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行軍,李林楊不得不對一隻鹿下手了,這麽美麗優雅的動物,殺戮讓人於心不忍啊(該死的環保觀念)。
這一天,額外的食物補充就是這麽一頭走散的鹿,但好歹夠族群吃一天的。該日仍然沒有遇到野羊群。
仔細的再審視一遍地圖,盡管知道危險,但還必須硬著頭皮向前!
明天傍晚,會經過一個大路的岔口,看地圖,應當是山口(這年頭的地圖有點寫意山水味道)。到那時,才有選擇的機會。
夜裡,族人們唱歌跳舞開開心心。李林楊羨慕不已,話說,小黑們這種樂觀態度,過了今夜不想明天,換個族群還真無法理解。
當晚的睡眠,李林楊很難受。丁美麗就睡在李林楊的蚊帳內。不知道鹿肉對其他人的作用,對李林楊來說,那真是藍色小藥丸啊。
夢裡,那啥了。
第三天的行程,李林楊提高了警惕,前出的兩撥警戒人員南皮和丁呼嚕,這次前出更遠。李林楊要求:南皮先去岔道口偵察,盡早回報。
行軍至下午兩點,南皮渾身是汗的跑回來回報:“死人,鬣狗。”
“喝口水,慢慢說。”
話說,這個時間和李林楊對路程和馬速計算過的結果相符,南皮的確沒有偷懶。小黑偷懶很正常,淳樸與偷懶在非洲不矛盾。
由於從巴綏陀蘭這裡換到的戰馬,其實並不能算戰馬,幾乎都不喂精飼料的。隊伍中能享受精飼料的,其實只有李林楊的一匹戰馬。所以,這些馬其實跑的不快,耐力也不行,巴綏陀蘭的騎兵,其實是遠不如英軍的騎兵的。
斷斷續續中,李林楊得知,山口剛剛發生戰鬥,或許就是在昨天。死人很多很多,具體多少,不知道,但肯定過百。
死的還都是巴綏陀蘭戰士。
“能看出來追擊方向嗎?”
“肯定是進山了!”南皮有足夠的野外生存經驗,這個判斷應當不會錯。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李林楊的了。
很簡單的選擇,但是,李林楊想了足足兩個小時。他發現,無論怎麽選,都不可能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是不存在的!未來他會發現,戰場上更是沒有萬無一失之說,指揮官其實都在賭博!
所謂勝券在握,不過是自我安慰,精神催眠。
“現在就開始宿營。”李林楊開始傳達命令:“吃飽,立即睡覺,今晚不準跳舞。明天一大早出發。”
距離山口不過五公裡,安營扎寨。這次,安營扎寨更加用心,水源,退路,防禦都做到了李林楊所能想到的最佳。
傍晚睡覺前,李林楊給了丁美麗一隻左輪手槍,教了兩個小時。真是笨丫頭啊。
話說黑哥黑妹的體育天賦,舞蹈天賦,音樂天賦,那真是令人羨慕。但某些方面的能力,令人不知道說什麽好。很明顯,丁美麗對機械的親和力不夠。另外,丁美麗這個名字太俗了,李林楊決定以後叫她丁甜草。
PS丁甜草不俗嗎?
凌晨兩點,李林楊叫起來了丁甜草和美麗娘等女人,燒火做飯燒水。四點鍾,所有人吃飽喝足,披星戴月開拔。
前途未卜,但明確的是:今天務必遠離戰場!
因為沒有順路放牧和采集,行軍速度很快,兩個小時之後大隊人馬已經趕到了山口。
步槍不斷開火,人群也嗷嗷亂叫,此亂叫不是恐懼,而是土著習慣性的驅趕野獸的叫聲。
鬣狗群雖然不小,但還是被更大規模的人群給嚇退了。動物的天性,不會攻擊比自己強大的動物,也不會以少欺多,更何況滿地的屍首已經讓它們肚子溜圓了。
慘,太慘了!
南皮所說的很多,當時李林楊以為有個一兩百就很多了,現在放眼望去,晨曦薄霧中,山口,山頭,草原上,塞滿視線的全是巴綏陀蘭人的殘缺的屍體,一千兩千都有。
強忍不適,李林楊還是稍微觀察了一下戰場,得出判斷:一支巴綏陀蘭軍隊在山溝口防禦、衝鋒,英軍動用了大炮狂轟,然後排槍上陣,然後,就這樣了。
怎麽能打這樣的蠢仗啊?李林楊對巴蘇陀蘭人報以同情,巴蘇陀蘭人很勇敢,但實在是不值啊。
穿過山谷口,繼續南下。
李林楊心中盤算,如果再走八十到九十公裡,也就是三天到四天,就可以東下(地勢就是如此)。到那時,就基本脫離了戰場。注意,不是脫離危險。正如李林楊此次接人前所說的:能不能活命,全憑英國人的心意。尤其是有大批的老弱婦孺的情況下。他可以教南皮晨晨和丁帕燈遊擊戰,但帶著這麽一群人,遊不起來的。
好像,一個不小心拿了劉玄德走麥城的劇本?劉玄德還有張飛趙雲,李林楊這裡,一群小黑。完全不能比啊。
南皮和呼嚕兩組警戒,今天放出的很近。畢竟身在戰場,處處都是危險,不遠處還有鬣狗群。而且這兩組人,在隊伍中其實是難得的戰鬥力。危機時刻,抱團才有戰鬥力!
