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中，兩個人互相對望，都是一臉始料未及的樣子。

　　不過好在，李九陽最先反應了過來。

　　收起巨大的鬼頭刀，彎腰蹲下，李九陽冷靜的問阿蛟道:“你怎麽了?”

　　“我……我手破了……”阿蛟說話間，猶猶豫豫，把手背在背後，就是不肯伸出來。

　　李九陽見狀，蹲下去，就把他手拉了出來，旋即倒吸一口涼氣。

　　這阿蛟的手，不再粉白，是青紫色的，而且長了很多奇形怪狀的小水泡。

　　看著就和剛發芽的土豆一樣。

　　“啪！”李九陽不小心碰破了一個水泡。

　　“啊……疼~”阿蛟身軀一顫。

　　咣當，李九陽的鬼頭刀重重落地，發出很大的動靜。

　　“……”李九陽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然後告訴阿蛟道，“你這手好像中毒了。”

　　“不會的……”阿蛟在驚恐中急忙解釋道，“可能是……我手的皮膚太嫩，第一次乾這種家務，不習慣……”

　　“哦。也有可能。”李九陽說話間站起身，然後對阿蛟說道，“你身體這樣。明天不要去修煉了。現在和我去找醫師吧。咱們讓他給你開些藥。”

　　“不要！”阿蛟本能的後撤。

　　要是讓醫師查出“含笑半步顛”，阿蛟就暴露了。

　　慌張中，阿蛟想起了李九陽送給自己的珍珠。

　　然後她急忙告訴李九陽道:“我懷裡有珍珠。那東西消毒去痛的。我碾碎了敷一下就好了。”

　　“管用嗎?別耽誤了。”李九陽關切的問。

　　“管用管用。我小時候娘就是這麽給我乾的……”說話間，阿蛟急忙把手伸進自己的衣兜。但並沒能把珍珠取出來。

　　因為手上都是“土豆芽”的原因，她的手一碰東西就鑽心的疼，而且那珠子圓不溜的的，也不好抓。

　　所以，阿蛟在自己內衫裡摸了七八下，竟也沒法將東西拿出來。還反而把自己急的滿頭大汗，異常無奈。

　　終於，李九陽看不下去了。

　　“我幫你！”說話間，李九陽伸手。

　　阿蛟本來想拒絕，但她的手已經廢了。碰什麽東西都痛。更遑論阻止。

　　於是，她眼睜睜的看著李九陽的手，滑進了自己的衣兜深處。

　　須臾，李九陽把珠子拿出來了。

　　再看兩個人的眼色，都不正常。

　　這個時候，李九陽徹底悟了。

　　阿蛟，果然深藏不露呀。

　　阿蛟知道自己女人的身份瞞不住了。但好在她嬌女的身份對方還不知道……吧?

　　於是，阿蛟硬著頭皮，紅著臉對李九陽道:“我其實……”

　　“你不用說了。”李九陽阻止了她。

　　然後他反問阿蛟道:“還記得第五條軍規嗎?”

　　對問，阿蛟點了一下頭。

　　“你如果出點什麽事。我是有連帶之責的。所以……我會保你。”

　　“你保我。”阿蛟愣了，驚了，腦子短路了。

　　她很難想象一個龍子會說出這種話。

　　因為在她一貫的印象中，龍和龍子都是凶險的，狠辣的，惡毒的。

　　這種情況之下，不趕緊借著這個把柄把自己征服，做個奴隸嗎?

　　阿蛟心裡有點失望。

　　“好了！我什麽都不知道！”李九陽衝她擺了擺手。然後道，“你手廢了，現在我替你塗藥。”

　　阿蛟聽了李九陽的話，還扭扭捏捏，沒有從自己的震撼中緩過神來。

　　“別拖拖拉拉，跟個娘們一樣。”李九陽大聲呵斥了阿蛟一頓，讓她周身頓感一種暖意。

　　一種叫做信任的東西，終於在阿蛟心中開花了。

　　“多謝！”微微點頭後，阿蛟再沒有抗拒。

　　她跟隨李九陽走到床頭，端莊坐好。

　　李九陽以新獲得的內力，將珍珠捏成粉末，放在碗裡。

　　然後，他取出兵備道發放的縫衣針，在紅燭上燒了下燒了一下，用作消毒。

　　緊跟著，他用針專心的挑破阿蛟滿手的毒泡。

　　“啵！”

　　“啊！”

　　“啵！”

　　“啊！”

　　“啵啵！”

　　“啊啊！”

　　每破一泡，阿蛟都發出痛苦至極的叫聲。

　　那聲音不大，但聽的李九陽心煩意亂。

　　終於，他問道:“你一個軍人，就不能忍著點?”

