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死難?還是重整旗鼓難?”
這個問題出口時,羅伯特就清楚地意識到了對方話語當中的含義。
在他曾經當上將領的那一刻起,便有人告訴過他,作為主帥最重要的一個特質,便是要膽小。
誠然,也不乏有親自上陣殺敵之人,但那都是天資卓越之輩,他們所使用的道理並不適用於常人。
一旦主帥被擊倒,那麽毫無疑問,他們的整個軍隊將會失去凝聚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撤退!”羅伯特與對方交換了一下眼神,在片刻的猶豫後咬牙下令。
然後,他自己率先轉身,向那門外衝去。
那些士兵聽到羅伯特的號令後,也同樣向後方跑去,緊跟羅伯特的步伐。
而大樹守衛並沒有放過這些人,他騎著戰馬,在盔甲的乒乓作響聲中直接追了出去。
斬草要除根,這一點他自然清楚。
頃刻間,只剩下碧璽和涅斐麗兩人留在了此處。
“雖然不懂你們在幹什麽,但是我不用聽你們主帥的號令。”涅斐麗一邊說著,一邊以雙斧吃力地阻擋葛瑞克的攻擊。
“犧牲自己來換取更多人逃跑的希望嗎?褪色者,你的所作所為還真是愚蠢。”葛瑞克輕蔑地向碧璽說道,巨斧揚起的塵沙阻隔了兩人進攻的勢頭。
這一點碧璽清楚無比。
大樹守衛的攻勢不容小覷,即便是這種情況,所能逃脫的人恐怕也不到一半。
但,他相信羅伯特可以活下去,只要核心還在,一切就還能重啟,他也相信那些人是如此的信任於羅伯特。
而碧璽自己作為褪色者,可以依靠聖杯瓶所帶來的回復拖延葛瑞克一陣子。
但,也僅僅只是一陣子。
幾個回合後,碧璽身上的聖杯瓶便消耗殆盡。
“如果我現在逃跑,你會怨恨我嗎?”碧璽忍著身體的劇痛,詢問道涅斐麗。
“哈?想要逃跑的話就去做好了,怕死有什麽不對的,但,我更願意先將這家夥揍一頓!”涅斐麗的攻勢愈發凶猛,閃爍的雷電劈砍於葛瑞克的身軀之上。
葛瑞克的身上此時也早已是落下了數道傷口,鮮血不住地往下流淌,但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般自信的笑容。
他很清楚,光靠眼前的兩位褪色者,甚至沒有辦法逼他出全力。
即便是最為弱小的半神,也不是尋常的褪色者足以簡單擊敗的。
隨後,他將手中的巨斧重重砸向地面,在激起了強大衝擊波的同時,看似笨拙的身軀卻開始了如旋風般的衝撞,揚起了無盡的塵沙,肆無忌憚地向碧璽和涅斐麗襲來。
碧璽眼見著那身軀將來襲來時,涅斐麗卻手中雙斧揮舞,口中怒吼了一聲。
“哈——”
斧頭被雷霆之力包裹,閃爍著耀眼的電光,仿佛化身為兩道劃破黑暗的霹靂。
此刻涅斐麗仿佛成了風暴的主宰,引導著那洶湧的雷霆之力向葛瑞克傾瀉而去。
隨著她的奮力一揮,一道道狂暴的閃電從雙斧中噴湧而出,形成了一片密集的電光風暴,如同無數條遊走在虛實之間的電蛇,瞬間吞噬了周圍的陰翳。
雷霆之力在戰場上四處炸裂,每一次爆裂都伴隨著刺目的閃光和震耳欲聾的雷鳴,地面上焦黑的痕跡與空中尚未消散的電弧,
碧璽也即刻做出了反應,將手中的火焰燃起,附著於這場大鬧一場的風暴之上。
火焰與電弧恍若化作了蝴蝶,於空中自由的飛舞,有力地遏製住了葛瑞克進攻的勢頭,甚至隱隱有壓倒的趨勢。
“能行!”碧璽在心中不由得感歎道。
在遊戲當中,本就可以召喚涅斐麗共同擊潰葛瑞克,眼下對方還沒有進入二階段的能力,能擊敗對方。
但,就在他這般念頭升起時,葛瑞克身上所披掛有著繁雜花紋的戰袍徹底脫落,無數扭曲,乾枯,令人作嘔的肢體於他的背部顯現。
而其中的一隻手上,蒼藍色的流星飛舞而出加以對抗,還有一隻手則指天空,進而一道落雷正中兩人。
這一動作令兩人詫異,也讓他們的進攻受到了阻礙,接連退出去了數米。
這是遊戲當中所不曾擁有的能力
“見證吧,這便是接肢所給朕帶來的力量,你們的力量,會成為朕的養分。”葛瑞克的笑容變得猙獰無比語氣也愈發的有力。
“朕終將帶著這份力量,回到黃金樹下!回到朕的家鄉!”
在葛瑞克山嶽般的身軀與雷焰的對抗之中,他發出沙啞卻鬥志昂揚的戰吼,鮮血四濺, 卻又轉瞬即逝的地消散於塵埃之中。
那巨斧被他奮力地舉起,嘶啞的吼聲當中撕裂了空氣,穿越了風暴,於在前方的涅斐麗的身上劃開了一道駭人的血口。
在涅斐麗愕然的神情之中,碧璽猛然將她的身軀拉到了後方,卻依舊難以抵抗葛瑞克進而的攻擊。
“跑,時間差不多了,跑!”碧璽踉蹌地拉著涅斐麗往遠處跑去。
葛瑞克可以使用他所接肢下來的人的力量,這一點是他們所不知道的情報,無法用遊戲之中的知識去理解。
那麽,自己必須要活下去,將那信息告知他人。
但沒出去幾步,碧璽便察覺到了涅斐麗失血過多直接倒在了地上。
在瞬息的猶豫之後,他選擇抱起了涅斐麗。
葛瑞克也並未追逐,只是如同老練的獵手已然對於獵物勝券在握般站在原地。
碧璽拖延許久,為羅伯特等人爭取到逃生的機會,這一點並不假。
但同樣,趕來的葛瑞克親衛也堵死了他的出路,他已然陷入了包圍圈當中。
“將他們先行關入地牢中,待本王明日接待完貴客,便作為接肢的素材!”
碧璽則無比的清楚,絕對不能在這裡被抓獲。
一旦在這裡舉手投降,後面來的人同樣會重蹈覆轍。
葛瑞克所使用的手段必須要讓其他人知道。
碧璽長籲了一口氣,印象之中浮現出了羅伯特有且僅有一次向他所展示過的進攻方式。
......
在士兵的驚呼與劍刃的碰撞之中——他突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