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羨睜開眼醒來,忽然發現眼前光線昏暗,到處彌漫著灰霧。
他驚慌地摸了一遍全身,這才長呼了一口氣。
還好,沒少胳膊沒少腿。
在昏迷承受代價的期間,其他異獸並沒有發現他。
李羨站起身來,掃視一圈,眉頭微微一皺。
“難道堡壘生態模擬系統崩潰,提前進入了黑夜模式?”
他走了幾步,卻是越看心中越激動。
這不是堡壘,他記得這個地方!
當年覺醒星隕之力的那個晚上,他來過這裡。
當時,還以為這是一個夢,一片到處昏暗,到處充滿灰霧的怪夢。
後來經過了解才知道,這是星隕之力獨有的虛幻空間。
每一個獲得星隕之力的人都曾進入過這個空間。
每次代價出現的隨機性,一直都是李羨擔心害怕的問題。
就好比剛才,如果他在對抗豹型異獸的時候,代價突然降臨。
那豈不是讓豹型異獸笑掉大牙。
所以,他一直都很想再次進入虛幻空間升級,解決掉代價問題。
現在,他終於再次進來了!
李羨按捺心中激動,他一直都認為,星隕之力就像舊世界小說裡的玄幻世界裡說的靈力一樣。
想要從啟星者升級到下一個等級,就必須進入那個到處是淡淡灰霧的世界裡修煉。
“如果能在這裡修煉到下一個級別,解決掉或減小代價,這樣就能極大的提升存活率了。”
李羨連忙盤坐在地,閉上了眼睛,開始嘗試。
過了一會兒卻又睜開了眼睛。
現在他面臨著一個嚴峻的問題:怎麽修煉?
他沒有舊世界小說裡的功法,身體不能自主吸收灰霧。
空間裡完全是開放式的,也沒有任何指引。
李羨想了一下,隨即起身,跑進灰霧裡,特意挑選灰霧多一點的地方。
他打算用最原始,也是最簡單的方式。
嘴吧張大,猛吸一口氣。
然後閉上嘴巴,把霧氣咽進肚子裡去。
閉上眼睛,李羨細細感受身體變化。
有了好一會兒,卻發現並沒有作用。
或許量太少了?李羨心想,繼續重複之前的操作。
重複幾次後他終於有了點感覺。
——感覺自己很傻。
李羨冷靜下來,打算邁步向前走。
或許真正的機遇還在前方。
走了十多分鍾,卻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四周仍然還是昏暗,灰霧,仿佛無邊無際。
好像在原地踏步啊……李羨忽然靈機一動,又有了新想法,他深呼吸一口氣,一邊往前走,一邊輕聲念誦道:“我愛星隕之力,星隕之力愛我。
星隕之力從四面八方來。鋪天蓋地來。
我加油,我努力,沒有愛可以,但是不能沒有星隕之力。
星隕之力來,星隕之力來,來來來…”
閉上眼睛立定半晌,他無奈的歎了口氣,結果很顯然,耍寶行為毫無作用。
李羨不再繼續往前走,目前情況不允許他再浪費時間去探索了。
此刻堡壘正在被異獸攻擊,他的身體隨時都可能會遇到危險。
想到這裡,李羨產生了離開的念頭。
下一秒,眼前的昏暗和灰霧迅速淡化,現實世界的景象無縫銜接地出現在眼前。
努力做沒有用,一想走,馬上就出來了……李羨心裡吐槽。
這次沒有得到收獲,主要還是因為他對虛幻空間太欠缺了解。
李羨無奈搖頭,撐著手起來。卻發現自己正坐在床上。
周圍牆壁,是熟悉的木頭顏色。
“是孫爺爺的房間。”
李羨眼睛一亮,之所以那麽確定是孫爺爺房間,是因為他午休的時候就經常來蹭這張床睡午覺。
“等等…我的手…”
意識到剛才用手撐起的動作,李羨頓時僵住,他連忙擼起袖子,看了一眼雙肩上的傷口。
卻發現,原本被豹型異獸攻擊的傷口已經消失,長出了新的皮膚。就連辣痛的後背也沒了感覺。
不,完全像是沒有受過傷一樣。
“不可思議。”李羨不禁喃喃。
“看來吞下那些灰霧還是有作用的,能極快恢復傷勢。
如果是這樣話,那以後就能用灰霧抵消代價了。”
對於新發現,他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在危險情況下不可能有時間讓他去吸收迷霧抵消代價。
而在不危險的情況下,根本就用不上,很雞肋。
況且,直到現在他也沒弄清楚,進入虛幻空間的方式是什麽。
李羨不願再多想這頭疼的問題,眼下異獸提前發起進攻,他得和孫爺爺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他已經失去陳曉東,不能再失去孫爺爺了。
李羨走出房間,忽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吧台前,把完著機械鬧鍾。
看著那熟悉的側臉,李羨瞳孔瞬間放大。
陳曉東轉過頭,微微一笑,“你醒了?”
