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心痛如絞,頭頂似乎被一道閃電轟擊,不願面對的猜測終成現實。
“小樂,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本事很大,說你,跟別人不一樣。我把這房子,賣了,錢全都給你,你能幫我,帶他回來嗎?”
她的語速很慢,很慢。
整個人仿佛沉浸在寒冷的冰窟之中,聲音沙啞無力,眼睛因為哭幹了淚水而發紅腫脹。
被這巨大的悲痛所感染,顧亦罕見地落下了兩行熱淚,他聲音顫抖,只能堅定擠出兩個字:
“我能。”
走出房門,他抹了抹眼角,努力平複情緒。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李小愛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從小學起,她和葛小樂就是青梅竹馬。
二人的感情幾十年如一日,這也是他們未婚先育,周圍的朋友卻欣然祝福的原由。
她所有的愛都給了他,卻在婚宴前夕,孩子快要出生的時候,永遠失去了他。
顧亦能感覺到,她生命的火苗正在熄滅,甚至等不到孩子出世。
過了很久,他掏出手機給汪心雨打去了電話。
嘟嘟兩聲剛結束,他就迫不及待地問:“姐,葛小樂的屍體在哪裡?”
汪心雨顯然沒想到顧亦會問這個,沉默良久,“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交情這麽好......”
“屍體現在在特安局,除了葛小樂,刁明的屍體也在這。”
顧亦深吸一口氣,壓抑下去的悲痛又湧上心頭。
“為什麽不還給他們的家屬?”
“案件還沒完,屍體還需要取樣調查,”汪心雨沉默一會,又說,“小亦,聽姐的,這次的事情你管不了。”
“不,這次我必須管,我現在就去華京。”
他不管,眼前這個女人,就會在孤獨和絕望中慢慢死去。
汪心雨歎了口氣,道:“那好吧,到了給我電話,我去接你。”
顧亦摁下掛斷,把手機塞回兜裡,他打開門,溫熱的陽光撒在了李小愛身上,卻激不起她半分暖意。
“小愛姐,我一定會把樂哥帶回來!”
他斬釘截鐵說完,握緊拳頭咬緊牙關離去。
此次華京之行,就算遇到天大的阻礙,他也要將其捏成粉末。
身後,本該幸福一生的小屋裡,李小愛用幾乎聽不清的嗓音,不停說著謝謝。
踏上前往華京的高鐵時,汪心雨發來了案件檔案。
事情發生在十天前,地點在豫北龍鄉鎮,屬於A級逮捕案件。
特安局一組出動葛小樂、刁明,天機門派出大弟子杜天成,大乘巔峰。
犯罪者武三才,大乘初境武者,涉嫌販賣SSS級違禁藥物,現已抓獲。
兩名特安局警員行動中意外喪生。
實力相差這麽大,為什麽還會出意外?
還有,上次遇到的也是SSS級違禁藥物,這到底是什麽?
姐姐不會無緣無故把檔案發給他,案情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迷上雙眼默默練功,打算到了之後問個清楚。
直到夕陽的余暉灑進車窗,高鐵才駛進了華夏的首都——華京。
他緩緩睜眼,心態已然平靜許多。
冷靜,一定要冷靜,才能更快更好的處理這件事。
在北站下了門,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在站口看到了靠在一輛白色汽車邊的姐姐,汪心雨。
普通的褪色牛仔,搭配普通的白色短襯,本是極為稀松平常的打扮,卻在她黃金分割般的身材上展現出性感矯健的美感。
不愧是擁有六塊腹肌的女人,這種充滿力量感的性感身材,顧亦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由得看呆了幾分。
“喲,好弟弟。”汪心雨甩了甩利落的短發,邁著豹步向他走來。
先是一個熱情的擁抱,讓顧亦仿佛陷入了一團彈性十足的棉花,她身上沒用香水,只能聞出淡淡的香皂味和好聞的女人味。
汪心雨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高,捏了捏他的手臂,又端詳了一會他的臉。
“幾年不見,小亦,你還真是長大了啊。”
顧亦點頭,你也長大了不少,各種意義上。
“姐,這是你的車?”
“嗯,上來,邊走邊說。”
扣好安全帶發動車子,汪心雨望著後視鏡,問:“你第一次來華京,要不要我先帶你去全聚德吃個特色烤鴨?”
顧亦搖搖頭,“不必,直接去你們特安局的停屍房。”
“你去見了李小愛?可憐的女人,挺著六個月的身孕在特安局門口跪了一天一夜......”
“凶手不是抓住了嗎,為什麽還要扣留屍體?”他的嗓音低沉冰冷。
汪心雨沉默了一會,“我還是直接帶你去看吧,這次案件沒那麽簡單。”
一個小時後,冰涼的地下停屍房裡,顧亦見到了蓋著白布的葛小樂和刁明。
掀開白布,一副驚心動魄的駭人畫面映入眼簾:
兩人屍體大腿根部、肩膀、脖子,均被切割分離。
每個人,都活生生被分成了六份!
“啊!!!!!!”
一股排山倒海的怒火湧上心頭,顧亦左手用力一揮。
“砰!”
特安局一米多厚的牆壁上凹出一個鐵桶大的窟窿,周圍哢嚓哢嚓裂出一條條長縫。
宛如地震般的氣勢把汪心雨嚇了一大跳,她咽了咽口水,急忙拉住顧亦的手,怕他把整棟樓拆了。
“抱歉......我沒想到你會這麽激動。”
殺害執法人員已經罪無可恕了,為什麽還要這麽殘忍!
他想起李小愛那張絕望的臉,從天堂到地獄的落差擊垮了她,顧亦知道,自己要是晚去一步,她就會孤零零的死去,等不到孩子出生。
他收回真氣,強行化悲憤為冷靜。
翻了翻葛小樂和刁明的幾處傷口,他瞳孔一縮,瞪大雙眼。
“這不是武三才乾的!”
汪心雨點點頭,“果然,只有武功極高的人才能看得出來,我之前只是懷疑,現在算是確認了。”
她自己也是大乘巔峰,所以能看出傷口的不對勁。
整個傷口部分切口平滑,肌肉和骨骼只是切面部分遭到了損傷,大乘初境武者無法將真氣附著在兵刃上,砍不出這樣的傷口。
汪心雨蹙眉,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武三才已經承認是他做的,現在特安局和天星閣的高層都在催我結案。”
“武三才用的什麽武器?”
“刀。巧合的是,跟隨的天機門武者杜天成,用的也是刀。”
顧亦大駭,“你懷疑杜天成是真凶?”
“是真凶,也是幫凶,他們兩個都脫不了乾系。”
天星閣內武者的信息,使用的兵刃,都會詳細登錄在閣內的信息庫,如果能找到杜天成本人,做個對比信息或許能真相大白。
可惜天機門內弟子驕橫跋扈,汪心雨幾次上門隻得到一個杜天成的假地址,白白跑了好幾天后她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特安局的乾員大多武力低微,身為執法部門卻對天星閣畏首畏尾,就連高層之間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現在局內已經對我下了死命令,不能再去天機門要人了。”
眼看著案件懸在此處,汪心雨無奈搖頭。
二人沉默良久,顧亦突然開口:
“姐,把我和特安局弄成雇傭關系,我來會一會這天星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