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6A病房中,少年一如既往的看著窗外。不過,此刻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消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毅。
病房的門被輕輕的推開了,美女護士沙莎悄悄的走了進來。她走到少年病床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少年仿佛像沒看到她一樣,依然看著窗外。
良久,沙莎才有些忸怩的說道:“剛才把你一個人丟在那裡,是我不對,請你原諒。”
少年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說道:“是我惹你生氣了才對。”
沙莎聞言,立刻理直氣壯的說道:“可不是麽!你說你什麽人哪,老說人家天真天真的,人家當然要生氣了!”
她話一出口,馬上發現自己失態了。她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要好好道歉的,可是現在卻有故態複萌了。於是,她立刻軟了下去,輕聲說道:“我是護士,不應該把病人一個人丟在那裡的。剛才是我衝動了,請你原諒。”
少年轉過頭,看著沙莎,說道:“沙莎小姐,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哎?”沙莎被少年的話弄糊塗了。到底應該誰跟誰道歉?
“不被生活改變,堅持做真正的自己。你才是真正的勇者。最後不管是否能成功,至少你努力過,嘗試過。即便最後失敗了,也不會留下遺憾。可是,什麽都沒有做,也不敢做的我,卻在那裡恥笑你天真。真正天真的是我才對,我才是懦夫。請你原諒我,原諒我這個懦夫,原諒我這個連別人的勇敢都不敢承認的懦夫吧。”
沙莎自從認識少年到現在,第一次聽他一次性說了那麽多話。少年的話裡,每一個字都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裡。在這一刻,她突然發現,世界如此之大,但真正能夠理解自己的,居然是這個弱冠少年。
“你......你也不是懦夫。那個物理恢復,是常人根本無法堅持下來的,可你還是堅持下來了,你是個堅強的人,絕不是懦夫。”
少年輕點了一下頭,說道:“謝謝安慰。”
接下來的日子,少年越發積極的進行物理治療了。他恢復的速度驚人,僅僅過了一個月的時間,他就已經可以脫離輪椅,自由行走了。
沙莎不知道少年是什麽時候認識一個生白血病的小女孩的。而每天去小女孩病房陪她玩耍,成為了少年每天必做的事情。少年每次在與小女孩玩耍時,眼睛中流露出來的溫柔,是沙莎從來沒有見過的。這是一種充滿慈祥和父愛的溫柔,沙莎不知道一個弱冠少年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溫柔,但這種溫柔讓人覺得很溫馨。
然而,在某一個陽光和煦的溫暖下午,小女孩年幼的生命走到了盡頭。可是,即便在她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時候,她依然保持著天真的笑容,她依然相信自己的病會好,自己會等到爸爸媽媽來接她出院的一天。
少年落淚了。
沙莎第一次看到這個堅強的少年流淚。他即便在做物理恢復治療的時候,把腦袋碰出了血,都沒有吭過一聲。然而,小女孩的去世,卻讓這個堅強的少年哭了。
原本沙莎以為,悲傷的少年會就此消沉一段時間。而她也做好了好好鼓勵他一番的準備。然而,當她走進病房的時候,卻發現少年正在氣定神閑的做著早*。
“你......你沒事了?”沙莎有些驚訝的說道。
“沒事。”少年淡淡的答道。
“我......我以為你會消沉一段時間呢。”
“消沉?”少年做完了早*,重新躺回了病床上,緩緩的說道,“她教會我一個道理。任何時候,都要充滿希望。”
“那你充滿希望了嗎?”
“沒有。”
“那你......”
“暫時還沒有。”少年說道,“未來不一定。”
“你可真是個奇怪的人。”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著。帶著逝者的思念,給自己留下希望。這才是她想表達的。只可惜,我連一個5歲的小女孩都不如。”
“你現在不是明白了嗎?”
少年不語,只是看著窗外。
沙莎走到少年的病床旁,並沒有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少年的床上。她看著少年,漸漸的有些看癡了。
時間過的很快,少年恢復的更快。不過,隨著少年身體的逐漸康復,沙莎卻逐漸的悶悶不樂起來。她時常眉頭緊鎖,好像有無限的心事。
終於,沙莎忍不住對少年說道:“你要是好了,是不是就要出院了?”
“好了自然是要出院。”
“那......那你出院了,我不是......”沙莎臉上沒由來的一紅,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我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少年聞言一愣,說道:“你不希望我康復麽?”
