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法軍的工事,李林楊研究之後的第一感覺:這種工事,乃是標準的工科男做法,和李林楊的思維模式簡直是太像了!
話說,法軍在宣光的指揮官是馬克.埃德蒙。多米涅少校。此人出身於法國的軍人世家,中學讀書成績很好,然後讀大學(實際上不算大學,應當算是專科學校)學的理科。後進入了聖西爾軍校,拿到了學士學位,然後經歷了普法戰爭,現在又在越南帶兵作戰。現年三十七歲。
從其經歷看,這位真的算是理科男出身的軍人,這年代理工不很分家,因此也可以說是工科男。
而且,多米涅少校還有一個和李林楊很相似的特長,那就是依靠“群眾”。
當李林楊看完法軍的陣地部署,就意識到了對手很工科!
多米涅少校只有不到七百兵力,但是他利用了一切手段,把宣光經營的如同鐵桶,防禦體系分明嚴密,硬是扛了清軍近四個月。
先說外圍陣地。
其實宣光城的外圍陣地只有一個:下遊八百米外的村莊,駐扎有八百的苦力軍。這個苦力軍,說白了就是幫法軍構築工事的越南苦力!領頭的叫黃大興。
多米涅采用恐嚇和拉攏兩種手段,讓黃大興為法軍賣命。所謂恐嚇:你為我軍修了工事,哪怕是投降了,清軍也會砍掉你的腦袋!話說清軍的軍紀和信譽的確是一言難盡,因此黃大興逃不掉,也不敢投降。只能為法軍當炮灰。
拉攏的手段也很簡單;按時不缺一文的給黃大興等八百苦力發了工錢,還有餉銀!同時,還給了黃大興十幾隻步槍手槍,再加上繳獲清軍的前膛槍什麽的,總共大約只有五十隻槍。其他武器主要是竹竿削成的竹矛。糧食,也提供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前期戰鬥中,多米涅沒有放棄對黃大興的支援,多次用大炮為黃大興提供火力支援。
總之吧,黃大興還沒有跟過這麽好的主子。多米捏的大方仁義讓黃大興相當的感激,因此打仗還相當賣力,在清軍正規軍的多次進攻中,竟然確保了寨子不失!
1月15日,雨停了,李林楊立即下達命令,開戰!
當夜,丁槐和何秀林兩軍負責牽製,在遠處鼓噪放槍,卻不進攻,搞得法軍一頭霧水。
凌晨,唐景崧的景字營對黃大興部發動進攻。
早上五點,紅旗營的六門克虜伯大炮給黃大興的部隊來了個覆蓋,其實只是打了兩輪合計十二發炮彈。然後唐景崧的景字營發動進攻。十分鍾之後,景字營撤退,注意不是敗退。
然後,黃花探出馬了:打了白旗進了村子。
話說,李林楊敢和唐景崧保證,一天內拿下這個黃大興,那是有原因的!
北圻的西部,本來就是黃花探的活動區域,他和黃大興早就認識,不僅認識還一起共過事(搶劫什麽的)。
此前,黃花探已經悄悄的進大寨接觸過,但黃大興連勝清軍,正牛的不行,不肯投降。因此,必須拿出威懾來!
克虜伯大炮就是威懾!景字營新添的一百支法制步槍就是威懾!
西線清軍之所以打不下區區一個宣光,不僅是缺少大炮,輕武器的配置也非常的低劣。比如:景字營四個半營頭,一千八百兵力,此前裝備的各種槍,包括前膛火藥槍在內,還不到三百支。否則也不至於被黃大興幾十條步槍擋住!
黃大興十分鍾就傷亡了五六十號,立馬氣焰不囂張了!
“怎樣?”黃花探問黃大興道:“這還是我勸了李將軍,只打了一小會兒!”
黃大興此時已經有些心慌意亂。今天還有一個異常:法軍指揮官多米涅少校並沒有用大炮支援!
這位不懂現代戰爭。
要知道,景字營一反常態,是悄然爬行到了黃大興所在的陣地前面的(清軍打仗從來只有站姿開槍,甚至沒有跪姿,幾乎絕對的也沒有臥姿。)。炮聲剛剛停歇,就立即發動了進攻,大炮加上步兵,總共才打了十分鍾。
實際上,李林楊的要求是五分鍾,他擔心法軍的火炮對景字營造成打擊。
不過,景字營只是唐景崧從各部抽調的部隊,然後補充新兵而成的雜牌部隊,訓練也就那麽個水準,能在十分鍾內結束,已經是戰前努力的結果了。
就這麽點時間,法軍一早根本沒準備,人不在炮位上,等反應過來,槍聲已經停止了!那還開什麽炮?
黃大興道:“真不會耍詐?清軍將領一貫說話不算話。”
“為了讓你放心,李將軍允許你先把老弱病殘都放走,不影響你的戰鬥力。要是老弱病殘都走的安穩,你不就放心了?額,對了,李將軍還答應,走的人,每個給一塊銀元的路費!”
黃大興還在猶豫。
黃花探道:“再不答應,我得走了。幾十門大炮一個小時後就會開火!”
黃大興別看做了越奸,內心中其實也不想為法軍賣命的。在紅旗軍大炮的威脅之下,手下人心惶惶,他也六神無主,隻好聽了黃花探的建議安排老弱先走。
拿著黃花探的望遠鏡,他清楚的看到:老弱真的被放走了,而且每人一塊銀元。清軍派了竹筏,運輸所有人渡江,一過江,就安全了。
“信了吧?”黃花探道:“我的人進來,不讓清軍進來,這樣你可放心?咱們北圻人不打北圻人!”
黃大興點頭,一個小時之後,黃花探的一個營進駐這個寨子--一個土圍子。
成了!
勝利就這麽簡單。
雖然黃花探還沒有資格成為紅旗營的真正友軍,但是黃花探此人,李林楊還是可以信任一二的。別的清軍將領還會用人數比比勢力,但黃花探已經很清楚,紅旗營的戰鬥力,不是可以用人數衡量的!
就黃花探和黃大興這一千多人,真不夠紅旗營一頓的!
所以,黃花探不可能反!
何秀林得知土圍子已經拿下,臊的滿臉通紅,此前攻打土圍子的就是他。何秀林貴為總兵,兵力足足三千,但武器簡陋,全軍裝備的後膛槍連十支都不到,前膛火藥槍也沒有達到清軍的一般標準---一個營一百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