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汪洋大海,一時間狂風暴雨驟起,天空中黑壓壓的雲層,勢如山倒。
須臾間,一道旋轉的龍卷風,相連海天,擎天立地。
天涯,這座小島上,一條魚尾人身的輪回魚,被拘禁在張恆的元力圓內,漂浮半空中。
“喂!死魚!往哪走啊!前面有龍卷風,你想坑我們?”
庫洛洛,說話咄咄逼人,不,咄咄逼魚。但對於她而言,也屬正常,畢竟庫洛洛的性格,像陳大志說的,只有快意恩仇,行事涇渭分明,不像人族那樣擁有豐富細膩的情感。把庫洛洛當成傻子一樣溜的輪回魚,自然遭受惡語相向。
“吵什麽吵!請叫我久石,真沒教養的娃娃!”
輪回魚凝目,眺望遠方,努力在暴風雨中找到回老巢的路。
“你!你說誰沒教養?你一條醜死魚,跟本大爺談論教養,你不配!哼!”
庫洛洛小臉泛紅。
忽然間,小島一陣起伏,洶湧的黑色海水,澎湃激蕩,擊打在天涯的元界上。
“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輪回魚,你們也有自己的名字麽?”
陳大志摳著鼻屎調侃。
“哼....,當然有!你們這些人族爬蟲,懂什麽!”
輪回魚說話間,幻化成一個人族孩子的模樣。
“張恆,昭君,你們瞧瞧,這條死魚堪比孫猴子,不,二師兄啊,還會36變。我說你這條死魚,真是嘴硬,既然瞧不上人族,幹嘛又要模仿我們人族呢?”
陳大志繼續調侃。
“太狂妄啦!大叔!讓張恆給他上刑!先閹了他!張恆,快!動手啊!”
庫洛洛煽風點火。
盡管小島外怒海狂濤,昭君卻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她平靜的看著陳大志幾人。
“好吧!死魚,你自己找死,到了閻王殿那,可別怪閻王爺分不出公母!”
張恆說罷,打了個響指,一陣電流,在元力圓內四躥,劈裡啪啦。
那條自稱久石的輪回魚,雖然是孩子模樣,但卻被電的渾身顫抖。
“啊啊啊.....住手,閹了我,你們的傻兄弟,也活不成!”
輪回魚不算傻,急忙提醒幾人。
“久石,你確定食屍島在那個方向?會不會記錯了!”
昭君指向前方的龍卷風,她感覺輪回魚不是在撒謊。
“開什麽玩笑,我會記錯?嘻嘻嘻,你們人族真沒腦子!穿過龍卷風海域,會看見一座手掌形狀的島嶼。”
久石握了握小手,十分自信。
張恆嘴角上揚,也不廢話,打了個響指,又是一陣電擊。
“啊啊啊.....住手,快住手!”
屢教不改的久石,表情痛苦,渾身顫抖。
“他還挺要面子的。陳叔!他複製的不是我們人族,像是先前你們提到的莫蘭一樣,應該是其他的高級物種。”
昭君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孩子。
“更高級的物種?放眼全宇宙,在直立行走的兩腳獸中,亞歷克星人才是宛如神明的存在,莫蘭那個種族,不見得有多厲害哦!”
庫洛洛表示不服。
“昭君,你倒是提醒我了,記得莫蘭說過一句,她的母親是天龍人,所以外貌看起來與人族無異。恩,可這條死魚,竟然能偷偷複製高級物種,有兩把刷子啊!”
陳大志回憶起那晚的篝火派對,畢竟坑了莫蘭6個億,實在難以忘懷。
“什麽叫偷偷?說話注意點。久石,這個名字,是天龍人摯友贈送給我的,你侮辱我可以,但請別侮辱我的摯友!”
元界裡,男孩模樣的輪回魚,瞪大眼睛,大發雷霆。
張恆難以置信,大笑道:“什麽鬼!哈哈哈!輪回魚也會和其他物種交朋友?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哈哈!關鍵!關鍵是,他還挺敏感!說大叔玷汙了他的友誼!”
