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蔡世傑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
他不是特別會安慰人,
更關鍵的是,
王岩的樣子似乎也不需要安慰。
“你不需要同情我。”
“母親走了,或許才是最好的解脫。”
王岩說出的話讓蔡世傑感覺心頭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到底是經歷過什麽樣的家庭,
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王岩幫他母親的墳前的那些枯枝雜草清理一遍。
然後坐到墓碑旁,
就這麽靜靜的待著,
也不說話。
一坐就是一個小時。
蔡世傑看了一會,
當然呆不住,
這荒山野嶺的還都是墳地,
換誰不難受!
他四處轉了一圈,
發現王岩母親後面還有三座墳,
不過都是雜草叢生,無人打理。
蔡世傑走近看了一眼,
王XX之墓……
王岩……
沒有抬頭,沒有內容,
只有一個名字!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墓碑。
旁邊兩個也是一樣,
僅有一個名字,
沒有內容。
一個姓周,一個姓馮。
“你想知道我的故事嗎?”
就在蔡世傑研究後面幾個墓碑的時候,
王岩從他身後幽幽的來了一句。
“艸!你小子想要嚇死我啊!”
蔡世傑被嚇得一激靈!
沒有打人已經是非常克制了!
不過,
蔡世傑緩了緩,點頭說道:
“看來你也是個不幸的小子,說說吧,我聽著。”
王岩把自己六到十六歲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所以,你非常痛恨賭博!”
聽著王岩的身世,
蔡世傑終於知道自己有多麽的混蛋了。
他也好賭,
現在已經徹底的陷入泥潭。
不過好在,
他沒有結婚,也沒有生子。
看著從小都過的不平順的王岩,
他心裡也暗暗發誓,
從今往後,
再也不碰賭!
他知道沾過賭的人都有些什麽下場,
他也怕過,
但是還是忍不住。
不過,就在此刻,
聽完王岩的故事之後,
他意識到一點,
想要當王岩的師父,
首先就得徹底的把賭癮給斷了!
要不然,
他根本不配當王岩的師父!
“小子,我是看中了你的品行和你不受世俗所汙染的心。”
“既然你能身在泥潭還極致克己,我蔡世傑願意收你這個徒弟!”
“回去吧。”
等兩人回到王岩的住處,已經晚上八九點了。
敬茶、拜師。
這些流程還是得走,
當年蔡世傑拜師的時候可比這隆重多了!
拜了師,進了蔡家門,
王岩也算是師出有名了。
“師父。”
給蔡世傑遞上拜師茶。
“師父身上也沒帶什麽好寶貝,我的杆,等你學成就歸你了!”
“從此以後,師者父母,起來吧!”
與其說是蔡世傑收王岩為徒,
倒不如說是王岩在拯救蔡世傑。
從心靈深處,
蔡世傑也受到王岩身世的感染,
賭到最後一無所有!
不管是什麽樣的賭局,
哪怕在球桌上,
也不行!
“師父,我去休息了,明天周一,我還要上課!”
今天聊了一天,
蔡世傑對王岩的認識增進很多。
初三下學期,
很關鍵的一年,
不過小子很聰明也很刻苦,
除了讀書,去賭場吃喜以外,王岩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台球。
可就算這樣,
他的成績基本上在班裡都是排名前十。
蔡世傑是七零後,
那時候剛剛恢復高考,
可是他沒有把握住機會,
走上了台球這條路,
很多他們村裡的當時考上高中,
現在有些都已經是市裡的大領導了!
站在過來人的角度看,
蔡世傑明白,
王岩比他更加的聰明,
蔡世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完全都是自己把自己給害了。
他當然希望王岩這小子以後不要再走自己的老路。
好好讀書,
考個好大學,
未來一定是比打台球更美好的!
整整一夜,
蔡世傑都沒有睡好,
他失眠了。
回顧自己職業生涯這麽多年。
一直都將所有的心血放到台球上,
可回過頭來看,
他一無所有。
不僅如此,
還被人在江湖上通緝。
唯一的辦法就是躲到一個偏遠的小漁村,
苟活度日。
他也要開啟他新的人生了!
天蒙蒙亮,
蔡世傑就聽到屋外有動靜。
“師父,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我去上學了!”
“嘭!”
門關上以後,
蔡世傑才從臥室裡出來,
桌子上放著幾個雞蛋還有一杯豆漿。
這些年,
他一路東奔西走,
從未停下自己的腳步,
看著眼前的早餐,
蔡世傑的眼眶有些紅潤。
吃過早餐後,
蔡世傑朝著海口那邊去了。
他也需要錢,
而現在,
台球不能為他帶來收益,
他必須學習新的技能來維持開支。
出海打漁是在小漁村最快的賺錢方式。
可是,
他不會,
需要從頭開始!
……
“王岩,周末你去哪裡了?”
早自習結束後,
王岩的同桌孔潔問道。
“我去看我媽了。”
“哦,這樣啊。”
孔潔有些失落。
這個周末她本來打算約王岩一起廠區文化樓的圖書館複習的,
可是到了他家,
卻發現沒人。
孔潔的面容很精致,
雖然年紀還小,
可是已經是個活脫脫的美人胚子了!
很多集體活動,
孔潔都被派出去作為代表,
不僅是班裡的班長,
還是文藝委員。
“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孔潔突然想起什麽,
一掃之前的遺憾,
從書包裡掏出幾顆黑色的圓球,
拇指大小。
“這是什麽?”
“這是我爸給我買的零食, 麥麗素,有一層巧克力包著,可好吃了!”
“你嘗嘗!”
孔潔拿起一個喂到王岩的嘴邊,
王岩伸手自己拿了過來。
“謝謝。”
其實王岩的五官也是非常立體的,
有一種玉面書生的感覺,
文靜且內斂。
這樣的年紀是非常受小女孩追捧的。
不過,
窮苦人家的孩子成熟早,
王岩知道,
和自己比起來,
孔潔幸福很多,
他們倆根本就不可能。
剛上初一那會,調座位,沒有人願意和孤僻的王岩坐,都覺得這家夥多少有點毛病。
只有孔潔主動問王岩:
“哎,你這裡沒有人坐嗎?”
“嗯,沒有。”
“那咱倆同桌?”
“可以。”
這一坐就是三年!
三年的同桌,加上後來孔潔會和父親給王岩送補助。
所以兩個人也算是非常熟悉的人了。
作為焦化廠的廠長,員工子女有困難都是要幫扶的,這也讓女兒學習到父親身上的這一點,所以在學校都會照顧王岩的。
“我本來還想找你去圖書館複習呢,沒想到你不在家。”
“這周末嘛,你之前也不跟我說一下。”
孔潔和王岩兩人正在說話間,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
全班同學都看了過去。
“王岩,你給老子滾出來!”
李偉在教室門口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