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開他們,不要跟他們那邊說一句話。”秦無戲立刻提醒道兩人,後者回以點頭表示理解。
就這樣,三人來到了宴會廳的內部。
宴會廳內,泛黃巨石柱子上雕琢的古老紋飾在昏暗燭火中若隱若現,映襯著滄桑歲月的痕跡。
中央近乎百尺的古橡木長桌上,盛宴正在進行,璀璨的餐具與琳琅美食相互輝映,月光透過破碎天窗,形成神秘的光影舞蹈
那些光束輕撫過的地面,以及尚未被賓客身影遮蔽的桌面,都沉浸在一種超脫現實的氛圍之中。
宴會廳四周的牆壁上,畫中英勇的半神們仍舊活靈活現,盡管歲月無情地剝去了原本鮮豔的色彩,但其堅毅的姿態與昔日榮光並未因時間的流逝而黯淡分毫。
在賓客之中,白芷瞧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老對手白面具梵雷,早上剛與他們交談完的賽爾維斯,以及剛剛坑害完他們的帕奇。
前面兩者瞧見了他們,梵雷晦氣地走遠了一些,賽爾維斯並不在意,但帕奇則是套近乎地走上前來。
“感覺怎麽樣?我沒有騙你們吧。”他那賤兮兮的笑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的問題。
梅詩緹心頭湧動,千言萬語湧到嘴邊,但她欲言又止,望向白芷的目光充滿了憂慮。
秦無戲及時察覺,悄然拉住她的手臂,示意一切盡在掌握。
她也只能撇了撇嘴巴,走到一旁的甜品區,去找找甜食。
“確實沒有騙我們啊。”白芷輕笑地走上前去“我們,確實找到了,但。”
他壓低了聲音,面容驟然變得嚴肅且認真“我們也差點死在了那裡。”
“危險與機遇並存嘛,白芷老弟,我說,我們兩個還是很有緣的。”帕奇順勢又勾住了白芷的肩膀,對對方眨巴了一下右眼“你說,是吧。”
“或許是的,嗯——畢竟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啊。”白芷倒是沒有避諱,承認後點了點頭。
“危機和機遇並存嘛。”帕奇輕松地說道“我現在也是這個狀態。”
當初帕奇被自己坑到這邊,恐怕也是用了什麽手段和葛托克達成合作,否則,肯定會死在這裡的。
“危險與機遇,你倒說得輕松。”白芷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警覺,低聲說:“我們險些喪命,這是實情。”
“這都過去了,對了,今天的宴會,我聽說了,似乎會有有趣的事情發生?”帕奇轉移話題地說道,那細長的眼睛瞄向了白面具的方向,後者正在和周圍的士兵交談。
“嗯,葛瑞克突然舉辦晚宴,想必是注意到了什麽事情,結合你所說的事情。”白芷同樣也將視線投過去,緩緩地回道“我猜測,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雖然我很喜歡看別人價值觀崩塌的那副絕望感,但,老弟,我得勸你一句,善惡有報,不存在哦。”
帕奇說著,拿起了桌上兩杯色澤猶如琥珀般的果酒,其中一杯遞給了白芷,後者也接了過來。
“我不這麽認為,帕奇。”白芷抿了一口清甜的果酒“善惡終有報,這份報應,倘若天不來,那麽就由我們自己來。”
帕奇聽到這句話後,先是愣了一下,直勾勾地看著白芷,而後口中發出了一聲輕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麽,我就拭目以待了,這場由你們主導的戲劇,呐,雖然有一天應該也會落到我頭上吧。”他順勢坐在了軟墊椅上,一手扶著椅背,翹著二郎腿看著白芷。
“不也挺好?給生活增添幾分樂趣?”白芷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回以微笑。
突然,宴會廳內的空氣突然變得如同鉛塊一般沉重,時間仿佛在刹那間停滯,隻留下回蕩在空中的余音嫋嫋,一股壓抑的氣息從大廳的一角彌漫開來。
所有的目光匯聚於一處,那是一道由濃重陰影編織而成的入口,那裡即將走出的是史東薇爾城的主宰——接肢葛瑞克。
侍衛們緊握手中鏽跡斑斑的長矛,面龐上交織著忠誠與猜疑,賓客們的表情則顯得各懷鬼胎,仿佛一場無聲的默劇已然開場。
肯尼斯·海德跟隨在葛瑞克的身旁,他面色凝重,目光緊張地投向了白芷的方向,白芷同樣以眼神回應對方。
最終,葛瑞克落座於長方桌最前端的位置,那張寬大的紅色絲絨座椅便是專門為他所設置的,他戰袍之下的肢體正在無意義地顫抖,陰影之中顯得扭曲,駭人。
“呵呵,歡迎各位都願意來蒞臨晚宴。”他用著那副故作威嚴地腔調,客套地說了一句,而後,聲音又沉下去幾分“但,在這之前,朕需要先處理些事情。”
“梵雷, 有人說你曾有過異主,這件事情,是否屬實?”
葛瑞克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梵雷心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圍賓客的目光迅速聚焦過來,寂靜中透露出緊張與不安。
他的聲音在空氣中傳遞,凝結,好似一把重錘一樣砸在了梵雷的身上,令後者連續性地後退了好幾步,神色慌張地回應。
“不,不可能的,葛瑞克大人,我一直在寧姆格福服侍你的,真,真的,沒有去過其他地方。”
“呵呵,可是,朕從他人的口中,聽到了,你曾經在湖之利耶尼亞招攬過不少人手?那名朕一時間無法使用的褪色者,也是你在那邊的人吧?”
白面具被這番話語徹底哽住了,他只能支支吾吾地反駁道“不,不是的,葛瑞克大人,這都是小人所言,千萬不可信啊!”
他顫抖將手指指向了白芷的位置,但是於此同時,另外一個磁性的聲音有條不紊地開口道“哦?跳梁小醜,藏在葛瑞克身邊的惡犬,也敢來質疑我的話嗎?”
賽爾維斯的眼眸閃爍過了陰冷,這份陰冷感讓白面具不寒而栗。
後者清楚此刻自己完全不佔據優勢了,此時再開口無疑是對賽爾維斯的挑戰,但是不開口解釋,局勢已經完全都不在他這邊了。
那麽,如此能做的,只能是放手一搏了。
乒乓——
彩窗玻璃於此刻化為了碎片,浪花般的火焰突入宴會廳之內。
白芷的視線透過了火焰,赫然地看到了來者——那名被關在地下監牢內的褪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