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小段時間過後，就在池願等的有些焦躁想再敲第二遍的時候，老舊的樓宇門打開了。並不是池願預想的怪物咧著大嘴探出頭來，與其相反，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正刷著牙的黑眼圈很重的年輕人，他一邊刷著牙一邊幫池願開了門。

　　“您好……”

　　有著熊貓般黑眼圈的年輕人伸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然後一溜小跑跑進衛生間，不久衛生間就傳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男人吐完杯子裡的水，一邊涮著杯子一邊跟眼前有些局促的男孩說:“池願是吧。我是李續玄，你室友。”

　　李續玄儼然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他帶著池願在寢室裡轉悠著，為他介紹寢室。

　　“看看，這大落地窗。”男人有些起勁，“這客廳得有個七十平了吧，看著這液晶電視機，65寸的！”他拍了拍客廳裡的沙發。“這沙發，真皮的！”男孩覺得對方絕對誇大了客廳和電視的尺寸，但他看著面前寬敞利落的客廳，覺得這條件似乎也不錯。

　　兩秒鍾後，男孩恍然醒悟過來:“別人寢室不也是這構造嗎?人家離超市啥的還挺近呢。”

　　“那算什麽，風景沒我們這兒的優美！”李續玄指了指窗外，“看吧，透過窗戶就能看見學校外面的風景，飽覽堪薩斯的風土人情！”不等學弟仔細觀察窗外的風景，男人拉著池願的胳膊快步走到屬於他的房間。

　　“窗戶上是不是有爬山虎啊?我好像看見了爬山虎的陰影。”

　　“哪有什麽爬山虎嘛，外面全是American！你看錯了，那是馬路對面的黑人在散步。”

　　“看看，看看。”留著黑眼圈的男人說著，“後勤部把你的行李擺的整整齊齊，這衣櫃多大，這屋子多亮堂啊，多好！”

　　“我怎麽我覺得我這間是廂房?你的那間更大一點吧?”

　　“錯覺，都是錯覺。這都是你自己的心理暗示而已。”

　　“看看，看看。”學長推著學弟的後背來到衛生間。“瞧瞧，乾濕分離！這得有四十平了吧?24小時包有熱水！”

　　池願看著狹小的浴室有些無語，這次他識趣地沒有吐槽。

　　“看看，看看，看看。”留著生化危機中裡昂同款髮型的李續玄一邊滔滔不絕地講著一邊拍著廚房的桌子。“四個天然氣灶台！到了周末，咱哥倆就能燒一桌美味的中國菜祭祭咱倆的五髒廟。別看這樓破舊，這廚具都新著呢！學校裡那幫好學生都用不著！讓他們羨慕去吧！”

　　“那不是廢話麽，人家離食堂近，用不著做飯……”男孩還是沒忍住，自動開啟了吐槽模式，不過能吃上正宗的中國菜確實讓他有些心動。

　　“等等，好學生?”池願後知後覺，有些摸不著頭腦。“好學生?”

　　“對啊，你不知道漢伯利斯學院是按照成績分的寢室嗎?”李續玄見池願有些疑惑，便為他解釋著，“每年的迎新季換一次寢室，老生就看一學年平均的期末考試成績，新生就看最近一次出任務的同化率。”

　　“同化率低的就不能換寢室了?”池願坐在餐廳的椅子上，有些不情願地說著。“我還是覺得咱這條件不如人家的好，學長你可別生氣啊。”

　　“哪兒的話，哪兒的話。”同樣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的李續玄絲毫不在意地揮揮手。“我們學院可是非常人性化的，學生要是不滿意條件想換更好的寢室當然可以換。”

　　池願的眼睛逐漸開始放光。“條件是什麽?”

　　“每學期差不多四五千美元的安置費吧。”

　　“哥，我其實覺得咱們這兒的條件相當不錯了。我超滿意。”

　　“你這同化率都不用測試了，妥妥的墊底。”坐在椅子上，男孩想起了專程來給自己送錄取通知書時那胖男人的話。“你連術式都沒覺醒，能入學都是托了你爸和我的關系。”

　　“我還在想為什麽你能分到這兒呢。”黑眼圈男人給發著呆的男孩倒了一杯水，示意他坐下。“你的同化率得有多低啊。”

　　“我還沒測過呢，但確實不算高。學長你是為什麽分到這的?”池願打著哈哈敷衍著，隨後將談話的槍口調轉向對方，岔開了話題。

　　“嘿嘿，鄙人不才，期末考試排名全年級倒數第一。”李續玄尷尬地笑笑，“怎麽說呢，紙面上的科目我倒是考的不錯，但是實戰方面我是真的不行。也怪學院的制度，佔大頭成績的是同年級陰司與陰司的對練和超腦發布的模擬詭異對戰。”

　　“超腦?”

　　“就是我們學校的人工智能系統，能操控整個學院的電子系統。聽別人說是挺先進的， 抓違紀倒是挺嚴。”男人不在意地搖搖頭，“不過你放心，違紀這方面，沒人比我更在行，就算對手是超腦也要略遜一籌。”

　　“……違紀?”男孩有些疑惑。“做什麽會違紀?來這裡上學的不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嗎?”

　　“沒錯，漢伯利斯學院固然是個好地方，但奈何哥的考試成績實在不怎麽理想，有好多門課要重修，重修費還貴的一批。”李續玄用手捂著臉，裝作掩面哭泣的樣子。“為了生活，哥不得已遊走在漢伯利斯的灰色地帶，來賺取那麽一丟丟的生活費。”

　　“什麽賺錢的差事能違紀啊?你裸貸了?”

　　“那怎麽可能，哥從不是個為錢出賣身體的人。”男人壓低了聲音。“我在漢伯利斯，賣，情，報。”

　　“無論是八卦桃花，還是考試的小道消息，又或者想了解心儀的對象?那你統統可以來找我，李續玄。”留著黑眼圈的男人自信地笑了起來，“你也可以叫我，萬能的李。”

　　“為什麽你實戰的分數那麽低呢?難道學長的術式不適合用來戰鬥?”短暫的沉默過後，池願喝了一口水，“還是學長的同化率太低了?你的同化率是多少?”男孩心裡想著對方畢竟是自己的學長，拿他的數據以後可以來做一個參考。再怎麽低也不能比自己低吧，池願心想著，又喝了一口水。

　　“呃，0%。”

　　“咳咳”，喝著水的男孩嗆了一口水，大聲地咳嗽起來。

　　“瞧你急的，我也沒說我是陰司啊。”李續玄有些歉意地拍了拍池願的後背，“我就是個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