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星空之下的賢者輕靠在柔軟舒適的沙發裡，黑雪姬環視著蘇玄別墅，眼中異彩連連。　　無論用多麽挑剔的眼光來看，這件別墅都是幾近完美的。

　　華而不奢、美而不豔，每一個裝飾、擺設總是出現在最合適的位置，好像挪動一分都是一種對整體美的破壞，是一種罪過。

　　真個別墅內的一切與其主人蘇玄的氣質相輔相成，透出一種高貴脫塵之氣。

　　看著看著，黑雪姬突然發現現在這間別墅之中唯一的一個瑕疵竟然就是她自己！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走進了神的宮殿的凡人，即使原本的身份再怎麽高人一等，哪怕是凡間的帝王，到了神的領域中依然是一個褻瀆了美的凡人罷了……

　　自己來這裡是不是個錯誤?

　　還不如去原定的那個咖啡廳呢。

　　黑雪姬有些不自在的輕輕挪了挪身子，坐直了一些。

　　“說吧，要我幫你做什麽?”蘇玄當然看得出黑雪姬在極力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因為從一開始他邀請黑雪姬來自己家就是為了看到黑雪姬這個時候的樣子。

　　有趣～

　　蘇玄看著還有些猶豫的黑雪姬，一種惡作劇成功的滿足油然而生。

　　“說來話長了，不過還請蘇玄君能夠認真聽我說。”黑雪姬輕輕歎了口氣，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還要從加速世界的規則說起，今天你已經進行過兩場戰鬥了吧?戰鬥勝利的超頻點數想必你已經得到了。

　　就像是市面上流行的那些對戰遊戲一樣，加速世界其實也是有著自己的等級的。而升級所要用到的‘經驗’其實就是超頻點數。

　　當你積累到足夠的點數的時候，依照你現在的能力大袋隻要很短的時間就可以積累夠吧。那個時候你就可以消耗超頻點數提升自己的等級，達到2級，之後是3級、4級一直到10級。”說道10級的時候黑雪姬停頓了一下，臉上有種悵然。

　　“總共隻有10級麽?”

　　“嗯，加速世界不像是那些動則百級千級的遊戲，它僅僅隻有十個級別而已，但是這由一到十的升級之路卻無比的艱辛、無比的漫長。在推定總人數約有一千名的超頻連線者中，今後還有機會升到第4級的人就已經相當有限;到了5、第6級，單打獨鬥幾乎是不可能升上去的。而到了7、8級，你可以將這些人全都當成是巨大集團的指揮官級人物，沒有一個例外。”

　　“隻有一千多人居然還分成了集團?”蘇玄嗤笑一聲。

　　“就像其它網絡遊戲上也很常見的公會或是隊伍一樣，隻是我們這邊是叫做‘軍團’……現在的加速世界是由六個巨大軍團分割統治，而率領這些巨大軍團的，就是隻有區區六人的9級超頻連線者……也就是冠上藍、紅、黃、綠、紫以及白色稱號的‘純色六王’！”黑雪姬沒有理會蘇玄的嘲笑，隻是兩天的相處她就已經習慣了蘇玄這種惡劣的性格，繼續說道:“原本應該是純色七王的，可是黑之王背叛了其他的王，被驅逐了。”

　　“你們這是小孩子過家家麽?居然還自稱為王?另外你說過10級才是最高等級吧?剛剛你隻說了幾個九級的‘孩子王’，可別告訴我這麽多年都沒有一個人達到10級?”

　　“的確沒有人達到10級，其實我被驅逐……”說著說著黑雪姬發現自己不經意說漏了嘴。索性也就不再掩飾。

　　“其實我就是黑之王，背叛了七王間的約定的家夥。”

　　“背叛?”

　　“是的，

七名少年少女盡管互為對手，但彼此之間卻有著堅定的情誼。他們之間進行了無數次的對戰，每個人大致上都是輸贏各半，但彼此之間卻沒有產生絲毫的仇恨。直到兩年前――黑王，也就是我，依靠無恥的偷襲殺死了紅王。”　　“嗯，接著說。”蘇玄給黑雪姬倒了杯茶，平複她的心情。

　　“謝謝，”黑雪姬喝了口茶，苦澀的味道伴隨著茶葉的清香在口中化開:“兩年前的夏天……一群年幼的國王幾乎都在同時達到了9級。緊接著，他們透過系統訊息得知了通往10級的殘酷規則――隻有殺死五名9級的超頻連接者才能達到十級，而戰敗者將徹底失去一切。”

　　“徹底失去?”