庫洛洛捧腹大笑。
“你們,你們這些....你們...”
久石臉色鐵青,欲要罵人,卻怕自己遭受電擊,好漢不吃眼前虧,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張恆陰陽怪氣的說道:“喂!我說,久石小朋友,輪回魚都像你這般賤兮兮的嘛?”
“嘻嘻嘻,我複製的是天龍人,知道天龍人麽?雅瑪戰盟的最強戰士之一,哦,不對,去掉之一!”
久石雖然是孩子模樣,面容看著單純且天真,可話裡話外都透露著蔑視他人的傲氣,讓人忍不住想暴揍他一頓。
“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一日不錘,你上天摸雷!小兔崽子,就算你模仿了天龍人,但你也不是真正的天龍人。茫茫宇宙,低調才能活得久!大叔也認識天龍人。”
陳大志以生物腦機,投影出與莫蘭載歌載舞的影像。
“是她!”
久石凝視莫蘭影像,目光久久不曾轉移,稚嫩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副少年老成的憂愁神情。
“你見過她”
陳大志關掉腦機反問。
“與你何乾!”
久石說完,緊閉雙眼,一言不發。
.......
.......
見此情形,陳大志幾人也不再逼供,與其和一條自以為是的死魚較真,還不如商量如何穿越橫亙前方海面的龍卷風。張恆認為以天涯的實力,橫穿過去,不在話下。但昭君覺得不妥,擔心穿過龍卷風之後,小島會直接暴露在輪回魚的地盤,兵分兩路的登島計劃,便錯失了先機。
於是,庫洛洛提議,直接飛過去,來個天降神兵,但被陳大志無情的否決了,如山嶽般的島嶼,地面上傻子也會發現,何況還是一群成精了的輪回魚。
經過一番商榷,昭君認為從海底進擊最為妥當,一來天涯潛入海床之上,完全不受龍卷風的影響;二來潛伏海水中,也可偷偷登陸食屍島。
陳大志拍手叫好,完全想不到,天涯還可以潛水,簡直比潛水艇更勝一籌。
在昭君的授意下,天涯緩緩下潛海底,元界外的海水猶如章魚的墨汁,黑魆魆一片,大概不到半日的功夫,天涯又緩緩上升,但卻停止在海面以下。
從海平面上看,寧靜無波瀾,完全看不出一點蛛絲馬跡。
他們兵分兩路進擊,輪回魚久石與大猩猩金剛,在張恆的元界內,脫離小島屏障,在廣袤的海平面上冒出了一個泡泡,掀起陣陣漣漪。
遠處,一座猶如手掌般的小島,映入視野。
張恆抬眼遠望,確認了大概方位後,又潛入海面以下,與金剛比劃了兩下。久石看得一頭霧水,心想兩人雞同鴨講,又在搞什麽騷主意。
只見金剛將一隻手臂,伸出元界外,與海水完全接觸。隨後,金剛龐大的身形微動,拳頭處有亮光發出,“咚咚咚.....”,一陣陣沉悶的巨響,從元界外傳來。
久石還未聽得真切,即被強大的慣性,摔了個狗吃屎,身體緊緊貼在元界的屏障上,彷如有無形的萬鈞之力,施壓於身,動彈不得。
此時,在金剛元力的推動下,元界猶如一枚快速行駛的魚雷,悄無聲息的向食屍島逼近。
陳大志、庫洛洛與昭君,則騎在海角的背上,在元界屏障的保護下,偷偷地向食屍島的另一方向潛去。
灰白色的濃霧,彌漫了小島,細細的、朦朦的濕氣撲在張恆的面頰,而金剛身上的絨毛,似乎不堪水霧的重負,如被雨水淋濕了般,十分光滑順溜。
張恆輕輕拭去睫毛上的水珠,回頭看向久石。
被五花大綁的久石,他青澀的眉宇間,似有疑惑。
久石低聲喃喃道:“好像,情況不對!”
