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紅衣身影從一棵大樹上飄然落下,徑直走到那顆頭顱面前。
“通訊玉符在他手中,通話內容也對的上,此人應該就是趙玉田了。”
方寒將頭顱提拎在手中,借著清幽的月光,打量對方樣貌。
年近三旬,面色發白,眼袋浮腫發青,應該是縱欲過度的緣故,死前的驚愕還凝固在他瞳孔之中。
一手拎著頭顱。
方寒抬手召回紅玉劍,順帶摘下無頭屍體身上的儲物袋。
這趙玉田不愧是趙崇虎的兒子,袋中靈石竟有百余塊之多。
此外,還有八張中品符籙,一瓶修煉丹藥,兩瓶壯陽藥。
以及幾件女人貼身褻衣,外加一枚青竹山洞府令牌。
方寒將那些無用之物盡數倒出,又將這儲物袋掛到自己腰間。
半個時辰過去,他已經從一袋長老晉升為三袋長老。
“接下來就該輪到趙崇虎了。”
方寒看著手中的洞府令牌,繼而抬頭望向青竹山洞府區,目光幽幽。
夜風吹拂,紅色人影縱掠而去。
數息之後,消失在這片寂靜的漆黑樹林中。
青竹山,洞府區。
街道寬闊,行人寂寥。
偶爾有數名身著青竹衣袍的修士手提燈籠,在街道上來回巡視。
比起髒亂差的棚戶區,洞府區不僅乾淨整潔。
青竹坊市每日還會派遣修士在此地巡邏,防止有小賊潛入洞府行竊。
“巡邏好無聊啊。”一名矮個修士打著哈欠,百無聊賴。
“無聊也沒辦法,誰讓咱們賺的就是這份錢呢?”
高個修士也是漫不經心。
青竹山洞府區治安良好,且每座洞府都布設有簡單的一階禁製。
基本上不會有哪個不開眼的小賊敢過來行竊,至於殺人,他們更是連想都沒想過。
四下靜謐無聲。
一陣微風從二人身邊輕輕拂過,兩個巡邏修士渾然不覺。
就在他們轉身向另一頭街道巡視的時候,距離他們數丈位置。
一扇朱漆大門光華一閃,吱呀一聲,輕輕打開,露出半個身位。
隨後,似有一道寒風吹拂而過,朱漆大門緩緩關上。
“咦?”
走出一段距離的高個修士耳朵一動,疑惑回頭張望。
“怎麽了?”
矮個修士見他停下腳步,隨即也跟著停下,向後方望去。
街道寂靜,空無一人。
“剛才我好像聽到了有大門關閉的聲音。”高個修士不太確定的說道。
“有嗎?我怎麽沒聽到?”
“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高個修士疑惑的搖搖頭,提著燈籠,繼續往前走。
……
洞府小院,主臥內,青銅燈盞,橘黃色的燈火微微搖曳。
須發皆白,滿臉皺紋的趙崇虎半躺在竹椅上,低頭看著手裡的帳本。
他年紀已經大了。
比不得年輕的時候,對於男歡女愛,提不起什麽興趣。
與他兒子成天出去花天酒地,夜宿娼妓不同。
趙崇虎如今唯一的愛好,便是查看自己每日進項,順帶計算著今後一段時間的收益。
雖然兒子敗家,但那始終是他兒子,是他的命根子。
何況在他看來,兒子花老子的錢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能做的,便是趁著自己還活著的時候,替兒子多掙些家業。
保證兒子今後衣食無憂。
“這方家的百草靈液果然掙錢,調配靈液所需大部分都是凡俗藥草,成本低,效果也不差,若是能再多拓寬幾條市場銷售渠道,還能掙得更多。”
看著帳本上近日以來的進項,趙崇虎微微頷首,略感滿意。
“算算時間,四年考核之期應該也快到了,或許就在近幾日。”
合上帳本,趙崇虎低頭思量。
其實,他原本對於方家的百草靈液雖有覬覦之心,但顧忌於方寒這位青竹山小天才,便沒有妄動。
畢竟對方一旦成為仙門弟子,身份地位便大為不同。
若是日後僥幸成為築基大修,更是潛龍騰淵,一發不可收拾。
當然,他一個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人自然不怕,但他卻怕給自家兒子留下一個大敵。
因此,在方寒拒絕成為他義子之後,他未曾對方家有過打擊報復。
權當此事不曾發生。
然而他兒子得知此事後,心中便對方家有了成見。
兩年前,趙玉田聽孫紅說方寒在靈劍宗考核別院成績不佳,經常受人排擠,成績在一眾學子中墊底。
又聽說,方家百草靈液很掙錢。
當即就被說動了心思。
於是派人設了套,逼迫方家交出百草靈液配方。
趙崇虎見兒子既已做下此事。
索性便幫著兒子,將這件事情給壓了下來。
“希望那個方寒真的成績不佳,落選仙門,否則這件事情就麻煩了。”
趙崇虎眉頭微皺, 心中對那攛掇自己兒子的孫紅早有成見。
在他看來,強取豪奪這種事,兒子不是不能做,而是做的太急。
怎麽樣也得等結果出來再說。
哪有別人還在考核別院,就迫不及待與人結仇的。
忽然,他耳朵微動,聽到一陣極其細微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聲音很小,很細,似乎刻意壓低了聲音。
可還是被他這位煉氣八層的大高手敏銳捕捉到了一絲。
趙崇虎雖然年老,但突破後期瓶頸後,經過天地靈氣衝刷洗禮,五感得到一定的提升,且經常一個人在屋中呆著,反倒對聲音格外敏感。
“是田兒回來了嗎?”
趙崇虎試著詢問。
他居住的洞府只有兩枚令牌,一枚在他手裡,一枚在兒子手裡。
這時候能不引起禁製,進入他主臥的,也就只有兒子了。
不過,他心裡也有些奇怪,兒子夜不歸宿是常態。
怎麽今晚突然就回來了?還是半夜過來找他,莫不是又沒靈石花了?
趙崇虎起身,正要走出屋外。
啪!
一樣事物突然從屋外飛了過來,落在地面上,左搖右晃。
“啊!”
趙崇虎眼眸一眯,待他看清這件事物,不由失聲驚叫。
漆黑的夜色下,一個頭顱在地上搖擺不定,發髻散亂,眉毛怒張,雙目圓瞪,正是他的兒子趙玉田!
趙崇虎的驚叫聲尚在回蕩,在其右側窗欞,突然破開一個大洞。
一抹絢麗的緋紅,快如閃電,夾雜著森冷的劍氣狠狠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