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二善引發的歡快笑聲，讓周跛豪很無語。

　　李九陽也能感覺到，周跛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烏二善！你給我出來！”說話間，周跛豪衝他勾了勾手指。

　　那烏二善似乎意識到自己將要受到什麽樣的懲戒。頓時就尿了……

　　反正味道更大了。

　　再然後，可能被嚇癱了，他竟然爬著，像條狼狗一樣來到周跛豪面前，然後懇求道:“大人。能不能饒了我。我下次不敢哄笑……”

　　“再一再二不再三！”說話間周跛豪也蹲了下去。

　　“大人。我怕疼。”

　　“放心，你已經沒的疼了。”

　　周跛豪這幾個字，是對著烏二善腦袋說的。可是在一旁聽著的李九陽卻也感覺十分惡心，好像有一根錐子在刺自己的腦袋。

　　“啊！”一聲顫音後，眾人再看烏二善，卻發現他已經七竅流血，含笑九泉了。

　　“哼。你可以永遠休息了。”說話間，跛豪用拐杖碰了一下烏二善的身體。

　　這個死太監，悄無聲息倒了下去，徹底死透了。

　　處理完這人，周跛豪又扭身，捋著自己的小胡子，問眾人道:“誰還想笑?”

　　“……”除了李九陽，所有人呆若木雞。

　　“別忘了你們自己的身份！”周跛豪告訴那些家夥道，“你們都是罪籍和配軍！讓你們守門已經是大都督的恩典。如果連這份恩典你們都不在乎，那麽也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懂！懂！”所有人陸陸續續，點頭應答。

　　“哼！”周跛豪冷哼一聲後，又呼喚道，“趙老三！出來。”

　　“哎！來啦！”隨著周跛豪的話，一個同樣一瘸一拐的男人走了出來。

　　這人鶴立雞群。堪稱這一群人裡最奇葩的。

　　他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頭上有一個腫瘤。

　　那瘤子長在額頭正中，有人的拳頭大小，一步一顫，好像灌湯包。

　　來人走到李九陽和周跛豪身邊之後，周跛豪立刻對李九陽介紹道:“這是你們的組長。接下來對你的安排和工作，由他負責。”

　　說完話，周跛豪扭頭走人。隻留下李九陽獨自面對這些歪瓜裂棗。

　　周跛豪走人之後，那個頭疊包的男人走到李九陽身邊。

　　也隨著他的介紹李九陽這才知道他是來幹什麽的。

　　原來，這些人，都屬於白水軍內部一支特殊的部隊——寒鴉營。

　　風暴營不同於白水軍中的別的部門。都是由罪犯、罪臣的家屬、街上偷雞摸狗屢教不改等等罪人充軍的。

　　把這些人編入軍籍，自然不是為了好吃好喝的供奉。而是為了懲戒，為了“以役代刑”。

　　所以，白水軍中所有有去無回，極度危險，送死賣命的工作，都是交給這些人乾的。

　　如果有戰事，這些人就是挖戰壕，做前鋒，以及點火船的那批炮灰。

　　沒戰事的時候，他們就會被分配到荊襄水郡各個危險和汙穢的崗位上進行工作。

　　說白了，這些只是名義上駐守在那個後門。但後門內的世界，和他們是無關的。

　　“啊。”李九陽聽到這裡，才明白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然後他不由得又問道:“既然如此。那咱們真正乾的工作是什麽?”

　　“你跟我來！”頂著腫瘤的趙老三把李九陽帶到一處河道口。

　　然後他告訴李九陽:“這下邊有七道暗渠，都是直通幕府的。咱們的任務，就是定時疏通暗渠。保證廢水能夠排出。”

　　“……”李九陽這才意識到。自己只是個清潔工。

　　“行了！該和你說的都說完了。趕緊回去吧。明天開始乾活了。”

　　說完話，對方使勁的推了推李九陽。並最後警告他:“小子。這裡除了周老軍過來。平常沒什麽人來。但是我警告你一句。不要想著跑。剛才伱也看見了……”

　　接下來的話，趙老三沒有往下說。可李九陽已經心領神會。

　　提起那個周跛豪，李九陽也很奇怪。

　　他問道:“那周老軍我看是有大本事的。為什麽要留在後門，當一個管犯人的老頭呢。”

　　“他不是腿斷了嗎！上不得舟船，不乾這個幹嘛！”說完這話，趙老三望了望四下無人，就又告訴李九陽道，“我聽說。他以前腿腳好的時候，可是一員悍將。咱們大都督的命，還被他給救過的。”

　　“哦。”李九陽聽了對方的話，表示認同。

　　這一天，李九陽便算是正式在寒鴉營住下了，期間他發現寒鴉營不愧是白水軍第一炮灰營。 裡邊真是什麽樣的奇葩人物都有。

　　比如長了“兩個頭”的組長趙老三，他進來的理由就十分奇葩，竟然是在大都督練兵的廣場上隨地大小便。被判了十年勞役。

　　“大小便能判十年?”李九陽困惑，“你尿什麽地方了?”

　　“嗐，重點不是這個。”趙老三搖頭，“重點是我碰見大都督的大兒子和一女的偷情，那姑娘長的嘿……”

　　還有兩個雙胞胎，但左右各自長了一隻扇風耳的，進來的理由更加冤枉，竟然是因為隨地吐痰。

　　“你倆嘴裡有金牙呀。為啥吐痰被判了五年?”李九陽同樣困惑。

　　“嗐，不長眼唄。”左耳朵扇風的告訴李九陽，“吐痰的時候，不小心落在了大都督家大公子踩過的地方。然後便衣就說我誹謗朝廷命官，按照文字獄給我走的量刑。”

　　隨後，李九陽又問了幾個人，發現這裡待著的七八個，除了那個烏二善是因為猥褻重罪，篡改歷史，被實判的之外，剩下的人不是得罪了水軍大都督的公子，就是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被抓進來的。

　　“我去，”李九陽感覺這地方簡直就是大公子家的私獄。

　　“哎哎！”在略略聽完旁人的經歷之後。有人碰了碰李九陽的肩膀。

　　然後，問道:“你因為什麽原因進來的呀?”

　　“我。我可就更冤枉了。”李九陽一臉苦澀道，“我是因為和條蛟龍廝混所至。”

　　“我的天！”趙老三聞言，頭上的腫瘤一顫顫的搖頭道，“你小子夠狠的呀。連大公子的龍都敢搶，還隻判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