谷玖嗎?李羨下意識的認為,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但立馬又想到自己現在沒事,於是排除了這個可能。
可對方不是谷玖,又到底是誰呢?
陳曉東主動道:“你應該已經明白了,我的特殊能力只有一個,是分身。剛才發生的事情,作為本體的我也全部都知道了。”
剛死去的陳曉東只是一個分身嗎?李羨陷入沉思。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沉聲問道:“你服用了藥劑?你是黎維的人?”
從普通人忽然成為一個特殊能力者,也就只有這個可能。
陳曉東沒有說話。
“為什麽?”李羨眉頭緊鎖,內心五味雜陳。
一想到自己被陷害殺妻,躲避追捕,陷入洛天芯片失竊風波,陳曉東很可能參與一手,李羨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就在剛剛,他還在為陳曉東的死,感到深深的自責。
現在看來,真是可笑至極。
“為了力量,為了生存。現在看來,我的選擇是對的,起碼剛才是對的。”陳曉東呼了口氣,終於把隱瞞許久的事說出來,他感覺一身輕松。
李羨用力的一腳踢向吧台,吧台直接被踢出一個大洞。
陳曉東看向李羨,沉聲道:“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李羨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道:“你什麽時候開始服用的藥劑?”
“四天前。”陳曉東輕聲道。
“我很難理解,難道你不知道王七強死得有多慘嗎?”
陳曉東點點頭,“知道,他的屍體還是我幫著推到停屍房。”
“那你為什麽還要服用藥劑啊?你會死的!”
“你不會明白的。”陳曉東搖了搖頭,隨即沉聲道:“那是我的選擇,你沒權利替我做出選擇。”
這時,外面忽然又傳來了爆炸聲,接著一陣猛烈的地動。
兩人目光不約而同的順著方向看去,而這一次,卻沒有了任何動作。
李羨目光收回,陷入沉思。
雖然他現在無法知道下民層的情況,但剛才那隻豹型異獸已然說明了一些問題。
或許只是一兩隻的潛入。
但在前線抵禦異獸入侵的機甲隊情況絕對不容樂觀,被徹底突破防線只是時間問題。
洛天芯片又找不到,堡壘毀滅的趨勢顯然已經不能挽回……
想到這裡李羨沉沉歎了口氣,用力地揉了一把臉。
也無所屌謂了,反正他也在排清藥劑時間沒有結束的期間,運用了星隕之力。
和王七強的結局一樣,他和陳曉東的結局都是一個死字。
糾結陳曉東到底是不是黎維安插在身邊的眼線,沒有任何意義。
陳曉東從爆炸方向收回目光,扭頭看向李羨,道:“我已經把情報送達主府大樓,主府樓回復,會盡快安排人手去控制科技部大樓裡的那頭異獸。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已經有異獸入侵平民層,我有預感,大批異獸隊伍很快就會來臨,我們的力量有限……”李羨決定道:“我要去找孫爺爺。”
經過和豹型異獸的較量之後,他已經深刻意識到人類和異獸之間的差距。
盡管他有心,但個人力量始終有限。
如果末日無可避免的來臨,他沒辦法改變什麽,但可以選擇和親近的人待在一起面對。
陳曉東一把推過吧台上的木盒子,敲了敲台面,道:“看一下這個吧。”
李羨抬眸看去,古樸色的木盒子上放著一個信封。
李羨隨即上前拿起信封,只見信封上寫有連筆的‘李羨’二字。
他一眼就認出來,是孫爺爺的筆跡。
取出信紙展開,只見信上寫道:“你小子真的幹了壞事嗎?我找過你幾天,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現在堡壘又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你到底跑去哪了?
我還以為你會來找我,可我等了很久卻始終不見你。只能在店裡和你家裡留下信息。
對了,店裡的吧台上有個木盒子,那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東西。
別想問我為什麽現在才給你,自己看就明白了。
還有!