丁美麗,額,現在叫丁甜草了,嚇得小臉煞白。話說,黑人嚇的臉白,李林楊這是第一次看到,誰能想到黑亮的皮膚竟然能透出一種灰白。害怕。真。
“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保佑。。”丁甜草在念,族群中的女人孩子也在念。
如果在平時,李林楊或許會嘲笑,但如同地獄般的場景,讓李林楊根本沒有嘲笑的念頭,他自己都在求菩薩保佑!
離開戰場,所有人都不知不覺的加快了速度。到了中午,至少行軍已經超過了二十公裡。女人和孩子撐不住了。李林楊這才下令休息。
沒有扎營,而是拿出不多的乾糧和水,每個人都吃一點,休息一下。
行軍數日,今天是最安靜的一次休息。不僅大人,連幼小的孩子都不再打鬧。
丁甜草一個上午都沒敢和李林楊說一句話,想必李林楊的臉色更加難看。
“南皮、呼嚕,你們兩組向前繼續走,找到扎營的地方,最好是山溝,有水的山溝。”
李林楊這次隻吩咐了一遍,南皮和呼嚕兩人也清楚問題的嚴重性,喝了點水,立即上路。
“丁哈恩,丁拉,檢查武器。”
馬車上有小黑們撿的十幾條火藥槍!都是前膛裝填的火繩槍,這玩意太落後,英軍打掃戰場都看不上。身處危險環境,哪怕一丁點的戰鬥力都要利用。
糧食,還有幾百斤玉米和土豆,但其他的食物儲存幾乎見底。一百多人,肯定是不敢放開吃的,如果放開吃,一頓,頂多兩頓就能吃完。原始人的飯量彈性非常大。
三四天了,只打到一隻鹿,如果繼續沒有食物補充,全族都會陷入饑荒。而現在只有期望能找到一條山谷,有水,就有獵物!而且便於防守。
李林楊其實是在害怕!前些日子他是穿越者盲目樂觀精神在支撐,今天看到殘酷的戰場,怎麽也樂觀不起來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把這群族人帶出來,到底是對是錯,說不定在巴綏陀蘭美麗娘等人會生活的更安全。
兩個多小時後,觀念就改變了。
當李林楊趕到一條山谷的谷口,只見幾個巴綏陀蘭老人,渾身圖畫著白堊土或者紅泥的圖案,抓著短矛或者橢圓盾,明明渾身顫抖,卻守在谷口。他們的後面是一群女人,身上畫的也是花花綠綠。
更遠一點,一大群,估計有幾百人,全是女人和孩子。
“南皮,怎麽回事兒?”
“不知道啊,我沒有開槍,也沒有進山谷。”
美麗娘這時候過來了, 說道:“他們應當是刺蝟族(也可能翻譯成豪豬),身上的圖案表示:不戰死不回頭!”
額,這是決戰的意思。
“你會說他們的話嗎?”
“會幾句,我過去。”
“有危險嗎?”
“把權杖給我,應該沒有危險。”美麗娘身為公主,還是有些見識的。
話說,巴綏陀蘭,可不只是巴綏陀蘭族和祖魯族,還有其他的族群。而且,王國是由一群酋長部落組成的,所以語言並不很相通。這裡的語言不通,比起中國的各地方言差別更大,有的就不是一個語系。
遠遠的,李林楊看著。只見美麗娘和那群人說了幾句之後,當前的幾個男人,竟然摔倒了好幾個(精神過度緊張,然後突然放松)。後面的女人哭聲大作。
這是被逼到了絕境的一個族群的最終反抗!
領頭的幾個刺蝟族人,是老人和女人。在非洲連女人也拿起了武器,的確是最終反抗!李林楊這群人不來,估計他們大多數要餓死。
“七個部落,就只剩下這麽點人了。”美麗娘道。
“男人都死了嗎?”
“都死了。”美麗娘道:“每個男人都請巫師畫了那種圖案。不戰死不回頭!”
“可是。。”
李林楊說不下去了,要知道這群女人和孩子,其中的孩子沒有一個超過十二歲的,說明十二歲以上的也都上了戰場!
他此時甚至想說:“投降行不行?”
投降也不行的!殖民時代的殘酷,不是你一和平時代的小白領所能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