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之殤“！”在蘇玄呆滯的眼神中，時間仿佛變成了幻燈片慢放的鏡頭――殘月緩緩倒在地上，一道血水順著少女的嘴角流下，尖刀被少女緊握著刺入自己的胸膛。　　由於過於用力，刀刃完全沒入血肉之中，僅余刀柄漏在外面，隨著少女艱難的呼吸換換顫動。

　　她最終還是成功反抗了惡魔領主的命令，雖然她的實力無法正面對抗惡魔契約的力量，可是她選擇了迂回――惡魔領主的命令還是要執行的，隻是她先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而已。

　　少女的心思很簡單也很複雜，但是這一刻她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不要傷害蘇玄，哪怕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殺死自己，之後再執行殺死蘇玄的命令，至於之後她還能不能殺死蘇玄，那並不在契約的約束范圍之內。

　　“你為什麽會這麽傻?”蘇玄抱起殘月，一句話都沒說，但是他的眼神明晃晃的帶著疑問與不解，這疑問與不解則完完全全的被貪婪的看著他的殘月納入了眼中――即使馬上就要死了，可為什麽我還是想多看你一眼?

　　“大人……你……不懂得……少女的心，有的時候……女人……就是這麽傻……咳咳……咳……”殘月淒然一笑。

　　這種笑容在蘇玄眼中卻是那麽的美麗，為什麽，為什麽我以前能關注你?哪怕。哪怕隻是一點點啊！

　　“大人……與你相處的日子……是殘月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呢……可是……為什麽……這種日子……才剛剛開始……就要結束了啊……命運……命運還真是無情啊”，殘月再次吐了口血，接著道:“要是……要是能在……大人身邊更久一些就好了……可惜……可惜殘月已經……不能陪伴您了……不過……不過最後……殘月……還是保護了大人，死也……值得了……大人……我知道……墮落者的靈魂……都是要下成為惡魔的……殘月不想成為……惡魔……所以……請滿足殘月……最後的願望吧……請將我的靈魂淨化掉……哪怕魂飛魄散……也無所謂……”說出這段話殘月好像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勉強露出一抹微笑，合上了雙眼。

　　死了?就這麽死了?蘇玄感覺自己懷中的軀體漸漸失去了生命的氣息，腦中亂作了一團。

　　盡管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殺死數以億計的生靈，毫不猶豫的毀滅世界，隻是因為他將理性與感性分得很開而已，並不代表他是大楚軒那種完全沒有感情的生物。

　　另外，蘇玄這種幾近人格分裂的性格的養成跟他的人生經歷也有很大關系。本來麽，現實中的他就是一個缺愛的家夥，他的父母都是國家級的研究員，每天忙於各種各樣的研究，很少有時間陪他。

　　早熟的他也不願意與同齡人一樣“進行幼稚的遊戲”，就用學習來度過了整個童年，或許他在學習上很有天分，所以上學的時候一路跳級，僅僅14歲就完成了別人20多年的學業。雖說他的父母對他這種“優秀”十分自豪，而那些認識他的家長們總願意把他當做“別人家的孩子”的典范來教訓自己的子女，但實際上，蘇玄為這種“聰明”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想想看，你周圍有一個明明比你年輕很多，但是卻獲得了比你好很多的成就的家夥，捫心自問，你就不會有一點嫉妒麽?

