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蒼穹之上,濃黑的烏雲漫漫壓來,雷聲滾滾,光影交雜之間,一道明亮光芒乍現,照的整個天地倏然一亮。
從不知覺的視角,一抹白色的細小流光從天滑落,落向此間的山野,墜落在滿山的荒野墓地。
這時,浮土顫動,一隻蒼白的沒有絲毫皮肉的爪子,從土墳堆中伸出。
……
王祈痛苦的摸著腦袋,光怪陸離的夢境包圍著他,夢中的他仿佛正在參加一場血紅的祭祀,周圍是恐懼的黑夜,不,更加準確的說,他正是祭祀的對象。
他想起身,整個人卻猶如鬼壓床般無法醒來,一時間,他有些分不清什麽是現實,什麽是虛幻。
正在此時,王祈的視角轉換,祭台之上的自己睜開了眼睛,瞳孔相接...
恍如眩暈,密密麻麻的尖嘯聲從耳邊傳來,在黑暗中愈來愈多,愈來愈大。
“啊!”
王祈尖叫一聲,伸手捂住發著劇痛的耳朵,看著黑暗之中天花板的輪廓,竟然感到莫名的心安。
“唰——”
依著習慣,拉開手邊的簾子,微弱的光芒透入了這間狹小的房間。
“嘶...好晃。”王祈眯了眯眼。
這是一處狹小的空間,僅有一張褐色的單人床,一扇藍色的存儲東西的衣櫃,一張原木做成的書桌,書桌上擺放著紙筆,卻給他帶來了濃重的安全感,畢竟這是完全屬於他的私人空間。
起身向洗漱間走去,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流了出來,胡亂捧著一捧水,沉下去,抬起頭來,洗漱鏡中是一位滿臉水漬,黑發黑瞳,面目疲憊的普通年輕人。
王祈怔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還是不太習慣這個世界的生活啊,我竟然做了噩夢。”
沒錯,他是一個穿越者,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一個月時間的穿越者。
一開始,意識到自己穿越的時候,王祈的內心是拒絕的,因為他發現前身是一具可憐的屍體,還是一具陳年老屍,只是因為他剛穿進去,所以才能稍微活動一下,眼看馬上就要悲慘的死去。
幸好,就在這時,王祈的意識深處,出現了一面晶瑩剔透的玉質鏡鑒,雖然無法使他復活,但吸收月光就可以使得屍體短暫的保持某種靈性,進而救了他的狗命。
王祈並不明白原理,但是大受震撼,可惜的是暫時沒有發現別的功能。
除此之外,從前身存留在屍體之中的某些記憶,他得知前身竟然是失蹤,也就是說沒人知道他死了,因而他成功投奔了他唯一的親人——他的妹妹王玖。
有了安身之地。
在嘗試了方術,乞求神佛,半夜十二點潛入水池,血腥瑪麗,巫術,佔卜,昏迷,敲鏡子等各種方法,都沒有辦法再穿回去的王祈。
由於家庭債務危機,在王玖的強烈譴責下,實在是沒有辦法擺爛,無奈只能接受現實,打算迎接新生活。
前些天,他已經通過了一家公司的初試。
今天是複試的日子,只要通過,他就可以在王玖面前挺直腰板做人了。
金錢是男人的最大底氣。
“作屍體好麻煩啊,總有一天,我要把自己埋了。”
王祈鎖上門,心念一動,一面雕刻著奇異符號的鏡鑒出現在手中,在王祈的指揮下,鏡鑒放射出了白色的微光,纏繞向他的身體。
一陣暖洋洋的感覺,從身體深處傳來,讓他不由自主的舒展起來身子。
“真舒服啊!”王祈感歎一聲。
清晨,他都要將前一天收集的月光,用來滋潤身體,因為他無時無刻都能感受到身體之中某種靈性在流失,那實在不舒服。
“吱呀~,吱呀~。”
忽然門外一陣腳步聲傳來,老舊的地板發出呻吟聲,由遠及進,這聲音讓王祈連忙將鑒子放回意識之中。
“看來王玖已經醒了,這才幾點?”王祈皺了皺眉,天才剛蒙蒙亮,對於打工的社畜來說,他們恨不得睡到能睡到的極限,這實在不正常。
“可能是王玖,終於明白早睡早起的重要性了?”王祈在內心想到。
“她又要說我了...。”
正在王祈思考,該以什麽樣的姿態,打開這扇門,迎接王玖對於他白吃白喝的抱怨和白眼時。
“砰!”
巨響聲,從洗漱間的門傳來,橡木門裂開了一個犬牙參差的裂口,碎裂的木塊翻飛,甩在了王祈驚駭欲絕的眼前,發出叮呤咣啷的聲音。
什麽情況!
木塊滑過他的臉龐......
一道身著白色鎧甲,手拿猙獰巨斧的騎士出現,腐臭蔓延,肌肉結扎,仿佛在述說著恐怖與暴力。
這種體量的身型以及巨斧,他只在老賊的黃金樹之環中見過!
直到一把巨斧當頭劈下,勁風刺的他生疼,王祈才霍然醒轉,但已經來不及了。
巨斧狠狠的劈在了王祈的太陽穴上,刻苦銘心的劇痛傳來,完全死去之前,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白花花的腦漿在蠕動。
王祈,卒。
猛的一拉被子,王祈挺動腰側直身而起,看著眼前溫馨的房間,他感覺一切都恍然如夢。
“我不是死了嗎?”
他撫摸向太陽穴,那裡並沒有傷口,他卻有些不安,因為那種感覺他一輩子都忘不了,不像假的。
最重要的是,他發現身體之中殘存的靈性竟然明顯少了一大截。
難道!
身體之中的靈性使他復活了?
這才是玄色鏡鑒的正確打開方式?
嘶……王祈趕忙閉上眼睛,那玄色鏡鑒仍然在他的意識之中,毫無異常。
“看起來不像啊?”王祈有些疑惑。
“如果我身體之中的靈性,真的能導致我復活就好了,也不知道那個怪物是什麽東西,王玖還好不好。”
他並不認為王玖會出事, 因為不可能他才穿越過來,生存在這個世界快二十多年的王玖就要面對沒有見過的生死危機,而且那個怪物明顯跟這個世界不是一個畫風的。
這件事情在他看來更像針對他的,這不是他作為穿越者高高在上的自信,而是理智在作用,很明顯的事情。
那怪物,既然有第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
這是世界的客觀規律,雖然赫拉克利特說過【人不會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之中】,但王祈始終呈反對意見。
心一橫,他打開存放衣物的櫃子,摩挲一陣,掏出了一把左輪手槍,以及12發尖頭子彈。
檢查了一下彈倉,裡面已經裝滿6發青銅子彈,閃爍著金屬的色澤。
看著這些美妙的藝術品,王祈霎時間信心滿滿。
熟練的用手一拍,合上彈倉,矯正完畢,放在眉心看了看,比劃了一下扳機,將左輪手槍,收放在袖口,確保別人看不出來,並且能在第一時間擊發,然後揣好剩下的12發額外子彈。
在這無根之地,實在是要處處謹慎。
在這個世界的一個月的時間裡面,他並不是什麽都沒做,他通過一些毫無顧忌的非法手段,收購了一把二手的警用左輪槍,商家仁義還友情贈送了他12發的青銅子彈。
原本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他實在沒有想到竟然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如果那怪物還在,他就要不管不顧的擊發手中的左輪槍了,無論發生什麽後果,是面臨警衛的盤問也好,還是什麽,他都能接受,總比死了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