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交易結束
“延慶太子覺得現在生兒子晚了麽?”見段延慶面色陰晴不定,林方微笑著說:“不,不,不!林某說了要跟延慶太子交易,那交易的內容肯定會讓閣下滿意的!”
咳咳!
“我可以告訴你,你其實是有一個兒子的。”林方輕咳一聲繼續說道,“而且,只要你什麽都不做,再過些年他便可以繼承大理國的皇位了。”
“什麽?”段延慶聞言,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這個消息作為交易內容,足夠換你的一陽指功法了吧?”林方看到段延慶的反應,心中輕輕一笑。
段延慶沒有說話,但眼中的震驚過後,卻是深深的懷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段某要如何才能確定,劍神閣下所說的消息是真的,而不是假的?”
“上德五年,大理國突發變故,上德帝被奸臣楊義貞所害……”
林方不動聲色地說著,將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的前因後果告訴了段延慶。
段延慶聽完後,心神震動難以自恃,對於林方所說內容,卻是已經信了九成九。
一時間,隻覺世上什麽名利尊榮,帝王基業,都萬萬不及有個兒子的可貴,霎時間驚喜交集,心神激蕩間,卻是壓不住傷勢咳了一大口血。
但他卻絲毫不在意,他一生從未有過男女之情,室家之樂,驀地裡竟知道世上有一個自己的親生兒子,喜悅滿懷,實難形容。
勉力運轉內力將傷勢壓下,驀地,段延慶似有想到了什麽,面露痛苦之色,而後顫聲問道:“閣下,是如何得知這些的?”
林方見狀眉頭微皺,仿佛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問,輕輕擺了擺手:“延慶太子,天下事,事事皆有可能。至於我如何得知,你不必深究。重要的是,這消息絕對是真的!”
段延慶深吸一口氣,想要努力平複內心的激蕩,卻突然生出了更多焦躁的情緒。
他自然知道,這個消息若為真,那麽他的確有一個兒子,且那兒子將來確實還有可能繼承大理皇位。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件驚天動地的消息。
可是!這麽一來昨晚他打傷了那個被四大護衛保護的公子,豈不是就是自己的孩子?
一時間,段延慶隻覺心中一痛,仿佛被人用重錘重重擊了一記,腦海之中,一片混沌。
他生平作惡多端,對己之惡行雖不以為非,但傷了自己兒子,卻實在難以接受。
想到自己昨晚的所作所為,段延慶隻覺得心如刀絞,一時間茫然不知所措。
呆滯良久,他終於回過神,似乎也顧不得其他,扔開撐著身子的鋼杖,直挺挺的撲下一拜,急切的說道:“段某相信‘劍神’所言,還請‘劍神’救一救我那孩子……”
“延慶太子此言何以?”林方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
“老三和老四被殺後,昨日段某……”段延慶說話間,臉上已經沒了血色,仿佛天塌下來一般。
待段延慶說完,林方才明白是怎麽回事。
原來,先前他在大理城中碰到受傷的段譽,就是被段延慶給打傷的。
原本以段譽的身法脫身而去並沒有什麽問題,但是為了救朱丹臣、傅思歸等人,段譽非要逞強,結果體內功力尚淺,跟段延慶周旋時被抓住時機擊中了一杖。
待段延慶說完,心緒激蕩下,內息在周身亂竄,似乎已有走火入魔之相。但他竟一副毫無所覺的樣子,隻盯著林方,目中多有乞求之意。
“延慶太子放心,先前我在大理城已經看到,段譽已經被送往城外,朝天龍寺的方向去了。”林方臉色一正,說道,“想來,以天龍寺中的高僧,治好他應該沒什麽問題。”
“那便好,那便好!”段延慶聞言,臉色一松,內息歸入正途,傷勢便不再加重了。
“不過……”林方話鋒一轉,“延慶太子你昨夜打傷段譽,出了這麽一檔事,只怕大理段氏已經將你視為仇敵。你若是想要認回兒子,只怕是沒那麽容易了。”
“我……我認也罷,不認也罷,他終究是我兒子。何況……何況我一生多作惡行,四大惡人‘惡貫滿盈’江湖上人盡皆知,如何能攪亂了他的生活?”段延慶糾結了一番,說道。
只是他語氣中透露的痛苦,煩悶,卻是讓人覺得可憐。
“好了,交易既然已經達成,那林某便告辭了!”林方輕笑一聲,就要轉身離開。
“對了!”就在離開前, 林方好似想到什麽,眼神微微一凝,視線再度落在了段延慶身上:“延慶太子能否答應林某一件事?”
“請說!”
“以後莫要再江湖上作惡了!”林方淡淡的說著,“延慶太子若不隱退江湖,不妨行一些善事,就當為你那兒子積一些陰德吧!”
段延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一生行事狠辣,江湖人稱“惡貫滿盈”,可又有誰知道他心中的苦楚和無奈。
如今,得知自己竟然有一個兒子,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天大的驚喜。而林方的話,卻也讓他不得不多想一想。
“段某一生活在仇恨中,殺人無數,惡名昭彰。如今得知有子,的確該為他積些陰德。”段延慶緩緩說著,隨後似是擔心,又連忙拜托道:“我,我打傷了他,他是閣下的朋友,還請閣下去看一看他。”
“也罷,林某去天龍寺走一趟也不礙事!”林方平靜地說。
話音落下,身形一轉如飄絮一般飛身而去,呼吸間,身影已經消失在段延慶眼前。隻余一道聲音,似在杳杳冥冥之中升落,傳入了段延慶的耳中。
“延慶太子,告訴葉二娘,若想知道她兒子的下落,便讓她別再偷別人的孩子。讓她兩個月後去萬劫谷等我!”
段延慶怔怔的看著林方消失的方向,聽得此言心中一震,想起老三和老四被他所殺之事,一時間明白了什麽。
不過,眼下這些江湖上的紛紛擾擾,他卻是無心再管了。打坐調息了片刻後,段延慶俯身拾起鋼杖,朝另一個方向緩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