你看到信時,我已經和一群很厲害的家夥逃命去了,不用找我,管好你自己吧。”
看到後面一句,李羨放心了,雖然不知道孫爺爺怎麽跟到了一群很厲害的人。
但在孫爺爺那裡,怪力和精準,不止一次被他稱為垃圾能力。
能被孫爺爺稱為厲害,那麽至少生命安全不會有問題。
李羨目光隨即看向木盒子,盒子質地普通,外表樸素無華。
上有鎖,需要鑰匙才能打開。
父親留給我的?會是什麽呢?李羨心想著,打算找來工具暴力破解。
這時,他卻嗅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李羨立即扭頭向陳曉東看去。
只見剛剛還紅光滿面的陳曉東
五官痛苦扭曲,臉色紙一樣發白。整個人打抖,極度虛弱。
苦苦依偎在吧台上,才不至於從椅子上摔下來。
就算如此,陳曉東也強撐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李羨臉色一凜,連忙上去扶住。
陳曉東卻一把推開李羨的手,沒好氣道:“你不是懷疑我是黎維的人嗎?”
“那也只是懷疑。”
陳曉東冷哼一聲:“有什麽區別嗎?”
李羨沉默了,他不能確定陳曉東有沒有參與黎維的計劃。
不過,僅憑此也不能否定陳曉東以前一直對他很好的事實。
想明白過來,李羨沉聲道:“我信你!”
他再次上前攙扶,但還是被陳曉東一把推開。
李羨頓時急道:“我帶你去醫院!”
陳曉東大喘一口氣,自己在椅子上端正坐好,嗤笑道:“想什麽呢,現在外面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醫院恐怕早就沒人了。”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死嗎?”李羨氣道。
“人固有一死。”陳曉東淡淡道,又吐出一口血。
他用力抹掉嘴邊的血漬,繼續道:“再說了,我這是藥劑的副作用,沒有的救。”
李羨想了一下,道:“去科技部大樓,黎維的實驗室裡應該會有解藥。”
“不可逆轉的。”陳曉東大喘一口氣,一臉苦笑道:“老婆娶過了,一直想飆的車也飆了,我也沒有什麽牽掛了……”
說著,他痛苦的哼了一聲。
身子發出嗶嗶剝剝骨裂的聲響。
李羨在一旁看得著急,卻也無可奈何。
陳曉東急喘了幾口氣,又得到了些許緩解。
他歎了口氣,道:“我應該是快要死了,服用藥劑後,我知道自己會有那麽一天,只是沒想到會那麽快。
知道堡壘要崩潰後,我覺得死就死了吧,反正大家都會死。
可是現在,忽然又不想死了。人啊…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
他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看向李羨:“如果我死了,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李羨一臉苦澀道:“也許我做不到了,我很快也會和你一樣。”
陳曉東晃了晃頭,“不,我感覺你不一樣,你的體質契合藥劑,藥劑不會對你產生副作用。
從你用星隕之力到現在,還安然無恙,就是最好的證明。”
“希望吧。”李羨輕聲道,“有什麽事,後面再說,我不會讓你死的。”
陳曉東遲緩了一下,道:“好。”
可是就算藥劑沒有在他身體產生副作用,外面凶猛的異獸肯定也不會放過即將崩潰的堡壘。
一眼望去,都是讓人心生無力的絕望。
這時,又有一陣強烈的地動襲來,震蕩中,放置鍾表的櫃架倒塌,店鋪內的所有鍾表都掉落在了地上。
陳曉東剛才把玩的鬧鍾第一個發出了鬧鈴聲,接著,店內各式鍾表同時發出了警報似的鳴響。
震動還在持續,房頂傳來嘎嘎的爆裂聲,李羨抬頭看去,只見天花板晃落下幾塊木板,露出支撐房屋結構的房梁。
持續增強的晃動中,房梁上的鉚釘蹦脫。
大根的木條橫梁松動,重墜而下,李羨旋即上前抱走陳曉東,躲了過去。
眼看整個鍾表店即將倒塌,李羨連忙撿起地上的挎包,裝上木盒子掛在胸前。背上陳曉東,衝出鍾表店。
剛出鍾表店,就李羨愣住了。
門口外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蛛型異獸像是在等待檢閱一樣,整齊地位列在眼前。
每一隻蛛型異獸眼裡,滿是饑渴,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