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陳在嚴落身前的小型黑洞,正在迅速吞沒周圍空間,第一個遭殃的便是刀疤男——阿鯤。
他感覺自己像漂浮在了太空中,仿佛有一個恆星正在牽引他,那無窮大的引力欲要將他撕成碎片。
仿佛一個細胞,置於巨人身體裡,渺小如塵埃。
“還好!及時趕到!我討價還價的毛病,真要改改了!”
一個溫柔的嗓音響起,雖然細若蚊蠅,卻在貝塔、阿鯤、虎子的耳畔,聲如洪鍾。
“強哥!”貝塔驚喜道。
他看見萬強,一如既往的處變不驚,將右手輕輕搭在嚴落的肩膀,左手給貝塔擺了擺手,示意別擔心。
瞬息間,纏繞在嚴落身上的黑色物質,如潺潺溪澗般,悉數緩緩流淌進嚴落的身體。身前拳頭大小的黑洞,也在慢慢虛化,而後歸於虛無。
此刻,貝塔也感覺到,牽製他身體的元力絲線,寸寸崩裂,他又有了行動能力。
貝塔沒有理會前方的阿鯤,而是快速奔向嚴落,查看她的傷情。
當嚴落恢復平靜後,已經陷入了昏迷。萬強將她懸浮在空中,並無觸及冰涼的廣場地面。
“強哥,嚴會長沒事吧?”貝塔急切的關心道。
“嗯...,現在還不好說,不過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我壓製了她的元力。以後,可能需要她自己駕馭這股強大的力量了,我想不會太輕松,並不是什麽好事!”萬強看著貝塔說道。
“這兩個人,怎麽處理?要不要滅口!”貝塔掃一眼阿鯤與虎子後問道。
見形勢反轉,恢復自由的阿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立即開口求饒道:
“大哥!饒命!小弟真的無意冒犯,我是真心邀請貝塔兄弟,加入我們戰隊的!都怪那個皮特,做事太過偏激,不尊崇嚴會長與貝塔兄弟!”
阿鯤滿臉無辜的神情,把鍋甩給了死去的皮特。
“哦!對!還有虎子,都是他在背後出謀劃策。如果不是他,謊報慈善基金會搶了我的風頭,我也不會對貝塔兄弟出手啊,大哥,懇請饒我一命,我願意奉上我的所有家底!”
阿鯤繼續為自己推脫責任。
無辜躺槍的虎子,瞪大了眼睛,不知如何開口。
萬強對阿鯤不理不睬,而是瞥了一眼遠處的虎子,開口說道:“是你?”
當虎子看清萬強的臉龐後,先是驚訝,然後懼怕,而後慚愧,頓時紅了臉。
“強哥,你認識阿鯤的手下?”貝塔問道。
萬強簡單答道:“大概5年前,我救過他一命!”
遠處的虎子,萬萬沒想到,竟然在此碰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但自己的行為卻傷害了恩人的朋友。此刻,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在心中思忖:完了!謹慎一世,失足一時!看來今天這鍋是背定了,事已至此,我不想再辯解什麽了!
虎子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地走到萬強身前,單膝下跪,從腰側抽出一把短刀,雙手碰上,說道:
“我馬虎,有愧您的救命之恩!今時今日,願意以命謝罪,絕不後悔!”
聽到此言,阿鯤臉上的刀疤,再次微微抽搐,心中念道:
“替老子背鍋,有什麽不情願的?你的老婆和孩子,還得指望老子活著?等你死後,哼....,你那嬌羞的老婆,我會替你照顧的!呵呵呵!”
萬強如君王般俯視兩人,面色平靜。
貝塔蹙眉,這也太湊巧了吧,真是呆書生愛上了聶小倩——孽緣啊!
