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年9月11星期六

　　村子東邊的路口來了兩位風塵仆仆的老道士，其中一位鶴發童顏似神仙，正是長龍山上的青山道長。另一位在旁邊絮絮叨叨

　　“師兄這次拖你的福得償所願不甚感激，哈哈哈”

　　“唉，雖然找了好多年這次終於尋到了，但聽村民說還有一截上面有個大蜘蛛大蜈蚣，可惜啊，早來幾天就好了，那痕跡明顯是剛留下沒幾天。也不知道有沒有被賣掉還能不能找到”

　　“一接師兄電話貧道就連夜從外地趕了過來，還是有所耽擱，哎呀師兄你說還能不能找到啊”

　　青山道長明顯被身旁的道士說煩了，沒好氣的道

　　“貧道天亮之後就親自下山給你去了電話，你自己來了非要拉著貧道論道能怨誰”

　　“道兄放心，貧道打聽清楚了這幾日沒有外來的同道，應是附近的村民所為”

　　“道兄大可不必太過擔心”

　　威玄家就正馬路邊離村口一兩百米，在院中練習書法的威玄看見馬路上的兩個老道士很是高興

　　“青山爺爺，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喝口茶歇歇腳”

　　青山道長聽見呼喊聲，看見是威玄也不客氣，帶著旁邊的道長來到院壩就坐在了威玄搬來的椅子上，端起茶就喝了起來打量著四周，然後對著快兩月沒見的威玄笑眯眯的開口問道:

　　“小威玄是你啊，就你和妹妹在家嗎?”

　　“爺爺奶奶母親下地乾活去了一會就回來，青山爺爺你和這個道士爺爺一會留到一起吃中午飯哈，我昨天剛撿了個肥野兔”

　　青山道長看著長高了些也壯了些的威玄很是高興，但還有事情就推脫道“這是青峰道長，我陪他有點事情要辦，就不吃了。”

　　“小威玄，教你的呼吸法有沒有練?”

　　“青山爺爺我每天都有在練”

　　邊上的青峰道長記掛著那不知下落的半截雷擊木，正無聊的翻看威玄練習書法放在邊上的幾本經書。有些好奇這小孩這麽小就看的道家典籍醫學經典這類的，聽見青山的話隨口:

　　“嗯，是的，我們還要去找你們村長問問，看有沒人砍後面懸崖邊那個被雷打的樹樁樁。”

　　威玄聽見這話楞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什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想了好一會看見青山道長他們要起身離開之後，方才對青山道長開口道:

　　“青山爺爺你們等一下，你們要找的那個我曉得在那，你們坐一會”

　　威玄說完也不管兩位道長的反應，自顧自的跑到茅房邊上的柴火堆邊上，從柴火最下面找出他前段時間背回來的樹根，拿到院壩放到青山道長面前

　　“青山爺爺，我感覺這個東西不簡單，就前幾天據了回來收到起了，準備留到以後看有沒得用或者能不能賣點錢。

　　奶奶常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既然曉得是青山爺爺你們要，那就送給青山爺爺您好了”

　　“青山爺爺你要找的東西找到了，等哈就在我家吃中午飯嘛，我奶奶快要回來生火做飯了”

　　兩位老道士看著地上的雷擊木，聽著面前小孩的這番話一時有點發呆。青山道長還沒來的及說什麽，青峰道長已經有點著急起來了。

　　一會看看地上的木頭，一會抬起頭看看對面的小孩，一會又轉過頭看看望著地上黑漆漆木頭上面活靈活現的蜘蛛、蜈蚣疙瘩有點楞神的青山。

　　青山道長打量完畢收回視線望著面前的小孩一時有些感慨

　　“那好，就打擾了，剛看你功課還沒做完你繼續去練字吧，我和青峰道兄有點事情相商”

　　青山與青峰道長來到馬路邊之後，青峰道長迫不及待的開口

　　“師兄東西找到了，確實是不得了的好東西啊，師兄為何不開口收下?”

　　“道兄，那小孩父母大人都沒在家怎麽好能同意的，此事不急”

　　“師兄所言甚是，貧道有愧，福生無量天尊”

　　“道兄，雖然那娃願意把東西送於我們，但還是應該有所補償才是”

　　“師兄言之大善，理當如此！”

　　………

　　青山道長二人討論過後來到院中喝著茶水，看著威玄一邊照顧幼妹，一邊對著經書抄寫。

　　青峰道長對著地上的木頭細細研究，青山道長不時解答著威玄經書上面不懂的疑問。

　　奶奶回來後看見是青山道長也很是高興，中午的午飯很是豐盛:紅燒野兔，蒜苗炒臘肉，蒸香腸，乾煸豆角，土豆片，炒白菜。雖然沒幾個菜，但好在是分量足管米飯管飽。

　　飯桌上的時候爺爺奶奶母親才知道威玄偷摸弄回了那根木頭，當時他們也去看過，本來就有些忌諱，如今聽見威玄送給了青山道長也就沒什麽意見。

　　一頓飯大家吃得其樂融融，開懷盡興。飯後威玄為兩位道長奉上茶水，開口對青山道長詢問:

　　“青山爺爺您曉不曉得附近有厲害點的老中醫，威玄想去找他拜師學藝。”

　　青山道長沒想到威玄會這樣問

　　“你不是在讀書嗎?哪來的時間，這不才開學一兩個星期，怎麽這麽問?”