　　“是的，戰敗的九級超頻連接者的BRAINBURST會被強製卸載，永遠失去曾經在加速世界中獲得的所有。”黑雪姬的聲音變得低沉，從聲音就可以聽出她的心情很是不好:“你猜猜看結果他們有沒有展開血腥的火拚?答案是沒有。這群國王選擇的是漫長的停滯。他們最優先選擇的不是前進，而是繼續維持自己的迷你世界。也就是說……他們決定各自派麾下的軍團去分割統治加速世界，簽訂了領土互不侵犯條約。真是夠了，演鬧劇也該有個限度，過去他們自己為了達到9級，明明就曾經痛宰過多不勝數的超頻連線者。”黑雪姬歇斯底裡的衝著蘇玄喊著，也許她隻是在發泄，發泄兩年來積蓄下來的壓力。

　　蘇玄微笑著看著這與往常所見的黑雪姬完全不同的女孩，抿了一口茶水，沒有打斷她。

　　“抱歉，失態了，”黑雪姬發泄之後好受了一些:繼續講述著:“黑王，這麽說有些不習慣，還是用‘我’好了，我在眾人達到9級之後，獨自對和平協議提出了異議，主張不管是情誼、友情還是敬意都應該全部拋開，賭上七人所有的點數而戰。而當這個說法被駁回――會議的圓桌就突然染上了鮮血。”

　　“殺誰了?”蘇玄笑呵呵的問著黑雪姬，好像自己不是問別人殺了什麽人而是問地方吃沒吃飯一樣。

　　不過托他這種態度的福，黑雪姬心裡好受了一些。

　　於是她接著說了下去:“七個國王最後一次齊眾一堂的那天晚上……隻是我們當然並非在現實世界中見面，畢竟超頻連線者都會極力隱瞞自己在現實世界中的長相和姓名。”習慣性的為蘇玄解釋了一下，“當天晚上的會議，是在七個人都能以對戰者身份連上同一個戰場的「殊死戰」規則下進行。當天晚上我……看準了「紅王」在眼前歌頌友情，提倡和平，因而產生疏忽的空檔……”

　　黑雪姬原本白嫩臉龐變得更加蒼白，隻映出空虛的眼睛固定在一個點上，斷斷續續地說出接下去發生的事情:

　　“我砍下了他的頭。那是完美的致命一擊……他一瞬間失去整條計量表，並在新的規則下失去所有點數，也就是失去整個BRAINBURST程序。現在的紅王是第二代。而之後的情形……著實是個人間煉獄。呵呵，當時正在跟紅王談戀愛的紫王大聲哭喊，青王陷入狂怒;而我則跟他們演出了一場毫無名譽或敬意可言的廝殺。畢竟我早就知道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機會……當時我拚命想要再拿下四個人的首級，不過這終究太勉強了點……”

　　淡色嘴唇一歪，哼哼笑了兩聲。

　　“當時什麽理性判斷能力早就已經被我拋到九霄雲外，我隻憑著一股瘋狂驅使自己應戰，但之後我再也沒能拿下第二個人，卻也沒有被他們打倒，不知不覺間三十分鍾過去，我們也就離線了――之後整整兩年，我就一直躲著不出面。現在的我是加速世界裡最惡名昭彰的背叛者，也是獎賞最高額的懸賞犯，更是差勁透頂的膽小鬼。”

　　“可惜了！居然隻殺掉了一個。”蘇玄為黑雪姬的刺殺行動惋惜著，而並不了解他的黑雪姬則將他的話當成了嘲諷。

　　“是的，我的所作所為的確不可饒恕，但是我卻從來沒有後悔過。”黑雪姬望向天花板上由寶石構成的星圖:“因為我心中的第一順位遠比友情或名譽更加重要……那就是升到第10級，甚至可以說我活著就隻是為了這個目的――系統訊息是這麽通告的，說隻要有超頻連線者升到10級，就可以跟程序設計者見面，得知BRAINBURST真正的存在意義，以及所要追求的極致目標。我……想要知道，無論如何都想知道。”

　　“透過加速思考的方式來贏得金錢、成績或名聲，這種事情真的就是我們戰鬥的意義，我們所追求的報酬，就是我們所能達到的極限嗎?難道沒有更……更遠大的目標嗎……旦讓我們可以擺脫……人類這個皮囊……更往外側去的……”盡管隻是人造的光芒，卻襯托的黑雪姬像是一位星空之下的賢者，又像是當年分海的摩西，偉大熱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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