　　對問，阿蛟用滿含淚花的眼睛望著他。

　　那眼神，主打一個委屈。

　　“我知道這難，但伱也得忍呐。”李九陽告訴阿蛟道，“軍人，要有骨氣。

　　再說了咱們街坊鄰居聽見這動靜。多不好。”

　　“恩！”阿蛟無奈點了點頭。

　　然後，李九陽低頭，繼續挑動。

　　這一挑，她終於不再“啊。”了。

　　她改成了“嗯……”

　　“停！”李九陽感覺這聲音比慘叫還讓人受不了。

　　終於他意識到，想讓阿蛟禁聲，

　　“你等等！”李九陽說話間下地，在自己的行李處翻來覆去。

　　須臾，李九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個金子製成的小金枝。是他從花魁船上換來的。

　　再然後，李九陽繼續為她挑破水泡，塗抹珍珠粉。

　　……

　　下半夜，兩個人就寢了。

　　因為李九陽的被褥都被阿蛟洗了。所以他們只能背靠背睡在一起。

　　夜，靜謐的不正常。

　　阿蛟知道，李九陽沒睡著。否則他會打呼嚕。

　　李九陽知道，阿蛟沒睡著，否則他會磨牙，舔爪子。

　　兩個人都知道對方沒睡著。

　　那還裝個屁！

　　“喂！”李九陽最先開口道，“睡了嗎?”

　　“沒！”阿蛟小聲道。

　　“為什麽還不睡?”

　　“疼！”阿蛟小聲道。

　　“第一次都這樣。”李九陽告訴阿蛟，“忍一忍。過了今晚就好了。”

　　“啊?”阿蛟困惑的問李九陽，“你經常給人挑水泡?”

　　“恩。”李九陽點頭，“我是簽差出身。在碼頭上乾粗活，各種水泡挑的多了。

　　但……土豆芽一樣的沒見過……還有，你皮怎麽那麽嫩呐?”

　　這對於一個學武的人來說，太不正常了。

　　“我天生神力。不是練出來的。”阿蛟咬牙切齒的回答。同時他補充，“而且，我被歹人殘害過。要不然皮也是很硬的。”

　　“哦?”李九陽好奇的問，“害你的人呢?下場怎麽樣?”

　　“跑，跑掉了。”阿蛟嘀咕著回答。

　　李九陽想了想，終究是壯著膽子問道:“那如果你抓住那個殘害你的人，你想把他怎麽樣?”

　　“……”阿蛟一度沉默。

　　但就在她提了一口氣，剛想回話時，屋子外突然響起了怪異而急促的鼓點！

　　“嘣，咯咯咯……”

　　這鼓點十分急促，特殊。在加上又是後半夜，所以聽的人一個激靈。

　　李九陽和阿蛟同時爬起來。

　　仔細聆聽中，李九陽臉色大變。

　　他告訴阿蛟道:“不好了，這是‘冤魂鼓’。”

　　冤魂鼓，是大乾朝陸地衙門門口的大鼓。

　　之所以叫冤魂鼓，是因為這玩意傳說最早是用人皮製作的。

　　這種鼓和河伯所的“水鬥羅”一樣，是在轄區裡發生急變的時候，才會發出的聲音。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放在兵備道中響起，則往往只有一個含義——兵備道遭受不明的夜襲了。

　　“兵備道出事了！”驚急中，李九陽翻身起來。操起自己的鬼頭刀和面具就想出去。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阿蛟從身後抱住了她。

　　雖然阿蛟的手是廢了。但手臂的力量還在。

　　她緊緊攬著李九陽的後背，口氣驚恐的告訴他:“別出去！”

　　“為什麽。”

　　對問，阿蛟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回答。

　　她只是告訴李九陽:“我不想你死。”

　　雖然阿蛟的話很平靜。

　　但李九陽能從背後感受到，她的心跳很雜亂。

　　儼然，她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