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申直接當著他們的面掏出手機給林開疆打電話,語氣中盡顯諂媚,畢竟有求於人。只是事情的發展卻比他想的順利許多,他只是剛開口林開疆就答應了,還讓馮文智明天找時間去公司一趟。
“謝謝啊林總,謝謝啊。”
“怎麽樣?林總答應了?”
蕭申剛掛電話,馮文智就迫不及待的問。
“那當然,也不看看誰出手,有哥在,這些都是小問題。”蕭申收起電話。
“瞧瞧他那個德性,不知道的還以為冬無雪是他的。”楊明安嘲諷道。
“嫉妒使人口無遮攔。”
“呸,這才叫口無遮攔。”楊明安朝著面前一盆小炒肉滿嘴噴口水的說著。
一下子就引起了眾怒:“你惡不惡心。”
“嫌惡心你們就不要吃。就剩這幾塊肉了你們還一直夾。”
現在大夥知道了:“這家夥看著就不像好人。”
被他這麽一搞,再看桌上的菜大家就像看到了病毒似的,誰也沒食欲再吃了,就他一個人吃得滿嘴流油。
第二天馮文智早早就起床了,喊了輛出租車,把林開疆昨天買的茶全裝到車上,上車時,馮叔還彎下身子叮囑他到了後要好好表現。
馮文智已經跟他說過工作的事了,就連昨天在他姑姑那裡發生的事也沒有隱瞞,雖然只是兒子的一面之詞,他卻深信不疑,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那一家人的秉性。
看著出租車逐漸遠去,他站在原地看了許久才擦了擦汗,轉身回到店裡。孩子大了也懂事了,將來一定會比他有出息的。
馮文智到公司門口後,把茶葉卸在路邊,這麽多東西他一次提不走,沒人看著又不行,只能給蕭申打電話。蕭申從十一樓喊了幾個人下來幫他提,又陪他一起去見林開疆。坐下來後,先聊了會天,林開疆大概是想通過這種方法增加一點對馮文智的了解。
馮文智遺傳了他爸,在他們四人中是最老實的,老實人才好欺負,就算是明知道被他表哥騙了也依然一聲不吭,假裝沒事發生一樣。
也就是看著他的面子,要不然就衝著蕭申住院,楊明安能開著他的挖掘機直接去堵門。別看他整天嘻嘻哈哈的,也是他們當中最容易衝動的。
說來也是馮文智趕上了好機會,林開疆算是重新開始,冬無雪雖然有段歷史了,事實上又像一家新的公司。現在的林開疆正在招兵買馬,手頭上的事也多了,很多事顧不過來,正需要一些靠得住的自己人來充當心腹的角色。這種角色往往會出現在重要的崗位上,而這種崗位還不太需要專業能力。
“我看你挺細心的,我身邊剛好缺一名助理,先跟著我吧。回頭我跟你說需要注意的事,沒事,不會慢慢學。”
蕭申和馮文智都很意外,兩人對視了一眼,又都有些興奮,林開疆可是掛著公司董事長頭銜,馮文智一下就成董助了。
可沒來得及慶祝,蕭良一通電話又把蕭申喊走了,他人已經樓下等著,沒說原因,但他既然來了肯定有事。蕭申連忙請個假,跑了下去。
一台訂製的超級豪車停在門口,蕭良在副駕上朝他招手,駕駛座上的是薑起鋒。
蕭申就想不通了,為什麽他見薑起鋒老要拉著自己呢?難道是要自己以此為鑒,善待自己的兄弟?
打開後排的車門,薑黎也在裡面,她正呆呆的看著自己,蕭申笑著朝她擺擺手:“嗨。”
她這才跟著笑了下,不過笑容很快就沒了。
上了車,薑起鋒方向盤一轉,車子開上了馬路。薑黎看著左邊的車窗發呆。蕭申則拿著手機回信息。
自從那天晚上遇到林敏開始,她的信息總是不間斷的發,感覺她的許多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這大概就是為什麽早戀會影響學習的原因吧,好在她已經上大學,不再有那麽多憂慮。
她在雲城一所很有名的學校,算是高材生,當初的蕭申也是死皮賴臉才追到人家的,精神要領就是不要臉,也就是他才會,要是換了現在的蕭申,肯定沒這種勇氣了,也就沒機會跟她在一起了,說起來還要感謝他呢。
說來說去,要感謝他的實在太多了,他犧牲了自我,把生命中的一切都留給蕭申。而蕭申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去好好珍惜每一份感情。比如林敏,雖然是他主觀上拋棄的,可蕭申又幫她找了回來。要是他泉下有知,大概也能瞑目了。
薑黎突然扭頭看來,發現他對著手機傻笑,就問了句。
“想什麽呢?”
