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華用手輕觸院內一顆枯樹，隨著翠綠色微光泛起，枯樹又綻出蔥翠枝丫。

　　“甚好，法術又上一層樓。為師待會要與你暉煜師兄商量要事，今日便早些休息吧。”

　　“遵命。”歆華揖完手禮，辭去。看著東君滿面愁容，猜測師兄又要領兵打仗去了。

　　倒不是擔心師兄命隕沙場，只是感慨同門師兄早已獨當一面而被委以重任，自己卻還是日複一日地練習法術。關於這點，師父總是安慰她說，生命法術不求克敵，只求醫人。歆華歎息搖頭，自顧自地出門離去。

　　院外，一位陌生的孩童吸引住她視線。鵝蛋圓臉，皮膚細膩，嘴似櫻桃，眼若琉璃。那孩童身上穿著非葛衣麻布，而是上等的綾羅綢緞，花紋豔麗，展現出孩童活力;扎著兩個丸子頭並不出奇，而那頭上發飾微攻細琢，應是大家名手之作。

　　女孩有時撩撥低垂的柳條，有時細嗅花朵的清香，一會兒又追逐蹁躚的蝴蝶。嬉春的人大多探訪名山，踏青尋花，覓一處萬紫千紅，一泄才思;或是依傍池泉，一賞“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院宅旁的春色太淺，未能盡興。

　　歆華一開始認為或許是哪家千金跑出來玩耍，估計一會就回去了，倒也不是很在意。可是發現那女孩盯著自己，出於好奇，她朝著女孩方向走去。

　　“歆華姐姐，我叫暉素，你也可以叫我素素。”

　　歆華還沒來得及問，小女孩已經做完了自我介紹。她想著自己作為東君徒弟是很出名，但也不至於婦孺皆知吧。

　　“你認識我?”

　　“那是自然，我哥哥天天提起姐姐呢，所以我記得。”

　　小家夥擺出一副驕傲的模樣，好像在等待著對方的誇獎。可惜對方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反而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以前見過這個小家夥。

　　“你家哥哥?暉煜?”

　　小女孩點了點頭，然後自顧自地說起話來。

　　“哥哥說的沒錯，姐姐是最好認的，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哥哥跟我說，你找到最好看的就是了。”

　　“哈哈，還是我的眼光獨到。哼哼！”

　　歆華一身翠綠輕裳，將一院闌珊的春色補滿。女孩的三言兩語羞紅了少女，加上本就姣好的面容，又奪去一院的花色。

　　歆華整理一下面容，隨即對暉素說到:“東君大人找你家哥哥有事商量，一時半會估計出不來，要不要姐姐先送你回家。”

　　暉素搖頭拒絕，說，“沒事，在家裡等也是等嘛，在這裡還可以抓蝴蝶。我剛剛抓到一隻好漂亮的蝴蝶，很可惜姐姐你沒有看到，我把它放走了。”

　　“沒有哦，姐姐我看到了，它很漂亮。”

　　聽到這句話，暉素放聲大笑，笑聲爽朗。

　　“姐姐你要吃冰糖葫蘆嗎?”

　　“好啊，我也愛吃。”

　　小家夥自問自答，從納物囊中取出冰糖葫蘆遞給歆華，並滿懷期待的看著她。

　　歆華本想拒絕，又不忍辜負小家夥的一片好心，接過冰糖葫蘆，咬下一顆。

　　冰糖厚一點太過甜膩，薄一點抑製不住山楂苦澀的口感。而恰好的冰糖能中合以上兩點，完美的呈現其滋味。

　　看著歆華吃下一顆，暉素自己也拿出一串吃起來。她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向歆華述說暉煜的“罪狀”。

　　“你不知道，他老凶了，脾氣一點也不好，難怪沒有女孩子喜歡他。”

　　歆華聽著暉素口中聲訴的哥哥，與自己印象裡的暉煜比對，確實與自己認識的暉煜差之千裡。在她眼裡的暉煜，雖不是羽扇綸巾，也算謙謙君子，品行端正，並沒有她口中那樣的“張牙舞爪”。

　　還未吃完手中的糖葫蘆，暉素就聽到了哥哥雄渾的聲音。

　　“又吃冰糖葫蘆，遲早把牙吃壞！”

　　“不是，這是姐姐送我吃的，這叫盛情…對，盛情難卻。”

　　引上暉煜剛毅的目光，有些心虛，但還是沒有把小家夥供出去。

　　“師妹辛苦，小孩性格頑劣，多有叨擾。”

　　“師兄見外了，令妹活潑可愛，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惹人欣喜，何來叨擾一說。”

　　暉煜作揖辭去，拽著暉素匆匆離開。

　　“你輕一點，我要告訴姐姐你欺負我。”

　　“回去了，誰讓你一個人跑出來的，人生地不熟，丟了怎麽辦。”

　　“誰說的，我一眼就認出來歆華姐姐了，我厲害吧。”

　　走在繁華的街道，商鋪貨架玲琅滿目。小女孩東走西瞧，一會纏著暉煜買糕點，一會又是新奇古怪的玩具。

　　一路上走走停停，回到暉府已是夕陽西下。

　　暉素進門就跑去母親的房間，準備分享今天的歡樂。暉煜則是沐浴更衣，卸甲休憩。

　　休憩未遂，研墨提筆。

　　滿園春色非草木，佳人淺笑，笑語盈盈。惜春多癡兒，殘敗隻怨落紅。載不動，幾多相思。

　　“素兒今日外出，可還盡興?”說話者是暉素母親朱瑾，一臉慈愛，祥和。

　　暉素向她介紹今天發生的趣事，但是話題的主角確是不在場的少女。

　　“今天見到了歆華姐姐，還請她吃了糖葫蘆。姐姐長的可漂亮了，聽說她還是殿試副監，文部魁首呢。要是能給我當夫子就好了”

　　神界學術分文，理，工，武，藝五部。人皆可擇而修之。學術等級越高，官職越高。官職隻可擇一，不可多任。五部考試獨立，考的方式也不盡相同。

　　暉素講完一天的行程，有些困乏，退出房間，回屋睡覺去了。

　　“什麽?讓暉素從師歆華?”

　　與此同時。

　　“讓我去給暉素做夫子?”

　　她/他會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