倏忽間,一隻巨手憑空出現,重重地拍在了阿鯤的頭上。
他躲之不及,發動元界硬抗,而那隻巨手只是輕輕一捏,阿鯤的元界崩碎。一股股紅色的元力,從他的身體中抽離,慢慢匯聚巨手掌心。
“嗷嗷嗷....”阿鯤發出殺豬般的狂叫。
馬虎身體驚顫,他本以為第一個死的會是他。
“我去!吸星大法!強哥,這招不錯!”貝塔伸出大拇指。
“你!憑什麽,廢掉我的元力,你有什麽資格?”阿鯤猙獰的怒道。
“笑..面..鯤!微微一笑,神魂顛倒!你昔日的赫赫凶名,是不是連自己忘了?”萬強說道。
“臥槽!不是狹鯤麽?怎麽變笑面鯤了?還微微一笑很..勾魂?”貝塔笑罵。
阿鯤痛苦之余,更是感到絕望,他不甘道:“你究竟是誰?告訴你,如果我死了,我控制的所有提線木偶,都得死,都得死....哈哈哈哈.....陪我一起下地獄,你敢麽?”
然而,萬強依舊平靜如水,只是用力一握手掌,從阿鯤身體中抽離的元力圓,刹那崩潰,煙消雲散。
見此場面,馬虎咽了口唾沫,他立即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頸上的機械蜘蛛,卻發現無任何異常。
倒在地上阿鯤,已經不醒人世。
“現在,你可以取下機械蜘蛛了,笑面鯤已經被我廢了,機械蜘蛛的信號發射裝置與他的元力,已經沒有聯系了。從此以後,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人族,一個真正的下等公民。”萬強說道。
不知如何是好的馬虎,淚眼朦朧,激動的說道:“我...,我...,阿鯤的所有家底,都在飛船裡,我想捐給你們,就當是我將功贖罪吧!”
貝塔與萬強,相視一眼,沒有拒絕。
就這樣,兩人接管了阿鯤的所有家底,飛船內陳列著有各種星際武器,機械機甲,以及一箱子的拉普拉斯金幣。
當貝塔進入到駕駛艙的時候,他心臟狂跳,因為他看見駕駛座椅上,擱置一個熟悉的黑色夾克。
察覺他有些異樣的萬強,問道:“貝塔,有什麽異常?”
“這個黑色的夾克,是大志的!”貝塔答道。
隨後,貝塔從馬虎口中獲悉,黑色夾克原來是笑面鯤與星際販子交換而得的。
一種不詳的直覺,湧上貝塔心頭,他喃喃自語:難道.....陳大志被販賣到宇宙啦?
......
......
小島的沙灘上,庫洛洛立身猩猩群中,指著張恆,欲要對簿公堂。
“殘忍殺害大猩猩的凶手,正是張恆!”
庫洛洛傲氣十足。
費力提心吊膽的在庫洛洛耳畔,悄悄說道:“不是說好了嘛!按兵不動!”
庫洛洛自動忽視了費力的提醒,十分自信的說道:“猥瑣大叔!我和費力昨夜親眼看到了張恆將大猩猩愛瑪開腸破肚,那場面鮮血淋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陳大志與昭君一臉茫然。
張恆皺著眉頭,一頭霧水,心想自己什麽時候成了凶手。
“我為什麽要殺愛瑪?再說,我也沒有殺害愛瑪的動機啊!昨晚我和海角一直在瀑布那邊,費力兄弟應該懂得,泡了一夜的涼水澡!那滋味.....恩咳咳....,海角也在,海角可以為我證明!陳叔?昭君?”
張恆自證清白,望著陳大志與昭君。
懸浮半空中的海角,點了兩下頭,望向昭君。
好像意思是說:張恆這廝,最近修煉還算勤勉,沒有像往常那樣偷懶。另外,我是臥底的身份,張恆也沒有識破,我會替你時刻盯著他的!我辦事,你放心!
“我,我可不懂!你的動機,是想把我們所有人吃掉,你第一次救我們的時候,就把我、庫洛洛,以及陳叔當作了誘餌;上次魅魚襲擊,你救陳叔,只是舍不得自己的獵物喂魚罷了。所以,我們還有大猩猩都是你的獵物!昭君,陳叔,你們千萬別被張恆給騙了!”