張恆怒目道:“不對?什麽意思,有陷阱不成?你們部落應該沒有察覺我們才對!你小崽子耍什麽花招?”
說完,他與金剛對望一眼。
金剛秒懂張恆,他拍了拍胸脯,下蹲,雙手緊握空氣,竟然從地面上,憑空拔出一把細黑長刀,長刀鋒芒畢現,正是張恆那把慣用的兵器。取出長刀後,金剛猛然一跺腳,又一根黑色金屬的長棍,從腳底空間中飛出,金剛接住長棍後,忍不住的戳了戳後背。
沒辦法,忍了一路了,實在瘙癢難耐。
張恆將長刀扛在肩上,提醒道:“金剛!不可大意,濃霧中有微弱的血腥味!”
金剛翹起嘴巴,舞了一個棍花,呼嘯帶風。
三人謹慎前行,張恆在前,久石居中,金剛斷後。
“巨矢天猿?你是外星物種?”
久石回望了一眼金剛,小臉上滿是驚詫神色。
“看走眼了不是!只是混血,金剛覺醒了部分先祖的生命源代碼!這可是輪回魚複製不了的天賦神通!”
張恆猛踩久石,正是要挫一挫他的銳氣。
“哼!那也是和我們輪回一族一樣,都是宇宙中少有的生命物種!物以稀為貴,高貴著呢?知道嘛?”
久石翹著嘴角,嬉笑辯解。
“臉上貼金的功夫不錯!只要臉皮厚,刀......都扎不透!”
走在最前的張恆,輕微扭身,肩上的長刀,悄然劃過久石的臉頰。
被束縛雙手的久石,瞬間後仰躲避,差點被鋒利的刀尖削掉半個腦袋。
他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
誰讓張恆為刀俎,他為魚肉呢!
一刻鍾後,張恆的力場,探察到前方有一頭龐然大物。
他舉手示意,金剛迅速警覺,長棍在頭頂舞出幾道漂亮的圓弧,這一招正是武當十三棍中的雲棍。
粗大的金屬黑棍,勢大力沉,呼嘯成風,轉瞬間,驅逐了前方的濃霧。
此刻,龐然大物的身形,清晰地映入張恆瞳孔。
一首三身六翼的巨鳥, 映現眼前。巨鳥斷掉的利爪,與身體僅剩下一層皮肉相連。黑色的羽毛間,滲透出縷縷殷紅鮮血。
當張恆三人繞到巨鳥背後時,發現空洞無物,內髒已被掏空殆盡。
張恆環顧四周,未察覺任何異象,張口問道:“小崽子,這是不是你們的手筆?”
久石仔細觀察一番,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不是食屍派的手法,食屍派雖然殘忍,對食物也從不忌口,但絕不會屠戮自己的坐騎。”
張恆質問:“食屍派?什麽坐騎?話講清楚點,別耍心眼!”
“嘻嘻嘻,你以為,你們利用我交換同伴,部落裡的人會絲毫不知嗎?其實,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如果不是食屍派貪心,想要吃掉你們更多人,恐怕被擄走的藍傻子和大猩猩,此時已經淪為了祭品。既然登了島,你們便插翅難飛了,不妨告訴你們一些秘密,輪回魚部落分為兩派,一派嗜殺成性,凶殘暴戾,甚至以同類為食,他們就是食屍派,被你一刀斬成兩半的那個蠢貨,就是食屍派的一員;當然,還有另一派,他們複製其它物種,探索並渴望得到靈魂,不像食屍派一樣,行屍走肉,而我正是食魂派的一員。”
孩子般的久石,發出陰險的詭笑,與自己稚嫩的面容,完全不搭。
張恆愣了半天,沒有驚訝,平靜的反問道:“噢~,那又如何?”
“如何?嘻嘻嘻嘻,你們走不出食屍島!聽懂了麽?走不出食屍島!懂不懂?”
久石自以為是,陶醉在自己的算計中,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