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緊緊地把左手拽在一起,單手撓著他的小腦袋瓜。
“見過,舅舅之前不就是仙嗎?可觀棋聽村頭說書的先生說:‘仙人舉足之間即可開山劈海,禦劍飛行,甚至能踏碎虛空追尋長生。為何舅舅只是.....
婦人聞言捂嘴笑了一聲,她再次拿出玉符,放進他的懷中問道:“你舅舅只是初入門檻對於所謂的仙還要很遙遠的距離,那你想成為仙人嗎?”
回想幼時,舅舅帶著自己斬群魔,降群妖,那雙戰至終章的雙眼,試問哪家兒郎不向往?
李觀棋雙眼堅硬的道。
“想!”
對於所謂的仙路,他開始有了展望和幻想,體內激蕩的血液,時時提醒著他。
“去吧!成為那人人之上的仙,去見識外面更為廣闊的世界!戰群魔,誅萬妖,尋長生。”
可當李觀棋抬頭看著面前的姨娘,他面露苦澀,雙手緊緊地拽在一起,堅定有力地說出了那最為永恆的話。
“不想,比起姨娘來說,棋兒還是想和姨娘平凡過一輩子。”
誰不想飛天遁地,當一代大俠,誅萬魔降萬妖,拯救萬千水火。
可在李觀棋心中,家人都已離去,如今只剩下姨娘一人,自己又怎能去追尋那永恆的仙路,留她獨自一人受這人間疾苦?
婦人滿臉惆悵,這話猶如雪中燃燒的火炭,比起那明亮的火焰還要溫暖萬分。
“觀棋,去吧。只要你有出息了,姨娘不就能跟著沾光,陪著你,看著你....
婦人的語氣變得平緩,語氣中更帶有些許不舍。
“可姨娘,說書先生說只有靈根才能修煉。前幾天村裡來了一批人檢測靈根,就連力氣大的二虎都沒有靈根。”
李觀棋的聲音越來越小,猶如蚊叮一般,語氣中帶著些許失落。
“你又怎麽知道你沒有靈根?”
“好了,觀棋,明天你就去青雲門。你把這玉符遞給那位接應長老,他自會助你進青雲門。”
“青雲門?”
李觀棋回想起說書先生說的青雲門。
“南域仙啟之地,青雲仙鶴,隱見山間,俯瞰青雲之勢,獨傲立於天穹。”
李觀棋一臉複雜地看向婦人,滿眼皆是不舍。
“姨娘,那你....
“仙路且長,不惟凡塵。姨娘會在此處一直等著棋兒歸來。”
“長袍其身,欲戴王冠,似天穹,似蛟龍。”
也許進了青雲門就能帶姨娘過去,也許還能為姨娘求得一枚仙丹,也許你能.....
回想起每天午夜時分,姨娘都會劇烈咳嗽。而他除了裝睡流淚,卻也無能為力,也許這也是自己的唯一機會。
“好!觀棋定會為姨娘尋求仙丹,讓姨娘好起來!”
他的雙眼堅定,絲毫沒有半點畏懼。
仙路難嗎?
難!比這乞討的人生更難,時常還會有性命之憂,可他知道失去親人的痛苦和這比起來算不了什麽。
李觀棋緊緊地拽著手中的玉符,再一次靠躺在她的懷中。
“姨娘,我今天去看了大娘她們,我.....
淚水掩蓋了他那婆娑的聲音,如蚊叮般越來越小。
婦人伸手懷抱著他,她的淚水也隨著流了下來。
逍遙曾經何曾光景,錦裕美食,家宅厚大。如今卻落得如此地步,他最親的人,父親,母親,爺爺.....
全都化作一片焦土,獨留自己和姨娘飽受著最後的折磨。
李觀棋想要開口說話,他想詢問姨娘為什麽?難道真如傳言所說,父親背叛人族?
他的內心充滿了掙扎和矛盾,仿佛在說與不說的邊緣上徘徊不定。他默想了想,卻又覺得這些話實在難以說出口。
婦人顫顫巍巍地開口道:“兒啊!若那裡躺的是你的心上人,你會不會哭?”
“會!”
小男孩狂點頭,沒有半分猶豫。
婦人的目光變得黯淡,雙手緊緊地抱著小男孩。
“若不是棋兒你在,我早一頭撞死在這,隨他去了。
“姨娘!”
........
砰砰.....!
外面傳來敲門聲。
“姨娘!我去!”
小男孩轉身下了床,他穿上一雙爛草鞋小心翼翼地上前。
“觀棋,開門。觀棋,李伯伯來看你了。”
當他聽到這聲音,心中的所有小心全都拋之腦後。
“李伯伯!”
他雙手十分費力地推開門板。
一位六旬老者,站在門板外。
他身穿雪白長袍,一頭銀色長發在背後整齊地梳攏,相貌古樸,雙眼並未全部睜開,微微地閉合著,舉手投足之間卻給人一種極其溫和的感覺。
“李伯伯!”
