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梅還想再勸,方登鳴卻有了不同意見,“既然小寒不想訂娃娃親,咱們就別逼他了。”
韓梅瞥了他一眼:“剛才你不是還說要一起勸小寒的嗎?怎麽這麽快就變卦了?難道你不想早點抱上孫子?”
“抱孫子,我肯定想,不過那些提親的修士家世背景有些不太妥。”
方登鳴單手摩挲著下巴。
“怎麽不妥了?來咱們家訂娃娃親的,要麽家中長輩是符師,要麽是丹師,都是有一技之長的手藝人,我看挺好的呀。”
韓梅疑惑,要知道,這些擁有一技之長的手藝人,那可都是青竹坊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換做以往。
他們連邊都夠不著人家。
如今人家願意主動上門結親,他們巴不得替方寒答應下來。
“你想想,他們在咱們青竹坊市,算是高階修士,可去了外面,那可就什麽都不是了,要是小寒真的拜入仙門,他們又能給小寒多少幫助?”
方登鳴說道。
“你的意思是?”
韓梅神色一動。
“依我看與其在青竹坊市裡面找,不如去仙門考核別院裡找。”
“那裡面的修士家庭條件,肯定要比這裡的強無數倍。”
聽了方登鳴這番話,韓梅不禁陷入思索,也沒在勸說方寒。
方寒無語。
感情老爹不是不想讓他定娃娃親,而是嫌貧愛富了啊。
就在家中一時陷入沉默之際,卻聽門口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方道友,韓道友,喲,咱們坊市的小天才,方寒也在,實在太好了。”
來人是一位老者,滿頭銀絲,皺紋深重,面龐卻頗顯紅潤。
此刻,就見他邁步走入門中,面露一絲笑意,與方家三人打招呼。
這位老人家莫非也想替自家孫女跟自己定一個娃娃親?
方寒心中嘀咕。
不僅他是這個想法,方登鳴和韓梅二人也是這個想法。
作為一家之主,方登鳴邁步向前拱手詢問,“不知閣下是?”
老者微微一笑:“在下趙崇虎,添為趙家旁系族老,聽聞你家方寒天姿聰慧,此番前來,便是想要收方寒為義子,不知方道友意下如何?”
收義子?方登鳴心頭一驚,旋即眉頭緊皺。
他久居青竹坊市多年,也聽說過趙家的幾個族老。
其中就屬這趙崇虎,名聲最大。
不是因為他修為高深,而是他家中有一個敗家子。
成天偷拿父輩家中財貨,到外面兜售,吃喝嫖賭,樣樣皆沾。
為人又囂張跋扈,最喜歡招募潑皮無賴,欺男霸女。
趙崇虎因為老來得子,對那敗家子極為寵溺,也不責罰,反而縱容。
有一段時間,那敗家子甚至鬧得青竹坊市雞飛狗跳,不得安生。
最後還是趙家家主出面,嚴懲此人,青竹坊市才得以安寧。
這樣的人,突然說要收自己兒子為義子?
方登鳴心頭起疑,小心問道:“趙長老,我記得,您是有兒子的吧?”
“我家中確有一子,比你家方寒年歲稍長,我今日收下方寒為義子,待來日他們兄弟二人相互幫扶,共闖修仙界,成就一番大業,豈不美哉?”
趙崇虎笑眯眯地道。
這老不休,原來是念及自己時日無多,這才想收方寒為義子,好為他兒子日後做幫襯。
方登鳴心中暗罵,面上卻扯出一抹笑容,拱手賠罪。
“趙長老,我家小寒生性愚鈍,只怕擔待不起您老人家的器重啊。”
“你有膽再說一遍?”
趙崇虎雙眼一瞪,面露不悅,一股煉氣後期修士的靈壓散發開來。
感受到對方強橫的法力氣息,方登鳴身形一顫,禁不住後退了兩步。
“這位老爺爺,小子有些怕生,恐怕無法做您的義子。”
方寒一步跨出,小小的身影擋在方登鳴面前,衝著趙崇虎拱手作揖。
趙崇虎目露一絲訝色,隨即臉色一沉,冷聲道。
“方寒,你可要想好了,若是拒絕我,你可知會有什麽後果?”
方寒未做應答,深深作揖一禮。
“不識好歹!”
趙崇虎面皮有些掛不住,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待那人走遠。
韓梅立刻把門關上,這才轉身看向方登鳴,擔憂的說道。
“登鳴,那人畢竟是趙家族老,咱們這麽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方登鳴被剛才那股龐大靈壓嚇得臉色有些發白,還沒緩過來。
此時正坐在石凳上歇息,聽到韓梅這番話,立刻氣呼呼的道。
“那能怎麽辦?真要應了那老貨的話,讓小寒去給他養老送終?日後再給他兒子擦屁股?”
方寒也是冷著一張小臉。
“娘,那老家夥,說是來收義子,卻是兩手空空,隻威逼還不利誘,完全就是個鐵公雞,真要應了他,說不定咱們家還得被他訛上一筆。 ”
“你們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我只是擔心那人氣量狹小,恐怕今後會找咱們家算帳。”
韓梅無奈歎息。
“放心吧,娘,只要我能拜入仙門,旁人就不敢輕易對咱們家動手。”
方寒安慰。
其實他剛才敢直接拒絕,也是因為心跳頻率不快。
這預示著並無太大危險。
當然,倘若對方真要摁著他的頭讓他認義父,他也能認。
只是日後不免要說上一句。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了。
……
時光如白駒過隙。
一晃眼,三年過去。
青竹學堂,演法場,三十幾個半大少年排成一隊,身上氣息各異,基本上處於煉氣一層范圍。
在它們前方數丈處,擺著幾個成人體型,材質各異的傀儡。
一名少年站在前方,雙手掐訣,口中念誦不停,莫約七八息之後。
一團如雞蛋大小的火球在他掌中升騰而起。
少年面露一絲緊張,朝著前方一個鐵皮傀儡徑直打去。
砰!
火光炸裂,鐵皮傀儡紋絲不動。
在傀儡表面有三個刻度,其中一個刻度緩緩亮起大半。
旋即又迅速暗淡下去。
一身長袖寬袍,披頭散發的劉教習懶散的坐在劃線位置。
瞥了一眼鐵皮傀儡上面的刻度表,微微搖頭。
“考核評定,丁等,下一個……”
聽到成績,少年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