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衙門。
朱縣令已經焦頭爛額,感覺頭髮都白了不少。
已經半個月,失蹤案依然沒有破案,失蹤事件還在繼續。
每天都有大量百姓堵在衙門門口,而且人數越來越多,不滿的聲音也變得更多。
已經有百姓公然指責朱縣令無能。
朱縣令有種感覺,高高在上的自己,仿佛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
不是仿佛,再這樣下去,真會變成人人喊打的對象。
前段時間還好些,失蹤的都是平民百姓,大家縱使不滿,也只能不滿。
但最近陸續有大戶人家的家屬失蹤,這些大戶可不是平民百姓可比,在縣城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直接找上朱縣令,敦促破案,讓朱縣令壓力山大。
最糟糕的是,整個衙門最擅長破案的人出事了。
唐捕頭在調查失蹤案的過程中忽然失蹤,與兩名同僚一起,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沒有唐捕頭,想要破案難上加難。
而且唐捕頭的失蹤也非常蹊蹺,是在大白天時失蹤,不像是妖魔邪祟所為。
另外得知,唐捕頭在失蹤前,曾出城前往火雲廟,應該是要找沈興幫忙。
朱縣令已經派人去到火雲廟確認此事,並邀請沈興出手,至於報酬好說。
如今朱縣令隻想盡快把失蹤案給破了,不然任由那些大戶鬧下去,丟了縣令寶座事小,怕是連命都沒了。
唐捕頭的忽然失蹤,讓朱縣令有種不祥預感。
可惜沈興進了山林後,至今未歸,只有道童秦敏怡在廟中,沒法幫忙。
好在,遠光寺得到傳承,有高僧已經成為修行者,在朱縣令盛情邀請下,願意出手相助。
“抱歉,讓縣令大人失望了,本僧學藝不精,修為尚淺,雖有一些降妖除邪的本事,但對於此事也沒有頭緒。”
遠定大師雙手合掌說道。
五十歲左右的僧人,慈眉目善,穿著樸素僧衣,脖子手腕處皆戴著佛珠。
他正是遠光寺的得道高憎,在得到傳承後,如今成了一名修行者。
朱縣令惋惜道:“不怪大師,只是此案不破,不知還會有多少人失蹤,城中百姓人心惶惶。”
“不知大師可願意暫時留在衙門,等找到潛伏的邪祟時,說不定還得大師親自出手。”
遠定說道:“固所願也。”
朱縣令說道:“我替百姓感謝大師,這就讓人給大師準備房間。”
遠定微微頷首。
朱縣令頓時感到安心,有遠定大師在衙門坐鎮,就算破不了案,安全應該無虞。
自從唐捕頭失蹤後,朱縣令就一直有不祥預感,縈繞不去,缺乏安全感,深怕繼續查下去,衙門這裡也會出事。
或許是杞人憂天,但不怕一萬,最怕萬一。
縣城這麽多人失蹤,衙門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據說縣城外面的村莊,也開始有人失蹤,數量更多,難以估計。
已經派人到府城尋求鎮異司幫助,但不知為何鎮異司遲遲沒有派人過來,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朱縣令不禁埋怨沈興,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在山林探索,一去就是好幾天不見蹤影。
不禁懷疑沈興是不是故意的,待價而沽,若真是這樣此人實屬可惡至極。
等鎮異司的人來了,必須告對方一狀。
鎮異司有鎮壓各地亂象的職責,不管是妖魔邪祟,還是胡作非為的修行者,都有過問的權力。
虧當初宋驊還這麽推崇沈興,可惜就算有些本事,依然改不了江湖術士的本性,無利不起早。
朱縣令冷聲問道:“你們可有查到什麽。”
堂上,十多名捕快面面相覷,隨即低下頭,誰也沒有說話,顯然沒能查到破案線索。
朱縣令斑駁的眉毛大皺。
自從唐捕頭失蹤後,這些捕快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完全派不上用場。
或者說他們是出工不出力,無心調查,深怕自己會跟著出事,想要獨善其身。
一群酒囊飯袋。
縣城已經亂成這樣了,還想獨善其身,再這樣下去,只要還在城中,誰也脫不了身。
朱縣令注意到他們身上都佩戴有平安符,紫色符紙非常好辨認。
平安符如今在縣城中已經是司空見慣的東西,居家出行必備,走在街上隨處可見百姓佩帶。
本以為是江湖術士為了騙財,弄出來愚弄百姓,但出乎意料,似乎是真的。
佩戴平安符的百姓極少失蹤,反之失蹤的大多是沒有佩戴平安符的百姓。
如今縣城所有百姓都把繪製平安符的仙師,視作神仙人物,那破舊祠堂門前,每天都滿是排隊的人,不乏頂禮膜拜者。
除了求符之外,還有不少百姓前去卜凶問吉,或是想要拜師學藝的。
很多大戶人家為了討好仙師,得到庇佑,都願送上大筆香火錢。
連朱縣令身上也有平安符,是夫人為他求來的。
看著手中平安符,朱縣令面露深思,已經詢問過遠定大師,此符有沒有問題。
可惜遠定大師不擅符籙,只看得出此符不凡,提不出有用意見。
如今平安符已經深入縣城百姓的民心。
“還是去見見這位仙師吧。”
朱縣令喃喃自語。
對於這種來歷不明的修行者,雖然感到抗拒,但如今沒有其他辦法。
他已經黔驢技窮。
坐著四人抬的轎子,來到城中某處。
一間破舊祠堂門前,排滿了百姓,井然有序,沒有吵鬧。
附近有十多名幫派人員, www.uukanshu.net很隨意的或坐或站,看守此地。
朱縣令走下轎子,看了眼這些幫派人員,眉頭輕皺,隨即邁步,朝著破舊祠堂走去。
“本道只是遊方道士,實在無力解決縣令的煩惱,不過只要縣城所有人都佩戴上平安符,可保平安,不必再擔心失蹤。”
戴著儺戲面具的仙師淡然說道。
說罷讓道童拿來他剛剛繪製的數十張平安符,交給朱縣令。
朱縣令讓手下接過,沒有死心,再次央求仙師出手,對方回答依舊不變,愛莫能助。
朱縣令只能頹然走出祠堂,重新坐上轎子離開。
轎子中。
在沒有人看到的時候,朱縣令臉色變得非常難看,通過窗簾縫隙看向破舊祠堂的眼神,滿是凝重。
他雖然有文人通病,性格迂腐,但絕非愚笨之人。
已經看出問題來。
假若失蹤案本就是仙師暗中所為,平安符有問題,那麽整個縣城都會淪陷。
明明察覺到這位仙師有問題,朱縣令卻偏偏拿對方沒辦法,先不說找不出證據來,就算有證據,來硬的,對方是修行者,誰知道還有什麽魍魎手段。
再加上,三元幫如今以仙師馬首是瞻,百姓把仙師的話奉為圭臬。
要是朱縣令輕舉妄動,說不定會來一出“縣令何故造反?”。
到時不僅丟掉性命,連名節也毀了,家人也跟著遭殃。
身家性命全在一念之間,容不得朱縣令有半點馬虎。
……
……
沈興回到火雲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