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陽沒想到居然是這個結果。

　　啪的一下子，阿蛟被打散了，就好像掉在廢水裡的雞蛋一樣。

　　打散的阿蛟在地上分裂成無數滴，爬來爬去。李九陽想乾點什麽，但卻被她一聲給呵止了。

　　“你別過來了！”隨著這聲音，阿蛟，又一次艱難的融合自己。

　　用了很長很長時間，她才又勉強恢復了人的形態。

　　完成這種拚合之後，阿蛟委屈的告訴李九陽:“望樓上的弩箭很厲害，已經把我射的徹底沒了人的形態。我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只是這個樣子。”

　　“你躲在這裡在幹嘛?”李九陽收斂起最初的驚愕，然後他問阿蛟道，“最近這幾天，你又都經歷了什麽?”

　　“哎！”聽了李九陽的問話，阿蛟發出了悵悵的歎息。

　　而後他告訴李九陽道:“說起來，還得感謝你挺身而出……”

　　原來，在那一日和李鐵花的大戰中，阿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

　　可不曾想，李九陽為她保住了最後的一口氣。

　　進入水中之後，阿蛟東躲西藏，好幾次差點死掉。

　　而且更可怕的是，那股始終“縈繞”在荊襄水郡裡的力量似乎也注意到了她。開始不斷派出花魁魚之類的玩意跟蹤，圍堵甚至啃咬她。

　　但阿蛟命不該絕。就在自己即將被那些花魁魚分而吃掉的時候，阿蛟突然遊進了這處暗巷，找到了這口井。

　　烏衣巷是個很奇怪的地方，它一進入，那些花魁魚便如受到什麽驚嚇一般，到處逃散了。

　　儼然，這裡是有某種東西來震懾那些魚的。

　　再然後，阿蛟在這裡獲得了片刻喘息。

　　這個時候的阿蛟，已經遍體鱗傷，慘不忍睹了。所以為了活命，她必須盡快進食，吃人。

　　“哦。”李九陽聽了阿蛟的話，又望向那些躺在地上，可憐的白蓮小院的女人們。

　　然後他嚴厲的問阿蛟:“這些都是被你吃的人?最近傳聞白蓮院裡鬧鬼，也都是你乾的?”

　　“是我乾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阿蛟急忙解釋說。跟李九陽這麽久時間，她受益頗多。特別是在反覆聽李九陽論道後，她也懂得了如果想做好人，就得收斂戾氣等道理。

　　因此，她吃人是有選擇的。

　　比如這些白蓮小院裡的女人，她雖然吸取它們的陽氣。但是也有等價交換。

　　“這些女人很可憐的。身上常常被客人弄的遍體鱗傷。還沒好就又得接客。”

　　阿蛟的龍血能幫它們的身體快速愈合。

　　而作為交換，阿蛟用自己的血液幫這些女人愈合傷口。這些女人則把自己的壽命給她作為交換。

　　“一次一年。我收了它們十幾年的命，才能勉強維持現在的這個樣子。”阿蛟告訴李九陽，然後又道，“至於那幾個溺死的，被我抽幹了的。都是經常打罵這些人的客人。我殺它們，也是受的委托。”

　　因為阿蛟乾的這些事情，總體來說，對於白蓮小院裡的女人還算是好的，所以這些女人也就真的把她視作井口中的龍王了。

　　李九陽聽完阿蛟的話，略微理解的點了點頭。但他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女子，還是感覺她這樣的行為，還是太過於……怎麽說呢……不是長久之計呀。

　　“你這樣的修煉方法沒有可持續性。”李九陽告訴阿蛟，並又講，“你得想個更好的辦法。”

　　“我沒辦法了。”阿蛟說著話，變得悲催了起來。臉上掉下來許多水滴，弄的自己的臉都少了一大半。

　　在悲催的表情中，阿蛟又告訴李九陽:“我上次被你破了之後，已經元氣大損……”

　　原本，她想借助人類的功法獲得進補。可沒想到又遭受重創。

　　這次，她連附身人體的能力都沒了。只能在這樣半透明的液體狀態下勉強維持。

　　“哎。早知如此，你何必當初。”李九陽告訴阿蛟道，“你要是不附身白玉仙的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不附身白玉仙，我會死的更慘。”阿蛟卻告訴李九陽道，“我是蛟之女。我到歲數了，就必須想辦法躍龍門。否則我必死無疑。”

　　“躍龍門?”李九陽困惑的問，那是什麽?

　　“是蛟龍水族修煉的一個法門。”阿蛟告訴李九陽，然後又詳細的講述了這其中的道理。

　　原來，蛟、鼉、魚、鱉這類水族。在修煉到一定程度之後，都會面臨渡劫的風險。

　　水族渡劫，叫做躍龍門。

　　獸族渡劫，叫做討封。

　　人渡劫，就叫渡劫。

　　蛟龍渡劫的躍龍門，是一個非常講技術的工作。大概流程就是某年月日，暴雨之後，江水中會出現一條巨大的彩虹。

　　這種彩虹，便是老天爺的龍門。是供龍族跳躍的“天門”。水族中有能力的魚龍之屬，想跳躍的都可以一試。而誰若能跳過去，便會立刻獲得上天的賜福。

　　再然後， 據說是香風刮過，沐雨變形。蛻去鱗爪，生出龍角，變成一條真真正正的龍。

　　“成了龍，我才能繼續活。否則隨著年齡增大，我身上的妖氣越來越大。最終就會被發現，然後被吃掉的。”

　　“吃掉?”李九陽困惑，然後問，“被誰吃掉?”

　　“龍王！”阿蛟告訴李九陽，“或者別的什麽更厲害的同類。”

　　“我去。”李九陽聽了阿蛟的話，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水裡的龍王，和各種生物搞生化實驗。然後生下各種各樣的蛟女或者龍子。

　　這就已經夠惡心的了，更惡心的是他還吃。等著自己的孩子長大了，有味道了，然後吃?

　　真是一個好爹爹呀。

　　“伱們龍類的生活法則真是奇葩。”李九陽說話的時候，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阿蛟則補充道:“不是你們。是我們！忘了嗎?你也是龍子呀。”

　　阿蛟的話，肯定讓李九陽想起了自己皮肉下的那一身龍鱗。

　　雖然她的話很有道理，但打心眼裡，李九陽卻還是不能也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他總感覺這不是真相。

　　於是，李九陽告訴阿蛟:“我在碰見你之前，從來不知道我還有這個特效。”

　　“其實是正常的。”阿蛟告訴李九陽，“在六歲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是個蛟龍之女。”

　　“是嗎?”李九陽困惑的問，“那你在六歲之前，以為自己是個什麽玩意?”

　　“和你一樣。”阿蛟告訴李九陽，“我一開始，也以為自己和娘一樣，是個人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