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面的,但卻很符合我對你們這些流浪者的看法。”
修女並沒有因為令狐話語中的不尊敬而有對雙方的無視,也是在話語之上進行了反駁。
令狐卻也沒有聽出其中的用意,畢竟他並不了解這裡的流浪者究竟有多麽的侮辱人。
你來我往也算是扯平了,修女也開始正式回答。
“我們的神是我們自己,每一位做出過卓越貢獻的人都會被神投下讚揚地目光,成為神們自己。所以我們既是神,神意是我們自己,並沒有任何所謂的諸神可言。”
“是嗎?明白了。有吃的嗎?”
令狐順勢開口問道。
他從始至終就對這個神不太感興趣,也算是變相的套了個消息,他更想做的事是通過他們的神拉進彼此的關系,從他們這裡掏點吃的。
修女卻沒有從中窺見令狐的想法,相反,也算是高興的邀請了令狐進教堂禱告一番。
教會中的每一個人都想成為神們,但畢竟引神的注目教會他們一直都沒有什麽說法,通常都是宣揚著順應自己的內心做事。
——真慶幸,這個教會是從安理會中分裂出來的——
修女真心的邀請令狐沒有拒絕,他也不建議需要裝裝樣子才可以討得一份吃,便跟著走了進去,只是警惕不曾落下。
只是進入了教堂之後才發現,這教堂很是寬敞,有許多空的椅子,不明白在這個時代會有什麽用。
其中的一個椅子上還坐著一個人,他正在專心的禱告著,看其身著也不像是教會內部的人員,這讓令狐對他的關注多了幾分。
“來吧,請坐這兒。”
修女規矩的引導著,滿目笑容,順勢走到了神像前從?立的櫃台抽屜中抽出了一本整潔的書籍,令狐抬手接了過來,書封面還刻著繁瑣的花紋,不像是文字。
“沒關系,就算你無法理解,看不懂也可以拿在手中,只需內心虔誠便可。”
“謝謝。有水嗎?我這邊走的太久了,實在有些口渴。”
“好的。”
看著遠去的修女,令狐感覺這不像是一個叫停,反倒是像一個服務拉滿的餐廳,甚至找到了規律,不用交錢都可以免吃免喝。
整個教堂的椅子基本上是連在一起的,唯有中間的小小走廊處被分隔開來,從大門處可以直通往教堂的神像。
令狐此刻正處在教堂最前方的右邊偏向中間走廊的那一面,另一邊禱告的男人則是完全靠在了走廊邊的那一排椅子上。
他此刻正雙手合十,手掌間夾著那一本教會的不明書籍,眼神間的尊敬沒有一絲作假,看起來禱告的很認真。
令狐愣愣的看著對方的樣子,實在想不到在如今的時代,還有人能夠如此真心的為某一樣虛假的事物填滿自己的內心。
——只是這臉怎麽越看越臉熟?
“你也是來禱告嗎?”
男人突如其來的話語讓令狐有些沒反應過來,在觀察了一番周圍之後才理解了對方,正是在於自己說話。
“是的。有什麽問題?”
令狐覺得對方的行為很是奇怪,突然的說話也不來打一聲招呼,若別人不接上去豈不是很不尷尬?
“我以前比你現在看到的這樣還要虔誠,只是終究有耐心,神從來沒有給我拋下任何一個視線。”
令狐因此也是毫不猶豫的笑了,他盡管不太了解這所謂的信仰,但他認為的信仰是需要盡心盡力的,然而對方的信仰卻存在著所求,且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樣。
“如果你的信仰存在保質期的話,那些個神我想怎麽也不會把視線投在你的身上。”
“你現在也沒有虔誠之心!”男人當即便是開口,順勢停止了雙手合十的動作,將書本放在了自己的椅子一旁。
“你現在還有嗎?”令狐挑眉,對方這話中有話,而且處處針對自己,什麽意思?這聲音也蠻耳熟,這讓令狐開始從記憶中尋找相似性。
“我重新拿回來了,而且從來沒有這般高升的信仰。”
男人閉著眼睛,就宛如他話語中所說的那般,像是在感受著什麽無與倫比的榮譽,只是那不過是他的妄想。
瞬間男人站起了身,這讓令狐的身體也跟著一顫,但發現對方沒什麽動靜之後也就停下了接下來的動作。
起身途中,男人順勢重新拿起了書本,將其攤開轉身面向令狐,這讓令狐沒辦法看見他的臉,隻覺得那眼神像是在哪裡看見過。
他的身高很高,也很壯,不像是一個時常來到教堂的人。
男人就這麽默默的走到了中間的走廊, 隨後轉身面向牆上的雕像,充滿敬畏的向其走去。
令狐見此,還是有些沒明白現在的狀況,恰是有意無意的男人一直在遮住自己的臉龐。
“用我的話說,正是因為你的信仰才讓神注意到你可以借此幫助你,不是因為你想要幫助才去信仰,這樣或許神並不會在意你的存在。”
令狐這邊說著,也是拿著書本站起來。
“我與你的理解真不相同。我想正是因為我們渴求神的力量,所以才會去信仰,如果神無用,我們為什麽要信仰他?”
令狐咽了口口水,他的嘴已經足夠乾澀,這般的行為只是無用功,口中已經分泌不出任何液體了。
“各有說法,你這樣的想法應該是個純正的中國人,廣義的理念上的,畢竟不是人人都是這樣想。”
“與這無關,只是我在最需要的時候他們沒有幫助我,但現在他們幫助了我,我這麽認為,因為這是他們才擁有的力量。”
男人將手中的書本放到了櫃台之上,雙手攤開,整個人成十字狀,面向處於高空牆壁上的雕像。
男人此時的話語高昂,完全失去了之前的矯揉做作,沒有一絲弄虛作假的遮掩,這讓令狐感覺到越發熟悉。
“……介紹一下。”令狐歪頭,試圖看清對方的臉,但卻有些視線模糊。
“不認識我了——趙雲。”
男人仰起的頭顱微微的偏開,眼神中有著一絲慶幸的笑意,宛如重錘擊在了令狐的腦袋之上。
“該死的——你怎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