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投資協議是企鵝集團的意思，還是邵副總你自己擬定的?我也參詳過企鵝投資的案例，好像沒有這份協議這麽苛刻吧。”

　　顧亦放下協議書，一手推開。

　　“你不相信企鵝的誠意?”

　　邵平山微微一愣。

　　這份協議書的確是他讓法務部的人修改的，一般資深律師都看不出其間的門道。

　　顧亦又是什麽妖孽，幾眼就能發現問題?

　　“我不相信企鵝的誠意，更不相信你。”

　　明確對方是敵人，顧亦也沒打算彎彎繞繞。投資這種事，免談。

　　“看來顧總對我成見很深啊，”邵平山按下心中的震驚。隻當顧亦是年輕氣盛，合同看不懂，也不在乎錢，先拒絕了再說。

　　顧亦將合同推到他面前，就是送客的意思，但邵平山卻沒有去接。

　　“我年輕的時候也年少輕狂，快意恩仇，只是人老了才發現，許多時候想走的更遠，必須要借助外部的力量。

　　這份投資合同一直有效，什麽時候顧總想簽了再找我。”

　　邵平山沒有多說什麽，直接轉身離開。

　　顧亦看著留在桌上的合同，隨後微微一笑。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企鵝的人做遊戲不行，這一套玩的倒挺6。

　　商戰和封殺嗎?

　　看來以後不怕公司帳面上的錢花不出去了。

　　.......

　　邵平山回到自己在企鵝的辦公室，直接叫來了自己的助理廖葉琴。

　　“小琴，打聽到心悅公司下一個項目了嗎?”

　　邵平山不在乎顧亦拒絕企鵝的投資，甚至還有些期待。

　　對於這種敢拒絕企鵝好意的公司，企鵝上下的意志是一致的。

　　敬酒不吃，只能吃罰酒了。

　　我做不好遊戲還做不掉你?

　　“應該是類寶可夢遊戲。”廖葉琴很快將一疊資料放在了邵平山面前，“顧亦委托精英獵頭公司招聘美工時，要求提供的作品就是寶可夢。”

　　自從心悅公司成名後，許多人都在關注心悅公司的招聘，很容易就可以打聽出相關的要求。

　　“寶可夢嗎?”邵平山啞然一笑，“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居然敢捋11區逆天堂的虎須。”

　　“逆天堂的版權保護一般都是針對各國頭部遊戲商的，心悅公司這種體量的，開發類寶可夢遊戲，逆天堂應該不會在意吧。”

　　廖葉琴跟了邵平山很多年，是邵平山的心腹，知道邵平山和心悅公司的恩恩怨怨。

　　“11區那幫公司的性子，恨不得把所有的專利和版權抓在手上，怎麽可能不在意。”邵平山和11區的遊戲公司也打過不少交道，知道這幫11區的人是什麽尿性:“只是他們的版權要求本身就不被主流國家承認，所以才盯著我們這些大公司。那些小公司不是他們不想管，而是根本沒有能力管。”

　　想了想，邵平山囑咐道:“搜集心悅公司開發寶可夢遊戲的相關信息。等他們項目起步，投資落地，我們再去通知逆天堂公司。漫長的官司，巨額的訴訟費，總能拖垮他們。”

　　邵平山原本覺得顧亦的遊戲才能的確出類拔萃，現在看來，只是在遊戲製作上有天賦而已。既然想做寶可夢類的遊戲，還敢得罪自己?

　　這個年輕人，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邵總，借刀殺人是不錯的主意，但向11區的公司舉報國內創業企業，這個傳出去太難聽了。”打壓初創公司這種事，廖葉琴跟著邵平山乾過許多次。

　　只是幫著11區的逆天堂，欺負國內公司，著實有點敗口碑。

　　那幫玩家可不管什麽商業競爭，他們眼裡只有歷史仇恨。

　　“我們企鵝的宣傳渠道是白養的嗎?傳出去，怎麽傳，不都由我們說了算?”邵平山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

　　只要逆天堂動起來，他就可以借勢，一舉把心悅公司定在抄襲者的恥辱柱上。

　　顧亦不是喜歡舉報別人抄襲嗎?當他自己成為抄襲者，之前的舉報效力自然就下降了。

　　廖葉琴還想再說什麽，見邵平山意志堅定，也不多勸。

　　冤枉人而已，這種事情企鵝做的不少。

　　唯一的風險就是這次是和11區的人一起冤枉國內公司。

　　......

　　周末，商藜開著自己的亮紅X6帶著顧亦來到了魔都很偏很遠的一座小鎮。

　　整整2個多小時，商藜才開到目的地。

　　礫石鎮，現在叫做礫石高新技術園區。

　　位於魔都和浙省交界之地。依山傍海，鳥不拉屎。

　　雖然屬於魔都，但房價只有1萬每平，足見其偏遠。

　　“這是什麽鬼地方。”

　　導遊地圖上誇讚礫石鎮風景優美，然而現當顧亦，商藜，馬猴三人進入礫石鎮時，明顯感覺，這導遊地圖是收了錢了。

　　到處都是斷垣殘壁，塵土飛揚，仿佛剛剛經受了戰爭的洗禮。

　　和風景優美不能說毫無關系，起碼也是天壤之別。

　　很難想象在21世紀的魔都還能看到這樣的地方。

　　顧亦很快聯系上了田章來介紹給他的學長，以前的礫石鎮鎮長，現在的高新技術園區負責人，胡金會。

　　胡金會是田章來的徒孫，華東大學16年選調生，目前是礫石園區的負責人。

　　30歲不到便當上了高新技術園的負責人，說一句前途無量絕不為過。

　　在胡金華的電話指引下，顧亦走過了許多溝壑泥濘，來到了園區政府所在地。

　　政府門頭的牌子寫的很大，似乎是名人題字，龍飛鳳舞的寫著四個字。

　　礫石園區

　　尋找到了目的地，顧亦終於松了口氣。

　　尋找礫石鎮高新技術園區的過程像在廢墟中探險。

　　剛拆遷的小鎮，只能用荒蕪破敗來形容。在空曠的場地上，原先的房屋被拆除，隻留下廢墟堆積。殘破不堪的水泥牆體上，裂痕和斑駁的牆面浮現出一幅幅殘缺的畫面，若隱若現。

　　角落裡，滿是建築垃圾，零散的碎石，雜草和亂石橫生。環境極度惡劣，空氣中偶爾飛揚著新鮮的粉塵味道。

　　一旁的樹木已經凋零，或者已經被移走。在綠化帶旁邊，是一塊被迫廢棄的公園，原先的花草和景觀設施消失殆盡，留下幾堆破爛不堪的垃圾和荒草叢生的空地。

　　顧亦一路走來，既沒看出高新，也沒看出技術，只看出了離市區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