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網吧出來後,陳子昆直奔家門。
對兒子能自覺的“按時”回來,肖紅娟表示很是欣慰,對明天的省城之行也放心了不少。
“喲,老陳今天親自下廚?”
陳子昆發現陳偉國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倒騰著,於是乾脆坐在沙發前嗑著瓜子等開飯。
肖紅娟一邊收拾著茶幾,一邊看了廚房眼說道:“今天不知怎回事,非搶著要去做飯,攔都攔不住。”
看的出來她心情很好,雖然在抱怨,但嘴角的笑意卻是壓不住的。
“果然,人只有在失去以後才懂得珍惜啊。”陳子昆心裡想著,嘴上卻說道:“有沒有可能他本來就會做飯,然後這些年一直在藏拙?”
如果沒記錯,陳偉國從部隊退伍後的那一箱子證書裡,就有一本泛黃的廚師資格證,鬼知道當初陳子昆翻出來的時候,內心有多少個臥槽。
“什麽藏拙不藏拙,我看是藏了鬼,肯定是背著我做了什麽虧心事!”肖紅娟推測道。
“咳……”陳子昆正在喝水,嗆得差點從鼻孔裡噴出來,心裡為老陳默哀了兩句後,決定不摻和進去。
飯間,陳偉國又提了下明天去省城的事,肖紅娟也是對陳子昆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好好在家複習。
直到陳子昆走遠,陳偉國才替他說了句:“孩子也不小了,不用太管著。”
“再不管就要上天了,你沒看他們班主任怎麽跟我說的,這小兔崽子心思就不在學習上。”肖紅娟沒好氣說道。
“學習並不是唯一的出路,一時的成績好壞也不影響未來的發展,尤其是對子昆這樣的孩子來說……”
陳偉國本來是打算安慰媳婦的,卻發現自己說了幾句話後,肖紅娟眼中的殺氣越來越盛,於是下意識的打住。
“陳偉國!”
肖紅娟眼睛一瞪,揪著陳偉國的耳朵就開始教訓道:“好啊,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外面有別的種了,連你家兒子的學習成就都不重要了!”
陳偉國懵了:“這是哪裡的話……”
“告訴我,到底背著我幹了多少違心事!”
陳偉國:……
“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講清楚,我跟你沒完!”
……
陳子昆痛痛快快的衝了個熱水澡,然後鑽進了被窩。
身邊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視,只有牆上掛著的幾幅海報和頭頂一盞啞黃的吊燈,但偏偏這樣簡陋的房間裡,卻承載了他完整的少年時光。
伸出手,光線穿過指縫,依稀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來不及多想,一陣濃濃的睡意襲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叮叮叮……”
家裡座機響了起來,將陳子昆從夢裡驚醒。
“臭小子,怎麽半天不接電話!”肖紅娟問道。
她剛到省城就找了個公共電話亭給家裡打電話,等了半天沒人接,以為陳子昆又出去浪了呢。
陳子昆瞅了眼床頭櫃上的時鍾,發現已經十一點多了,於是說道:“剛才去廁所了,對了,媽,你們已經到省城了嗎?”
“到了,要不是司機繞遠路多載了幾個客人,早就該到了。”
肖紅娟心疼電話費,沒有聊多久,只是告訴他鍋裡給他留了飯菜,就算他們今天回得來,時間也不會太早,讓陳子昆不要餓著肚子。
掛完電話,陳子昆起床朝客廳走去,透過窗戶,發現遠處白茫茫一片。
昨晚下雪了?
此時,整個小區已經被白皚皚的大雪覆蓋,銀裝素裹,好不乾淨,不遠處的小廣場上,已經有一群小孩子在打雪仗堆雪人了,玩的不亦樂乎。
如果沒記錯的話,往後十幾年台城都沒有這樣的大雪了。
就當陳子昆也想下去抽根煙時,忽然間,他的目光被遠處一道俏生生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手裡提著尿素袋的少女,身上穿著一件老舊的軍大衣,頭頂還戴著一頂雷鋒帽,或許是因為尺碼太大的緣故,整個人像是被包裹在裡面,顯得有點行動遲鈍。
此刻,她正蹲在花壇邊,將凍得通紅的小手放在嘴邊哈氣,原本白皙的臉上也被凍出了兩坨醉人的紅暈,濃密睫毛上沾染著細小冰絮,在陽光的照射下璀璨得像是珍珠一樣。
那一刻,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陳子昆愣了愣,腦子裡似乎有某些被封印的記憶瞬間激活了。
蘇清夢,未來名動西南的“渝都女王”,以最快速度登頂福布斯富豪榜的青年女創業家,十大亞洲最美女性面孔,國民老婆,萬千人心中標杆性的獨立女性代表……在她身上還有太多太多的標簽,以至於讓人無法和眼前這個在寒冬大雪裡撿垃圾的少女聯系起來。
或許是她太過低調,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又或是太過‘不合群’,以至於在很多年後的母校捐贈會上,大家才知道原來大名鼎鼎的‘渝都女王’竟然是自己的校友。
陳子昆隻記得那時候的她是全場的焦點,穿著一襲高定旗袍,露出白皙如玉的瓷淨肌膚,纖嫩的小腳踩著銀色高跟鞋,為校慶會暨捐贈會的主持發言,一股女王的氣勢瞬間席卷全場,就連那些來為校慶獻唱的女明星嘉賓,也因她變得黯然失色。
直到那時,大家才掐大腿痛呼後悔,為什麽不早點認識她。
就算發生不了什麽美好的故事,也至少混個臉熟啊,將來拿出來也是吹牛逼的資本啊。
可惜,蘇清夢實在是太低調了,低調到根本沒人意識到她的存在,哪怕是同班同學,也僅僅知道她是個家裡有點窮,成績有點好的女孩子。
就像現在,除了陳子昆這樣的重生者,誰能想到那寬厚的軍大衣下,掩蓋的是何等傲人的身材。
當然,那張不施粉黛的臉,就算放在後世的娛樂圈,也是吊打一大圈明星的存在,只不過這時候的蘇清夢並沒有完全長開,再加上平時穿衣樸素,低頭不愛說話的低調作風,很容易讓身邊人忽略這樣一個美人胚子的存在。
“暴殄天物啊!”
陳子昆痛心疾首,這樣的富婆你們都不舔?
人性呢?
道德呢?
既然如此,你們都散開點。
放開那個女孩,讓我來!
陳子昆心裡想著,忽然朝著遠處喊了一聲。
“喂!蘇清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