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獄戰場。
不出意外,荒潮再次如海嘯般撲來,高達百米的荒群密密麻麻,形成一座縱向移動的長城肉牆。
無數張陰森恐怖的肉齒,遍布牆身,迅速向崖底的戰線滾湧,似要粉碎萬物,吞噬一切。
遠際天空處,飛行種密集如雲,雲層上滾動著墮荒肉球,龐大的威壓,讓每一位戰士仿佛置身地獄。
“阿彌陀佛!人間即是地獄!地獄即是人間!佛..魔..界..像..!”
沉寂的崖底,突然一個慈悲的聲音響起,聲如洪鍾,響徹雲霄。
只見崖底的軍團前線,一座百米高的盤坐人像,在空中具現。
人像一半是閃爍金光的低眉佛像,一半是燃燒黑色火焰的怒目魔像,半張面孔坦露慈悲,半張面孔殺氣騰騰。
“這是...夫子戰隊的隊長——如來天尊,弱力系的戰將級強者!”軍團中的軍官興奮吼道。
“不愧為1號文明孕育的高手,人族戰力的天花板啊!”一個女戰士崇拜的叫道。
“快看左側,那是....那是什麽?”
一名戰士看見一塊巨大的魔方,魔方表面神秘符文縱橫。
它半懸空中,電光閃爍,不斷組合,發出哢哢的機械巨響。
“拉普拉斯人的天機戰隊,潘多拉!!!”
見多識廣的戰士驚吼。
另一位高挑的女戰士解釋道:
“嗯!電磁系的登頂者,那魔方,可隨心重組一定范圍的空間,入局者必死無疑!”
......
......
斷崖獄的崖頂,新手營戰士一掃陰霾,紛紛吹著口哨,雀躍歡呼。
南柯疑惑的問道:“大叔!排名TOP4的戰隊,總共有四個,夫子戰隊、天機戰隊都露出了殺手鐧,但不見天兵戰隊和弑神戰隊大顯身手啊?”
貝塔答道:“會有的吧!越是厲害角色,往往壓軸登場!”
他望著匪夷所思的戰場,在心中不停念叨: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假如大志在此,見到眼前的宏闊戰況,肯定會吟詩一首!
“劍來!你們看天上!”
新手營戰士驚呼。
烏雲籠罩的斷崖獄戰場,忽然雲層斷裂,一把純粹元力凝結的巨劍,長達千米有余,從天而降.
飛行種荒群,瞬間被切割,巨劍周邊十幾米的墮荒化為烏有。
此時,百米高的佛魔界像,嘴唇微張,幽深巨口內,炙熱白光激射而出,形如長城的荒潮被穿透,而後白光直射後方,消隱在天際。
而巨大的潘多拉魔方,於戰場上空快速扭轉,帶動四周幾百米空間,重新組合,被卷入的墮荒,手腳分離,四肢分解。
激烈的打擊聲,荒潮的慘叫聲,沸沸揚揚,嘶鳴戰場。
“多麽美妙的旋律!斯嘉麗,這才是真正的交響樂!”
瘦削的屠夫,懸浮空中,像欣賞藝術一樣,凝視著前方。
斯嘉麗握緊長刀答道:“別大意!強敵登場了!”
.....
.....
“怎麽回事?大地在震顫!不對!大地.....在顫抖!!!”
崖底軍團中,戰士紛紛驚詫,嚴陣以待的隊形在搖晃中,稍微渙散。
戰士們彼此望向對方,渴望得到答案,渴望從茫然與驚恐中解脫。
崖頂上方的南門羿開口道:“不是地震,更像是勢大力沉的腳步!”
“腳步?誰的腳步?”
周圍的人,低聲議論,紛紛側目,不可思議的望著南門羿。
“大家快防禦!強敵來襲!”貝塔吼道。
戰場前線,荒潮後方,一頭酷似巨人的墮荒,體型高達百余米,雙頭六臂。
而兩隻頭上,只有巨大眼睛,黑色豎瞳,五官盡無。
他慢跑,又加速,腳步越來越密集,步伐越來越快,大地頻頻震顫,而後凌空一躍。
所有戰士,眾目共睹:巨型墮荒,如泰山壓頂般越過荒潮長城,六臂齊揮,攻向潘多拉魔方。
巨荒出拳的速度,呼嘯如風,只見殘影,不見拳。
只聽蒼穹中,萬雷齊鳴,空間震顫,令人心神震蕩。
屠夫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低吟道:“這是?超強種與超智種的結合體?”