眼見庫洛洛挑明了真相,費力便挺身而出。
張恆聽後,無言以對,一時竟難以反駁。
大猩猩金剛聽後,搔首踟躕,撓頭徘徊,不停的掏著耳屎。好像在說:這藍精靈,在說啥呢?
“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費力,庫洛洛,你倆確定沒看走了眼?”
陳大志確認道。
“當然啦!猥瑣大叔!本大爺的神之左眼的第一技能,便是過目不忘!你們自己看!”
庫洛洛趾高氣揚道。
一段全息影像,呈現在眾人前。
昭君看到大猩猩愛瑪被開腸破肚的血腥場面,緊緊捂住了嘴,眸子間有淚花閃動。
張恆看到另一個狼狽的,嗜血的自己,驚掉了下巴。
其它眾猩猩,除了金剛以外,皆紛紛遠離張恆,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
陳大志無言,席地而坐,他內心思忖道:“無緣無故死了一隻大猩猩,而且庫洛洛與費力兩人看到的凶手的確是張恆;張恆有什麽問題?最近他也沒什麽奇怪的地方,對了,昨晚的烤魚很難吃,忒鹹了,難道有人冒充張恆?如果有人冒充張恆行凶,可為什麽不冒充其他人呢?”
昭君問道:“庫洛洛,費力,你們誰先發現愛瑪被殺的?”
“是我,昭君!然後,庫洛洛便出現了!”費力如實回答,而後又補充道:“昨天晚上張恆做的烤魚實在太鹹了,半夜我起來找水喝,在椰林叢間,看見一個身影閃過,接下來就是庫洛洛看到的情景。”
張恆聳聳肩,尷尬的笑道:“昨天的烤魚....呃呃呃...,呵呵呵,烤得著急了點,所以就沒把握好鹹淡!”
陳大志繼續沉默,內心思索道:“費力兄弟,平常傻乎乎的,今天腦袋開光了啊!吾心甚慰,吾心甚慰!庫洛洛,哎....,公主脾氣,三歲小孩的智商;昭君?能與天涯隨時溝通,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關鍵是,凶手為什麽要冒充張恆的樣子?恩.....如果我想殺掉島上的所有人,就必須先乾掉實力最強的張恆,可如果打不過張恆?怎麽辦?對,挑撥離間啊!從內部瓦解對手,剛才下意識遠離張恆的大猩猩,正是畏懼張恆。現在張恆是拿著槍的獵人,我們幾個是綿羊,想吃掉綿羊的狼,只能先騙走獵人。”
片刻後,陳大志主動走近張恆,與張恆交頭接耳,他輕聲問道:
“在中國誰的腳最臭?”
張恆脫口而出:“男足啊!中國男足!”
恩,是張恆本人沒錯了!
陳大志推斷,如果凶手可以複製張恆的生命力場,那麽也一定可以複製他的記憶,而陳大志問的問題,看似稀疏平常,卻很是刁鑽古怪。即使複製了張恆的記憶,也需要思索。即使思索一番,不是地地道道的國人,也很難回答這個腦筋急轉彎。
“最臭”,不是指腳臭,而是在說球技太菜。華夏文明博大精深,一語雙關,老外都搞不懂,何況是其他生命物種!
陳大志又與昭君低語了幾句,而後召喚出生物腦機,拿出小喇叭,對眾人宣布道:
“咳咳咳!我已經知道誰是凶手了!其實,凶手就隱藏在我們中間,但我可以確定,不是現在你們所看到的張恆。那個凶手非常狡猾,同樣非常嗜血,他會變成不同人的模樣,甚至是大猩猩。恩....考慮到凶手會隨時會威脅到每個人的性命,所以我決定,現在沙灘上的所有人,都不可以離開沙灘半步,否則,立即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