裡國土無虞,司妖魔鬼怪以安。其核心所在,乃五處巍峨莊嚴的總部,分別坐落在天佑國東面,西面,南面,北面以及天佑國的都城中。守域司中的每一個守域使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傳言守域司司主更是修靈大成,術法精湛,移山倒海不在話下。
守域司威名在外,即使李文所在的村莊很是偏遠,也有不少村民有所耳聞。
“守域司的人都來了?”陳田豐驚訝道,“那查出什麽了沒?”
“不知道哇,到了就問了俺們幾個問題,然後把俺們趕了出來,進屋裡好一會了,也沒個什麽動靜,不會真有什麽邪祟吧”一個村民擔心道。
李文和王二狗一邊偷聽著村民們的談話,一邊努力往屋子裡間望去,因視線被外牆擋住,只能隱約看見一雙沒有絲毫血肉的雙腿平放在炕上, 黑色皮膚緊緊的包著骨頭,仿佛下一秒骨頭就會從皮膚中穿破一般,甚是嚇人。
過了一會,身著黑色玄袍的守域使出來了,其中一人說道:“死因暫時不明,我等需先回去複命,大家先不要急,後續會有人解決的。”
“大人,後續是多久呀,村子裡已經死了不少人了,不能再等了。”
“是呀,這段時間村子裡都人心惶惶的,大家夥吃飯乾活都沒精神了。”
“是呀……”
村民們焦急地問道。
“會有答覆的,你們急什麽!我們舟車勞頓的來到你們這破地方,給你們解決問題,啥好處沒有,難道還要聽你們發牢騷?誰再吵,直接把你們送去吃牢飯!”另外一人沒好氣道,然後直接手一揮,一道勁氣自手掌噴射而出,將人群分成兩半,中間空出一條道路來。
三人就這樣徑直離去。
“哎,散了吧散了吧,也不知道什麽是個頭。”其中一個老者揮了揮手,然後低著頭蹣跚著往回走。
“回家吧,咱們這些鄉野百姓只會種田,啥也不會,還是得等官府來。”又有一人說著離去。
“哎,就是不知道官府啥時候會再來人……”
村民越來越少,李文和王二狗也往回走了。
路上,王二狗拉著李文的衣服問道:“文哥,真有邪祟嗎,俺怕。”
李文摸了摸王二狗的頭,道:“青天白日的,哪有什麽邪祟呀,你要是怕的話,晚上就跟文哥一起睡”。
“可以嗎,太好了,有文哥在俺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