　　沒有人願意與蘇玄交好，大家心裡都將這個家夥劃在了自己的交際圈之外，對他敬而遠之，簡單來說，就是“這個家夥與我們不是一路人，不要自找沒趣”。

　　之後的生活中，蘇玄一邊輔助自己的父母研究，一邊足不出戶的玩著《位面戰記》，更是沒有時間跟別人相處了。

　　至於在遊戲中，呵呵，蘇玄更是一個研究瘋子，為研究魔法遠離玩家群體，每天除了宅在自己的魔法塔裡面就隻有在必要的時候才會去親自收集材料，大多數時候隻要在魔法公會掛個單子，放上隨便的幾樣研究成果，就有成群結隊的玩家簇擁上來為他效勞。

　　用一句話總結就是――因為長久不與人相處，蘇玄在感情方面就像一個嬰兒一樣純白！而嬰兒是最單純的，他會對那些對自己好的人好，對自己壞的人壞，他們有感情，蘇玄也不是無情，所以他會傷心，他會高興，即使是因為個人原因他所有的時候都是笑著的――憤怒地笑，開心地笑，傷心地笑，陰冷的笑，溫柔的笑……

　　蘇玄就這樣笑著，輕輕將懷中的殘月放在地上，轉身，不顧身體的極限壓榨著自己的魔力，狂怒的雷霆自手中槍杖的尖端迸射而出，如一條蒼藍色的蛇一樣纏繞了整個杖身。

　　雷蛇發出巨大的噪音，劃破了蘇玄與惡魔領主之間空間。

　　“死！”蘇玄笑著道出殘酷的預言。

　　全力衝刺產生的巨力使他手中的槍杖不僅貫穿了因為被精靈們死死纏住無法脫身的惡魔領主的胸膛，還將蘇玄握著杖柄的手也帶了進去。

　　“轟――”透支了魔力，疊加在槍杖中的三道霹雷閃電魔法同時爆發，直接將惡魔領主的上半身炸出一個大窟窿。

　　漆黑的血液濺射到蘇玄的臉上，身上，他卻沒有絲毫在意。

　　放開握著槍杖的手，蘇玄狠狠地在惡魔領主胸膛中一扯，將他的心髒整個拉了出來，然後，毫不猶豫的捏爆！

　　心髒都被捏爆了，惡魔領主就算是擁有再強的恢復能力也無濟於事，隻是蘇玄好像依然不滿足，他一次次的拉出惡魔領主的器官，一次次的殘忍的粉碎掉它們，最後，在惡魔領主的身體內再也找不到什麽可以破壞的東西之後，蘇玄才任由秩序的力量淨化掉惡魔領主的屍體，磅礴的秩序規則從蘇玄體內流出，化作光芒照在惡魔領主的屍體上，使它變成一具發光的惡魔， 最後緩緩消散在天地間。

　　之後，蘇玄才回到殘月身邊，蹲下身體，握住她猶帶體溫的纖手，打算淨化掉她的靈魂。墮落者死亡後的靈魂都是要被混沌拉走轉生成為惡魔的，這也是混沌獲取靈魂的方式之一。

　　混沌空無一物，本身也不具備創造的能力，是無法創造靈魂的，而惡魔則確實是擁有靈魂的生物，那麽這部分靈魂從何而來呢?自然就隻能從秩序一方搶過來。

　　惡魔們擴大自己數量的方法主要就兩種，一種是像惡魔領主這樣簽契約，被契約者死後自然會被拉到混沌一方轉生成惡魔，還有一種則是侵佔整個位面，完全破壞那裡的秩序，讓那裡成為一個惡魔的巢窟。之後那裡面的生物自然就會被腐蝕成惡魔，新誕生的生物也都隻可能是惡魔！

　　顯然，讓殘月成為惡魔的一員是蘇玄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所以他必須淨化掉殘月的靈魂。

　　對於別人來說，殘月這樣的墮落者的靈魂他們隻能徹底摧毀它或者是永遠的封印，因為他們無法在不破壞靈魂本身的同時抹去混沌的烙印。

　　可是蘇玄不同，身為秩序的代行者，他有能力重新賦予殘月秩序的身份，並且讓她成功進入輪回。

　　哪怕永遠也無法相見，但至少不用承受混沌的折磨，這對於殘月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結局吧?

　　蘇玄微笑著，手中再次亮起了光芒。

　　“笨蛋小女仆，再見了。不，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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