“根據其它戰場提供的情報來看,的確是一頭雙生種!”斯嘉麗眉頭緊蹙。
.......
.......
崖底軍團戰線的最前排,弑神戰隊懸空而立,光著膀子的可樂,嚴肅問道:
“觀音,多少拳?”
身姿曼妙,紅衣絲帶飄飄,頭掛金色光環,如從畫中走出的觀音,眯眼答道:
“1.5秒,25684拳!!!”
“很強!比我厲害!”可樂說道。
轉瞬間,拳勁余波,如颶風過境,橫掃戰場,肆虐天地。
而潘多拉魔方操控的空間,如同受到重創的玻璃盒子,崩裂粉碎。
“人族爬蟲!誰敢與我一戰?吼吼吼....”
雙生種墮荒,咆哮,大笑,挑釁,嘲諷。
見此一幕的眾戰士,啞口無言,個個呆若木雞。
如此龐大身軀,如此敏捷速度,如此強力蠻橫的雙生種巨荒,誰能攔得住?
就在此時,超大巨劍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斬向巨荒。
巨劍的劍尖處,橫掃荒潮凝聚的長城,荒潮長城頃刻間,分崩離析。
然而,面對所向披靡的劍勢,那頭巨荒卻徒手格擋劍鋒,碰撞時火光迸濺,宛若炸裂的煙花。
巨劍稍微凝滯,隨後緩慢停止,足見雙方力量,不分伯仲,陷入了僵持。
佛魔界像,趁機扭動脖頸。
刹那間,白光噴射而出。
強大的衝擊力,再次增強一倍,徑直射向巨型墮荒的雙首。
“漂亮!攻其不備,出其不意!腦袋要開花嘍!”
弑神戰隊中,穿著墨綠色軍裝的老賈,拍手叫絕。
然而,未等佛魔界像的白光近身,巨荒碩大的雙瞳,便瞬間凝聚出一面透明的方形鏡界,猶如玻璃晶幕。
威力巨大的白光,觸碰到方型鏡界後,竟然直接被原路反彈。
見勢不妙的佛魔界像,迅速變身,正面成佛,背面成魔。
他以背後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魔面,迎擊被反彈而來的白光。
劇烈白光激射在燃燒黑色火焰的魔像身上,猶如射進了無盡虛空,不見蹤跡,消遁的無聲無息。
“我嘞個乖乖!不愧是超強種與超智種的雜交玩意,元界竟然還可以這樣玩?讓俺長眼了!”
老賈躬身探頭,凝望遠處如山嶽般的巨荒。
可樂平靜說道:“防禦!攻過來了!”
不等戰士軍團再次反擊,如山嶽般的巨荒,六臂與雙腿,肌肉鼓脹蓄力,欲要彈開巨劍。
.......
.......
抖了抖黑色戰袍的屠夫,似央求,似命令,又似挑釁的說道:
“知更鳥!要不,你去刺這畜生一劍?”
斯嘉麗調侃:“呵呵呵!我一個弱女子,怎麽可能接得住?那可是一瞬上萬拳!”
“哎!生命如草芥!又要死人了啊!屠夫,我真是人如其名!”
屠夫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神情古怪。
此刻,龐然大物的巨荒,完全掙脫巨劍的牽製,腳底猛然塌陷出幾十米深的巨坑。
他百米高的身體竟如一支脫弦的箭矢,排山倒海般衝向崖底的戰士軍隊。
可樂緊皺眉頭,怒吼道:“準備撞擊!”
“隊長!那個藍色身影?是?”
觀音仰面,望向天空,驚訝萬分,到底是誰?這時候竟去送死?
眾人隨著觀音的視野望向蒼穹,他們一起看到一抹藍色殘影從頭頂掠過,而後數不勝數的拳影閃過,而後是電閃雷鳴劃過。
但見半空中的雙生種巨荒,六臂同時握拳,將萬鈞元力傾瀉於一點,對準前方。
因為他已察覺到對手,從正前方迎面而至。
雙生種巨荒咆哮道:“螻蟻!算你有種!與我正面爭鋒者!死!!!”