老者手裡拿了一本黃紙合成的糙書遞給了李觀棋,他面露喜色,猛地撲進老者的懷中。
面對老者,他心中只有感激。要不是他,自己和姨娘定會變成那焦黑的屍體。
也是他在最後時刻帶著兩人離開,來到這破爛的寺廟。
這一年下來,老者還一直默默幫助著他們,不僅給他們送吃的,采的靈藥全都被他提高一倍的價格收走。
何常說:救命之恩,應當湧泉相報。
李觀棋把這默默地記在了心中,有些情,雖然報不了,但也要記在心中。
“好好好!觀棋又長大了,伯伯都抱不動你了。”
老者和藹地笑著,伸出蒼老的手在他的頭上輕輕地揉著。
廟外仍是飄零的飛雪,比起剛才越發猛烈,寒風呼嘯而過,如同淒厲的哭聲。
飛雪像是破碎的夢境,零散地飄灑在寒冷的空氣中,它們努力地想要彌補這座破敗廟宇的空白,卻無力改變什麽。
“觀棋,你,姨娘在家嗎?”
“在!”
李觀棋絲毫沒有猶豫,直接回答道。
老者微微笑了笑,他拍散了李觀棋頭上的細雪。
“那你進去和姨娘說,李伯伯問考慮好了嗎?”
“好!”
李觀棋笑著轉身,他就像是一隻開心的小泥鰍,雙手緊緊地把那本書抱在懷中,一溜煙地溜進了門板之中。
“姨娘!姨娘!”
他一邊小跑著一邊叫喊。
“怎麽了?觀棋。”
婦人躺坐在石榻上,看著一臉開心的李觀棋,她疑惑地問道。
“姨娘!李伯伯來了!”
李觀棋坐在石榻邊,一臉開心搖晃著雙腳回應道。
聽到李伯伯這三字,美婦頓了頓。隨即輕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十分複雜的神色。
“姨娘,李伯伯還問你考慮好了嗎?”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直錐她的心,她一直看著李觀棋,看著他那一臉天真的笑容,再次歎了口氣。
婦人緩緩地下了石塌,那婀娜多姿的身材無疑是對男人最為致命的毒藥。
“觀棋,你就在這,姨娘去和李伯伯聊些事情。”
李觀棋懂事地點了點頭,一直坐在床邊看著姨娘離去的背影。
........
嘎吱!
婦人推開門板,當看到老者的臉,臉上盡是無奈之色。
老者看到她,他舔了一下嘴唇,暗暗吞了一下口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輕聲問道:“李梅,怎麽樣考慮好了嗎?”
絲毫不掩蓋內心的欲望,伸出那年老的手就像去拉李梅的細手。
“再等等!再.....
老者衣袍一揮,隨即打斷了她。
他的雙眼一直盯著李梅的兩團雪白,不耐煩地說道:“再等!你以為老子是好忽悠的嗎?”
“跟了老子,我會虧待你嗎?”
他說話時,雖然聲音不高,但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都意味深長,還暗含了威脅之意。
今天,他再也顧不上那麽多了,因為李梅太誘人了!一看到她那光滑白皙的後背,柔軟的小腰,還有那挺翹的臀。
他的血液都止不住地沸騰,腦子裡全是幻想。
李梅嚇得整個身子都麻了。
她的臉上浮現紅暈之色,在白雪之中更加顯得嬌豔萬分。
“讓棋兒離開,我跟你走。”
她的聲音很淡,帶著一點點鼻音,透露出些許無奈之色。
“好,今晚我來接你。等明天辦了喜酒我再派人帶他離開這,你放心我會給足他足夠的銀兩。”
“還有你也別想著自尋短見,我既然能救你們,也能殺了你們。”
李梅臉色大變,變得好像失去血色一般。她緊繃著身子緊,無奈地點了點頭。
她的秀發被飄雪覆蓋,仿佛是一朵凋零的花朵,在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傷和無奈。
“那好,趕子時我過來。”
說完,他還想伸手去拉李梅的玉手,卻被她躲了回去。
“哼!過了明日,我看你還怎麽傲。”
老者衣袍一揮,頭也不回地離開。
飛雪飄落在前方的老樹上,覆蓋了樹梢,使它們猶如銀裝素裹的夢幻之樹。
然而,這美景卻無法掩飾住這座寺廟的滄桑與淒涼。
雪,下得更大了。
天也變得十分寂靜,李梅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天上散落的飄雪。靜聽寒風的呼嘯聲,眼中的淚水一滴滴地往下流。
它們在雪地中顯得格外刺眼。每一滴淚水都像是一顆晶瑩的寶石,閃耀著無奈和絕望的光芒。
然而,無論淚水多麽悲傷,它們在雪地中消逝得如此之快。仿佛被無情的寒風所吞噬,消失在無盡的雪花之中。
“棋兒.....
良久,李梅擦拭雙眼的熱淚,關上門板走進寺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