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大太太雖然過繼了一個兒子,但是,她一門心思向佛,對人世間的事情看得很淡,平日裡吃齋念佛,極少過問家事。
胡家後院大事小事,還是二太太主持局面。就算是才娶的三太太春琴,也是二太太點頭同意了的。
二太太心裡只有他的寶貝兒子胡商,對於這個過繼的兒子,她心裡清楚是姥爺想給胡商找一個陪讀的書童,一起長大的玩伴。
胡文成分派給三太太春琴打理日常飲食起居,開銷就從三太太帳上劃出一小塊,每個月補貼點家用。
起初三太太不樂意,但是,看到這個白白淨淨的小官人後,甚是喜愛,心裡也就歡喜起來。
這二太太的小算盤倒是打得挺精細的。
過繼儀式結束後,胡文成被奶媽抱著進了西廂院。
隨後,春琴奶媽抱嬰兒,來到西廂房,路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是花花草草,很是惹眼。
忽然,聽到草叢中有貓咪的聲音。
“喵喵……”
胡文成被聲音吸引,眼睛動來動去,有幾隻貓兒在草叢裡撲騰,把一片花草都滾落了枝葉,原來是貓叫春。
“噗嗤……”
聽到有女人在笑,這是三太太春琴正用手帕捂著嘴在笑,只露出一雙桃花杏眼,柳眉梢。
胡文成還不能適應人類的軀體,身體扭來扭去。他在繈褓裡,意識是清醒的,只是身體不能自由活動。能清楚分辨是誰的說話聲。
胡家的宅院那是真的青磚白瓦,遠近的村子裡的姑娘的願望就是嫁到胡村,光是那條宛亭路的石階,走在上面就讓人心情舒暢,每每有嫁過來的新媳婦都要從這條路走到青磚白瓦的寬敞房子裡。
如今走的這條長廊還要比宛亭路上的青石板還要寬敞。這屋子古香古色,陳列的瓷器也是上等中的精品。
他頓覺人生在世,住的地方也是要有講究的,帝王家有寢宮,老百姓家有飛簷,富人家有四合院,皆是萬姓人家生在日月山河裡。
“還愣著幹什麽,抱進裡屋!”
胡文成被奶媽抱進了裡屋,放到床上。感覺到身邊還有另外一個嬰兒,正在呼呼大睡。
“快叫小爺!”
一旁的女嬰被吵醒了,哇哇大哭。
“哭啥哭?”
小嬰兒才來到這人間,還沒受到太多濁氣熏陶,還有靈性,就能聽到胡文成從心裡發出的聲音,這個聲音,奶媽是聽不見的。
一旁的女嬰像是被什麽吸引住了,不斷吃著手。
奶媽打了一盆熱水,清洗了一下,就給女嬰喂奶了。
胡文成想逗一下女嬰,就用心傳話: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吃成大胖子,嫁不出去。”
話音剛落,只見三太太從袖子裡取出一個銀項圈往胡文成手上一合,就戴上了,單這落手重,就可見她是一個潑辣的女人。
“啊呦,你娘這手真重!”
胡文成隻覺眼前的三太太清秀,看上去很年輕。
日子久了,三太太會邊抱著文成,邊碎碎唸她的往事:
要不那個天殺的爹,好賭,為了還賭債,賣給了胡姥爺,你小娘娘也不會在這裡了。
那個冤家,就這樣不明不白死掉了。
如今也只有我們相依為命了!
胡文成只是在一旁靜靜聽著,他倒是像一個忠實的小聽眾。
“文成,你知道姥爺為什麽收你做義子嗎?”
春琴看了一眼懷裡的嬰兒,用手點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說:
“姥爺是想給少爺找一個書童。”
“和尚頭上的虱子!”
