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乙是個真正的狠人。

　　他告訴陳道榮:“我這藥，是可以通過皮膚吸收的。雖然吸收的慢，但有上一夜，也足夠讓那李九餅含笑九泉。”

　　所以，李乙有個破天荒的想法。

　　想辦法在床上下藥，然後把李九陽騙到床上。用一晚上弄死他。

　　“好！”說話間，陳道榮怒目圓瞪，青筋暴起道，“你去床鋪下藥，我這就去騙他上。”

　　“哎，停停停停！”李乙攔住了他。

　　然後他又對陳道榮微微擺手:“你這樣的恐怕不行。”

　　“那怎麽辦?”陳道榮失落的問。

　　對問，李乙告訴陳道榮道:“此事，當徐徐圖之。咱們多拉些兄弟，一起騙他就寢，方為上策。”

　　“妙！”陳道榮抱拳，感覺李乙真乃知音。

　　……

　　夜晚，李九陽躺在睡榻上，沒合眼。

　　浴間裡傳來嘩嘩的流水聲，異常清晰。

　　“撲騰騰，撲騰騰。噗嗤……”

　　李九陽聽著那聲音，感覺不太對。

　　這聲音不像是人洗澡發出來的。

　　卻像是一條水蛇，在澡盆子裡瘋狂的擺動它的尾巴。

　　阿蛟洗澡的動靜也太奇怪了。

　　李九陽坐起身，越想越不對。

　　怕不是這小子讓毛巾纏住了，或者腳底下打滑，出不來?

　　他那麽嬌小，這種事情是有可能發生的。

　　隨著這想法，李九陽感覺應該進去看一眼。

　　但轉念一想，又感覺這情況應該不可能。

　　畢竟，那可是阿蛟呀。

　　他要是溺水，大可以一拳把水桶砸碎。

　　於是，李九陽終究沒再管他。那異樣的聲響，也只是當做她類似喝洗澡水的獨特愛好。

　　從被窩裡爬起身，李九陽望著今日的收獲。

　　黃的小冊子，以及一隻怪異的鐵面具。

　　首先是那本小冊子。

　　左看右看，沒啥不正經的。裡邊的道理全是淺顯易懂，但又難於精通的。

　　通俗來講，其實就是四個字——大道至簡。

　　李九陽沒有從《兒歌三百首》裡讀出《金剛經》的能力。但他卻有一看見這小黃冊子，就想起劉兵憲那不屑嘴臉的本事。

　　你這個老官憑什麽看不起我?

　　就因為我是憑借乾兒子幫助上來的?

　　好好好！既然你看不起我。那我就做幾件實事來給你看看。好好打打你的臉。

　　不是讓我背蒙課嗎?

　　咱背！

　　明天十點半，就從《女婿》那篇開始。

　　等回頭學出來，讓那老頭後悔去吧。

　　放下小冊子，李九陽又拿起了那隻鐵面具。

　　慘白慘白的。白天裡看著不覺得。夜晚裡看著怪慎人呢。

　　李九陽用指頭敲了敲面具。發出很好聽，很勻稱的“邦邦”聲，除此之外，沒什麽變化。

　　用牙搖了搖，也咬不動。

　　撫摸敲擊了一陣後，李九陽感覺這東西貌似也沒啥特別的。除了能用來砸核桃，似乎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雖說面具從存量上講，比鬼頭刀那類的東西要特別許多。但不能轉化成直接的戰鬥力。

　　“李九陽呀李九陽，你可真是個混吃等死的底子，連得的法寶都如此無用……”說話間，李九陽忍不住用手指頭敲擊著金屬面具。

　　他一邊聽那勉強算是好聽的彈擊之音，一邊感歎自己的命運多舛。

　　可就在他彈了沒幾下之後。浴室裡的小阿蛟突然開口了。

　　“別敲了。聽的我想上廁所！”

　　“……你事兒真多！就桶裡解決不好嗎！”李九陽回懟了對方一句。心中紛紛:這是個什麽怪胎呀。

　　須臾後，阿蛟從浴間走出來了。李九陽側著眼看了他一瞬。突然感覺好頭大。

　　這小子，濕發披肩，玉臉紅唇，肌膚彈吹可破間，竟然有果凍的質感。

　　即便心裡知道他是個太監，也很難想象天下有這麽漂亮的太監。

　　而且最關鍵的是人家還練武。

　　很難想象擁有那麽大力量的人，還同時擁有這麽好的皮膚。

　　相比於李九陽，阿蛟同樣提防他的一舉一動。

　　他看李九陽眼神不對。便警惕的問道:“你偷偷看我?是何居心?”

　　“好奇。”李九陽如實回答，“你喝好了?”

　　“還行，不如昨天……”話到一半，阿蛟突然扭頭瞪著李九陽。

　　然後，他氣呼呼道:“你偷看我！”

　　“沒有哇。”李九陽委屈。

　　“沒有你怎麽知道我喝了！”阿蛟不依不饒。

　　“這不廢話嗎！”李九陽指著浴室道，“伱進浴室之前是拿著鹽和桃花進去的……不過話說你哪裡來的鹽和桃花?”

　　“用你管！”阿蛟白了他一眼。然後對李九陽道，“行了行了。我洗好了。要去練功了，你去洗吧，趁著還熱乎。”

　　“練了一下午了。你還練?”李九陽驚愕。

　　對問，小阿蛟挺起胸脯:“我來這裡。全憑一身力氣。不好好學，怎麽對得起朝廷的栽培！”

　　“……”李九陽衝阿蛟揮了揮手。懶得管它。

　　李九陽進了浴室，阿蛟則微松浴袍，盤腿運功。抓緊機會，練習她的《九天玄女功》。

　　微微閉目，入定。阿蛟突然感覺有一陣涼氣從眉心射來。仿佛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在盯著她。

　　“你個色狼，敢偷……”

　　話到一半， 阿蛟緘口。

　　因為她沒看見李九陽。

　　她發現，盯著自己的，是李九陽放在床上的那隻空洞的面具。

　　“……”一種不適感，瞬間湧上阿蛟全身。

　　她用被單把那面具遮擋住，才敢繼續練功……

　　……

　　李九陽進入阿蛟用過的浴桶，宛如來到了仙界。

　　天上是蒸氣飄飄，水裡是淡粉色的花瓣。

　　而且不知道是因為他洗過的原因，還是他放了別的什麽作料。那一盆浴水很香。

　　李九陽好奇的用舌尖舔了舔，確實有一股香鮮的味道。

　　就好像一鍋煮過魚的湯。

　　而且這個魚湯的香味，還特別接近世面上賣的那種“花魁魚”。

　　品著這些，李九陽感歎:這小子也太會享受了。就是癖好怪了點，愛喝這種水……

　　但這大江之上，聚落很多，號稱是五裡不同習，十裡不同音。他習俗怪些，也能勉強理解。

　　正搓背間，李九陽突然感覺腳下一膈。

　　似乎有什麽很厚，很尖銳的東西卡在他的腳心。

　　好奇中，李九陽彎腰。旋即從浴桶的縫隙間取出了那片東西。

　　很快，他看清，那竟然……是一片鱗片。

　　望著那指甲蓋大的鱗片，又想想剛才品出的魚湯味。李九陽微微皺眉，思考。

　　很快，他悟了。

　　原來這洗澡的汙水在阿蛟眼裡不光能喝，還能用來就著吃魚肉刺參。

　　阿蛟，你這消遣夠刺激的呀。

　　你家祖上，不會有東瀛人的血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