　　總不能說自己是重生不用上學，就想搞錢！

　　威玄想了想後:“我暑假腦殼躂了還來找青山爺爺您看過，然後我回來了就天天您教的呼吸法，村裡頭就傳我精神有問題學校不會要了”

　　“我想到在家自己學也是一樣的，還可以照顧妹妹，幫家裡乾點活就沒去上學了”

　　“這幾天鄉裡計生的幹部經常來屋裡要錢，我就想學醫了采草藥賣錢。”

　　“等我有錢了，媽媽就不會一個躲著哭了，爸爸就不會好多年沒有回來了”

　　威玄沒有說爺爺會突然中風，奶奶一個人勞累成疾英年早逝，所以自己想要去學醫。他故意把問題歸類到錢上面，想要采草藥掙錢才學醫。

　　“掙錢是大人應該心焦的事情，要你操莫子閑心。細娃就應該克讀書，讀啊書才有出息，等你腦殼好了就給我克讀書”

　　母親在邊上聽的有些感動忍不住插話進來

　　青山道長和青峰道長聽著面前的小孩天真的話語，雖然幼稚可笑但情真意切。不動聲色的交換了個眼神，青山道長才笑著開口

　　“我邊上這個青峰道長是青城山附近有名的醫道聖手，你若真心學醫可以拜他為師”

　　然後又看了看威玄母親說道

　　“青城山距離此地有一千五百多裡地，來去不易”

　　青山道長傳授的呼吸法效果非凡。跟青山道長一起的絕不會有坑蒙拐騙之徒，當的起青山道長醫道聖手的讚譽絕非等閑之輩。

　　青山道長說可以拜師，青峰道長也沒有反對。

　　機緣啊，天大的機緣！

　　多半是看在那半截的雷擊木的情分上，過了這村就沒有這個店。

　　威玄很想點頭同意馬上就拜師，但還是給生生忍住了立馬跪下磕頭的衝動。

　　道家不比其他

　　如果威玄母親不同意，說破大天去也不行

　　威玄在母親還沒開口拒絕前連忙說道:“媽，青山爺爺是長龍山祖師殿的得道高人，上回我和奶奶去上香還是青山爺爺請吃地飯，他說青峰爺爺醫術好肯定錯不了，我想跟著去學”

　　“嫩個遠，你還嫩個小…”威玄不等母親說完就打斷道

　　“媽，宏專哥讀大學還是跑的遠，你就當我克遠地方讀書噠，村裡都說我克學校讀書不得行，就讓我跟到青峰爺爺克學醫嘛，我想克”

　　母親有些猶豫，農村人的思想裡學門手藝走那也餓不死是非常有道理的，但是孩子還小出遠門又不放心。

　　青峰道長默默看著大家的反應，這時終於開口說話了

　　“師兄既然你去吃喜歡這個孩子何不自己收下，至於小威玄想學醫，貧道每年抽空，到師兄那裡小住一段時間，為她答難解疑。”

　　奶奶對於天仙觀的靈驗深信不疑，聽見這話很是高興，馬上接話道:“跟到青山道長學要得，你姑媽他們就在長龍山下面的車家壩，離得也不遠。”母親也沒有意見，爺爺笑得合不攏嘴，在老一輩的心裡學個手藝比什麽都強。開口說道:

　　“威娃子，快點來磕頭，兩位道長晚上莫走噠好好喝一杯，老婆子快克殺雞”

　　青山道長連忙阻止

　　“王居士莫克，下午貧道和青峰道兄還要趕路，小威玄先別急著磕頭拜師的事不急，等你想好了你父母都同意了，有空閑了可以隨時來長龍山天仙觀尋貧道”

　　威玄聽話的站了起來

　　“要得，青山爺爺，等我爸爸回來了我就來拜師，青山爺爺你到時候莫不要不認哦”

　　“放心，貧道的承諾隨時有效”

　　青峰道長也跟著調笑

　　“小威玄等你拜師了，讓你師傅青山這個老東西給我打電話，到時候我送你個好東西”

　　說完掏出諾基亞走到院壩外面打起電話來，隱隱約約聽見

　　“車開…帶點…”

　　98年的諾基亞8810經典下滑蓋，上萬的價格讓威玄記憶尤甚。還有車?

　　不虧是醫道聖手！真有錢！

　　衣食住行算什麽?那麽多人搶著衝進去。

　　生老病死才是真的衣食無憂！只要學有所成。

　　沒過多久村裡就來了輛吉普車，裡面下來幾個一身貴氣的男女。青峰道長過去和計生的主任說了幾句，回來告訴威玄母親不用再為小妹上戶口的問題所擔心。

　　然後放下手裡翻看的皇帝內經笑著說道:“小威玄，我和青山師兄要回去了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各位居士莫要遠送，貧道告辭。”

　　青峰道長和青山道長兩人抬起屋簷下的銀杏樹根小心的放在車裡。青山道長慈祥的摸了摸威玄的腦袋“小威玄，那呼吸法一定要記得勤奮練習，等你父親回來了若有決定可來尋我”

　　“郭老爺子，王居士，李女士貧道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