“不是,不是......”沙莎一跺腳,說道,“算了,不跟你說了。說了你也不懂!”
又過了幾個星期,有一天,沙莎突然紅著眼睛,跑進了特護6A病房。
沙莎跑進來,就伏在少年的床邊一陣痛哭。
等她哭完一陣,情緒稍稍穩定一些,少年才問道:“為什麽哭了?”
沙莎抬起頭,一雙哭紅的眼睛裡,充滿了不甘與悲愴。她稍稍穩定了一下情緒,擠出一個十分難看的微笑,說道:“我.....我要結婚了。”
少年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淡淡的說道:“恭喜你了。結婚是好事,你為什麽要哭呢。”
少年表現的很平靜,沒有出現沙莎預計中的表情,這讓沙莎很失望。她擦了擦眼淚,幽幽的說道:“其實,我爸爸是做生意的。我也算是一個富二代。爸爸有個生意上的合夥人,他們兩人既是生意夥伴,也是多年的好友。因此,兩個人就給雙方子女定下一門親事,並且約定好年齡到了以後就要結婚。我和我的未婚夫也是從小一起長大,對我也很好,很關心我,人也是個好人。可是,我就是沒法喜歡上他。我一直都當他是哥哥,無論如何都沒法將他當成結婚對象。我一直以來,都在以年齡還小為借口,逃避結婚。可最近我爸爸一直都在*我,要我趕緊結婚。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爸爸的生意遇到了危機,必須要他的這個朋友幫助才能度過難關。可對方明確表示,只有成了親家才能出手幫我爸爸。所以,我爸爸才*著我結婚。”
少年看著沙莎,淡淡的說道:“你是怎麽想的?”
“爸爸的生意遇到危機,我是做女兒的,應該幫爸爸的忙。可是,我不想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我簡直不敢想象!”
少年淡淡的說道:“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我相信你肯定會有自己的答案。”
沙莎聞言一愣,看著公西平,久久沒有說話。最終,她緩緩的站了起來,若有所思的走出了病房。
自從這天以後,沙莎就失蹤了。醫院換了一個護士來照看少年,沙莎再也沒有出現在少年的面前。
直到兩個月後,沙莎再次站在了少年的面前。重新出現的沙莎,不再是護士打扮了,而是一身便裝。她的穿著打扮中,透著幾分成熟。但少年卻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點落寞。
“我辭職了。”沙莎微微一笑,“我決定結婚了。”
“恭喜你。”
“謝謝。”沙莎說著,從背包裡取出一個紅色的信封,遞給少年,“這是請帖。我們下個月底舉行婚禮。”
少年接過請帖,看了一眼,隨後打開信封,從裡面抽出了請帖。隨請帖一起抽出來的,還有一張結婚照。照片上的沙莎穿著一件潔白的婚紗,她的身邊站著一個英俊高大的年輕男子。這個應該就是她的丈夫了。只不過,雖然新郎笑的很歡,可新娘卻笑的很勉強。
“真是漂亮。”少年讚歎道。
“如果.....”
“嗯?”少年抬起頭來。
沙莎原本有些蒼白的臉上,突然因為緊張和激動,泛起了一抹紅暈。她的嘴唇突然有些顫抖,並且略帶激動的說道:“如果, 你讓我留下,我立刻跟他們說我不結婚了!”
少年一愣,說道:“嗯?為什麽?”
沙莎原本因為激動和緊張而泛起紅暈的臉,漸漸的退去了血色,而重新變的蒼白起來。而她的眼神,也一點一點的失去了光彩。
沙莎略帶自嘲的笑了笑,說道:“原來如此。弄了半天,居然是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
沙莎轉過身,便朝病房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轉過身,說道:“公西平!”
“嗯?”
“你......你到底對我,有沒有......有沒有哪怕一點的......”沙莎說到這裡,突然止住了。
“什麽?”
沙莎沉默了幾秒鍾,突然展顏一笑,說道:“不,我還是不要知道答案了。就讓我永遠帶著這個懸念吧!再見,公西平。”
“再見。”
沙莎轉過身,毫不猶豫的走出了特護6A病房。就在她轉身的一刹那,少年突然發現,從她的臉頰上,飄起來幾點零星的銀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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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劇收尾,最近比較流行。我不是個喜歡虐主的人,不過我喜歡虐配角,包括女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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