可惜這句話,春琴聽不到。倒是被一旁的女嬰聽到了。
女嬰嘴裡冒著泡泡……
不得不說,胡銓對這個唯一的兒子特別寵愛,望子成龍是家長的普遍現象,胡姥爺也不例外。
但是,他的這個寶貝兒子,只要一看到書就被他撕個稀巴爛,書都是放到他碰不到的地方才算躲過一劫。
胡家一下子多了三個娃娃,熱鬧非凡。
二太太自從生了胡商後,在家裡更是得意忘形。
原來還擔心春琴會生下兒子,如今是女兒,她也就放心了。反正女兒遲早是要嫁出的,這盆水也遲早要潑出去。
至於胡文成,他並非胡姥爺親生的,不構成本質上的威脅。
大太太不會生,她也經常背地裡說大太太是不會生蛋的母雞。
母以子為貴,從來都是如此。
像二太太這樣大富人家的太太是不用親力親為帶孩子的,光是奶媽就有兩個,另外兩個打理日常瑣事,還有一個叫臘梅,她只是端茶倒水,也是二太太看重的通房丫頭。
二太太心裡很清楚,她和三太太坐月子,這大太太整天吃齋念佛,心思不在男女之事上。
這胡姥爺又不可能閑著,這男人哪個閑得住?哪個不偷腥?
肥水不流外人田,何況胡姥爺常來也是靠了臘梅那一點姿色。
臘梅除了皮膚有點黑,身段和臉蛋都沒得說,屬於男人一看就會情不自禁的那種。
“臘梅,你去看看小少爺有沒有睡醒?”
“好的,太太。”
臘梅從十二歲就進府了,一直跟在二太太身旁,對她是畢恭畢敬。
“回太太,小少爺還在睡覺。”
“你去把奶媽叫來問問。”
不一會兒,一個豐滿的女人步入廂房,她就是小少爺的頭號奶媽。
不得不說,這世界上的女人千萬種,生了孩子之後就只有兩種:
產奶的和不產奶的
顯然,二太太屬於後者,一滴奶沒有。
“奶娘,小少爺怎麽如此嗜睡?”
“回太太,才出生的嬰兒就是如此,有些十多個時辰都不會醒。睡的時間越長,越長腦子。”
“原來如此!”
“等小少爺醒來後,喂完奶我們去西廂房走動走動。”
西廂房就是三太太春琴的住處,這二太太生了兒子,自然是要到三太太那裡得瑟一下的。
對於才出生的嬰兒來說,這個世界只有兩件事情:
吃和睡
唯獨胡文成睡不著,大大的眼睛總是睜著,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看看這裡,看看那裡。
事實上,他的思維根本不是嬰兒,甚至可以說超過絕大多數人的大人。
這讓他很痛苦,更痛苦的是身旁還睡著一個一天到晚睡覺的嬰兒,只有餓了,或是拉粑粑時才會醒。
由於整天在一起,胡文成已經能分辨女嬰的哭聲,如果是中間有一個長停頓,說明拉粑粑了。
突然,胡文成聽到動靜:
”“噗嚕噗嚕……”
接著是一股臭味,他還沒來得及換氣。耳邊傳來一陣臭臭的味道。
“咕呐——咕——呐——”
“真臭!”
胡文成想用手捏住鼻子,卻發現手根本不聽使喚。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他隻好屏住呼吸,屎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無孔不入。
奶媽聽見嬰兒的啼哭聲,急忙跑進房間:
“大小姐,別哭了!”
大小姐聽到腳步聲,哭得更響亮了:
“咕呐咕呐呐……”
奶媽俯下身子一聞,拉屎了。
“拉屎了,大小姐拉屎了!”
此刻,另外兩個丫頭忙碌起來,一個人抬來熱水,另一個人熟練地解開大小姐的衣服,脫去上衣,露出屁股,一看,整個小屁股坐在屎裡。
兩個丫頭用布著了熱水,又把屁股上的屎裹掉,如此三遍後才開始擦身體。
大小姐漸漸平靜下來,這時,她的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拉這麽臭的粑粑……”
“哇……”
大小姐哭開了,怎麽哄也哄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