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瑜時隔數年回到台城,一來是為了處理孩子的戶籍問題,二來則是公司在這邊的業務往來,本來打算一個人回來的,只是不知消息怎麽被董事會的那位姓錢的年輕人知道了,硬磨硬泡的要陪她一起來台城,她一時心軟也就答應了。
木子燒烤是她丈夫還在世時經常來吃的一家燒烤店,她每次回到台城都會來這裡吃一頓,這次也不例外,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更沒想到的是,往日裡對她阿諛奉承的男人在危險時候,竟然拋下她一個人跑了。
就在她感到絕望的時候,一個穿著乾淨的少年走了過來,攔住了那些想要侵犯她的人。
被扇了一巴掌清醒過來的紫毛混混看向眼前,當聽到軍神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裡已經明白眼前這個男人遠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了。
黃毛混混看向一旁的陳子昆,下意識問道:“那這位是……”
能讓呂鐵軍陪在一旁的年輕人,又怎麽可能是一般人呢。
果然,呂鐵軍聞言冷笑一聲,說道:“他是誰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上一個跟他這麽說話的人,已經在看守所裡蹲著了。”
“你說的那人不會是鄭坤吧?”黃毛混混仿佛想起了什麽,臉色頓時一變。
道上的人都盛傳軍神傍上了大佬,似乎有洗白上岸的架勢了,但是誰又能想到,始作俑者竟然是眼前這個看上去像個學生的少年。
呂鐵軍嗯了一聲,沒有多解釋什麽。
後者聞言頓時臉色一變再變,下意識的朝周圍的小弟使了使眼色。
“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竟然兄弟開口了,那這個面子我黃小忠還是要給的。”黃毛那叫一個識時務,直接認慫,招呼一幫小弟離開了燒烤店,不敢再鬧下去。
一旁的王建峰看看呂鐵軍,又看看陳子昆,一時有些犯迷糊。
怎麽感覺這群人不僅僅看在呂鐵軍的面子上,似乎還有些對昆子的畏懼啊?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經過這事一折騰,大家也都沒了吃燒烤的心思,陳子昆看了眼時間,和呂鐵軍道別回家去了,王建峰將桌上冷了的肉串打包回去,準備當宵夜吃了。
至於另一邊,松了一口氣的葉瑾瑜這才踩著高跟鞋,叮叮咚咚的朝遠處的奔馳車走去。
……
葉瑾瑜丈夫的老家在台城老街,清一色的明清建築,青磚朱瓦的屋面氤氳著濃鬱的歲月氣息,零零碎碎的燈光落下,照的她的影子斜長而窈窕,朦朧映入了黑暗之中。
當年懷孕的時候,她在這裡生活過了大半年,對於這裡的一切有種說不清的感情,如今時間過去這麽久,當初最疼的那個男人早已不在,而這裡的一切卻仿佛始終沒有變化,這可能就是所謂物是人非的感覺。
只是這種感覺,她卻一點都不喜歡。
一手拿著從燒烤店帶回來的啤酒,一手提著高跟鞋,她就這樣赤腳走在青石板的巷道裡,走走停停,偶爾累了找一塊台階坐下,喝一口酒,然後迷茫的看一眼天空,隻想著夜空真亮,而時間又真長。
“如果你還在的話,生活是不是又和現在有些不同。”葉瑾瑜笑了笑,抬起白皙的雙腳,輕輕的搭在布滿青苔的石塊上,月光照在上面,映出水盈盈的光澤,她的動作是如此的優雅動人,似乎在和人月下閑言,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不知道自己是懷念某個人還是懷念某段時光,但對於她而言,這些都不重要,這些年的磨礪早已在她身上知性沉澱的氣質,她早就學會了和過去妥協,和自己妥協,或許是喝的有些急了,她原本清麗圓潤的臉頰上,驀然蒸騰起一層紅霧,她想站起身來時,又是一陣眩暈,勉強搭著旁邊的扶手,就這樣一步一步的朝老屋走去。
葉瑾瑜推開門,坐在庭院裡哄著孩子睡覺的老保姆一驚,反應過來以後趕緊去攙扶她,卻被她伸手輕輕比了個噓聲的動作。
“讓你們久等了,孩子睡了麽?”葉瑾瑜躡手躡腳的走了過來,抱過保姆手中的孩子,輕輕的朝著屋子裡走去。
“小姐,你怎麽喝酒了?”老保姆關心的問道。
“生意上的一些應酬,不礙事的。”葉瑾瑜此刻又回到了平時高冷的狀態,讓保姆去燒一壺熱茶過來,自己則是朝著臥室走去。
只是剛走一半,又停下腳步,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馮先生嗎,我是瑾瑜,嗯,嗯,還是上次的事,關於公司新晉執行董事的決定,我這邊有點不一樣的意見。”
……
與此同時,市局裡半夜迎來了一位自稱是蘇鏈地產負責人的年輕人,舉報說在台城遇到了人身威脅,這事兒瞬間就驚動了局裡的大小領導,於是半夜裡警車一輛接一輛的開了出來,根據監控的顯示,瞬間將今天在燒烤店裡作威作福的幾個殺馬特年輕人給抓捕了回去。
“錢先生您放心,我們這邊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台城歡迎每一位投資者,我們也會竭誠服務好每一位投資者。”
錢楓也不好將今晚受的氣都灑在對方身上,畢竟自己也只是借助蘇鏈地產的名頭報的案,只是抱怨了幾句,然後親眼看到那群小混混被抓捕歸案後,這才算出了口惡氣。
趾高氣揚離開局子以後,錢楓這才想起來給葉瑾瑜打個電話,甚至他內心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比如什麽“瑾瑜你沒事吧,我這邊已經給當局施加了壓力,他們保證這件事一定會頂格處理”,再比如什麽“事情已經完美解決了,瑾瑜我這就來接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會沒事的。”
他甚至都可以想象到,葉瑾瑜接到電話時感動的表情了。
他喜歡葉瑾瑜的事在公司已經不是秘密了,甚至通過家裡的關系,耗費了大筆的資金和人脈才進入了她的公司董事會,就是為了在她面前能好好出一把風頭。
畢竟喪了偶又帶娃的女人,內心一定很脆弱,這個時間要是有個強勢的男人闖入她的生活,想必應該能輕而易舉的拿下她的。
錢楓這樣笑著,嘴角不禁揚起了一抹微笑,於是撥動了葉瑾瑜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錢楓眉頭一皺,心想難道是信號不好?
於是他換個位置繼續撥打了一次。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他的臉色變得有些疑惑起來,還是不行?
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一種是對方的信號不好,另一種可能就是自己被拉黑了。
不信邪的錢楓掏出了自己的第二個手機,這是他專門用來撩妹的手機,平時都是靜音狀態的。
他再次撥打了葉瑾瑜的電話,這次終於接通了。
“喂,您好,請問是?”
“瑾瑜啊,我是錢楓——”
還沒等他說完,電話裡就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再次撥過去的時候,發現已經被拉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