這次阻擊巨荒的人族戰士,沒有花裡胡哨的偷襲,沒有心機深沉的預謀,更沒有聲東擊西的戰略,只是樸實無華地揮拳而來,只是一拳而已!
盡管眼前的人族螻蟻,身披藍色鬥篷,與崖底下的萬千普通戰士無二,平凡的像腳下的青草,讓人記不住名字;
盡管眼前的人族螻蟻,在巨荒龐大身軀前,渺小如塵埃,微不足道如蚍蜉。
但雙生種巨荒卻不敢絲毫小覷,因為一種熟悉的危機感,警戒他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
傾盡全力,傾盡全力,必須傾盡全力!
凝視著遠處揮拳而上的男人,屠夫無言。
他視線逐漸變得模糊,浮現出一幕畫面。
那是三十多年前,一個春日的清晨,那個男人在松樹下,穩扎馬步,平靜揮拳,男人問屠夫:
“你聽說過恆星氦閃麽?”
屠夫死記硬背道:在氦閃發生的一瞬間,恆星所釋放的能量,相當於這顆恆星在過去數百萬年之間,氫核聚變所釋放的能量總和。
而後屠夫又問男人:“你沒瘋吧?一個月啦,還在這揮拳,戰將選拔賽也不參加?”
男人微笑,雙目緊閉,以沉默回答了屠夫。
冬日的余暉,灑在松林間的皚皚白雪上。
迎著夕陽揮拳的男人,專心致志,心無旁騖。
屠夫胸前佩戴著象征戰將身份的黑色比翼徽章,他走到男人跟前,平靜的問道:
“你為什麽出拳?”
男人微笑,閉上雙眼,又沉默無言。
“如果有你在,我想,我想戰將的位置,一定會是你的!”
屠夫轉身離去,雙腳踩在雪地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走出一段距離後,男人溫柔的嗓音響起:
“屠夫!我為眾生出拳!我隻為眾生出拳!”
看似兩句話,隻多了一個字,但那一個“隻”字即是答案。
告訴屠夫,為何他不參加戰將選拔賽,為何他不重視拉普拉斯的最高權利與榮耀。
這像極了一句話:我為自己而活!我隻為自己而活!在弱肉強食的宇宙,仿佛後者才是世人公認的真理。
屠夫在雪地裡停駐了片刻,而後繼續前行,消失在銀裝素裹的世界裡。
而當下的斷崖獄戰場,也只有一條真理:強生弱亡。
面對巨荒,再無勇士出擊,再無強者迎敵。
在此絕境中,屠夫見證了男人當年說過的話:我為眾生出拳,我隻為眾生出拳!
“氦..閃..霸...王...拳!!!”
粗獷的嗓音,響徹天地,斷崖獄的每一位戰士,不得不洗耳恭聽。
“霸王拳,王八拳!強哥,你這名字,起的,哎...一言難盡!!”
站在崖頂的貝塔,無奈的歎了口氣。
兩者爭鋒於戰場上方的蒼穹,只見小如介子,身披藍色鬥篷的萬強,一拳揮出,與巨荒六拳合一的堅硬拳頭,激烈碰撞。
面對極速而至的雙生種巨荒,萬強更像是一隻昆蟲,撞擊在了超音速戰機上。
但離奇的是,兩人撞擊,卻無聲無息,雙方更無進無退。
霸道強橫的巨荒,彷如揮拳在空氣中。
然而,0.3秒後,平地起驚雷,天地共顫動,萬強身後,10萬拳影,彷如海嘯,洶湧而至;
0.5秒後,30萬拳影,重如千山,呼嘯而至;
1秒後,50萬拳影,大若山嶽,狂怒而至;
1.5後,100萬拳影,撕裂空間,翻山倒海而來。
氦閃霸王拳,190萬拳,是萬強至今所揮之拳的總數。
這一拳,猶如恆星氦閃的刹那,將逝去歲月裡所釋放的能量,瞬間爆發。
嘣.......!
一聲驚鳴震天地,萬裡白光照銀河。
龐大的巨荒在0.5後,全身顫栗,鏡形元界全開;
在1秒後,雙生種巨荒六臂已經血肉模糊,但仍在苦苦支撐;
在1.5後,雙生種巨荒隨同整個空間,以及遠處的荒潮長城,皆消散的無影無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