這一句突然發聲打斷了蕭申的思緒,也讓他回過神來:“沒啥,為現在的繁華盛世感到高興。”
“呵呵。”她認為蕭申這話是在胡扯。
“小申在那裡上班還好嗎?不喜歡的話我就給你投資開一家自己的音樂公司。”薑起鋒一開口就帶著一股讓人望塵莫及的豪氣,跟一個小目標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在那邊挺好的。”可惜,林開疆再次阻擋在他一夜暴富的光明大道上。
“良子,孩子還小…”
“行了,開你的車吧,小申可比你年輕時厲害多了,他上個月工資一百多萬。”林開疆這話似乎也有點凡爾賽的意思。
不過聽他的語氣,似乎並不想讓蕭申跟他有太多接觸,可偏偏又每次都叫他,矛盾的男人。
“蕭哥哥,你是歌手嗎?”薑黎問。
“不是,我現在只寫歌。”蕭申說。
“你寫了什麽歌啊?我可以聽聽嗎?”薑黎又問。
蕭申想,女孩子肯定不會喜歡精忠報國那種,而時間都去哪了還沒發布,就說道:“牧馬城市。”
“哦。”
她應了聲,拿起手機查,很快,音樂聲就從她手機中傳出,她看著窗外聽著。
安樂園在郊區的山上,一個咖啡色的小壇子擺在架子上,上面貼著一張黑白照片。那人在笑,仿佛在嘲笑那些在俗世中掙扎的人們。
薑起鋒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蕭良也靠在一旁的牆上抽泣。
“老羅,我來看你了…”隨後他就說不出話來了,這是他一生也過不去的坎。他有許多話想說,但他覺得自己沒臉說。
蕭良讓他們出去。
氣氛非常壓抑,需要舒緩,蕭申拿出一根煙叼在嘴上,走出了這個狹窄的空間。外面種滿了花花草草,舉目望去是一片青青白白,青色的是草,白色的是碑。
蕭申把煙點上,深吸了一口,這裡就是人們最終的歸宿。
薑黎跟在他身後走了出來:“你知道他們到底什麽事嗎?”
“不知道。”其實蕭申是有猜測的,只是他始終覺得身為晚輩不應該去議論長輩的是非。
“我從沒見我爸哭過。”
“我也沒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就算是聖人也有不堪提起的過去,咱們就別打聽了。”
“嗯。”薑黎回頭看了一眼,她站的的位置離蕭申足有一米遠。
看著這滿山的悲色,雖然鬱鬱蔥蔥,又顯得有幾分淒涼。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沒有再進去,也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說了什麽,一直過了半個小時,蕭良和薑起鋒才從裡面出來,他們已經擦幹了淚,薑起鋒的額頭上沾滿了灰塵,恐怕磕了不少頭,左臉上有點腫,蕭申覺得肯定是動手了。
薑黎是心疼,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來那是被打的,顯得很委屈,就連看向蕭申的眼神也是。
薑起鋒出來後的第一件事就要找墓園的管理人,他想給羅傑英換套豪宅。
蕭良笑著說:“算了,他在這裡估計都住習慣了,他喜歡熱鬧。”
看起來,他們的隔閡似乎消散了些,蕭申不禁冷笑,早說了打一架就好了吧,還不信?當然,這話他當時並沒說出口,可惜了,不然可以拿來當事後諸葛。
隨著他這一說,薑起鋒才打消了這個想法。
從山上回來,他們一起吃飯,是一家很老的拉麵館,蕭申經常跟蕭良來,據說開了二十幾年了。人一旦上點年齡就開始念舊,誰也不例外,而且這種念舊只會越來越嚴重。或許是壓在了心底,卻又是必然發生的。
他們要出去兩天,薑起鋒把薑黎托付給蕭申,要蕭申好好照顧薑黎,蕭申這才知道薑黎在這裡一個朋友也沒有,這幾天天天呆在酒店裡。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爸,把我帶上吧!”薑黎說。
“不行,你留在雲城,讓小申帶你玩。”薑起鋒斷然拒絕。
蕭良也吩咐蕭申道:“小申,這兩天讓小黎住在家裡,我等會打個電話跟你媽說一下,有空就帶她出去走走,好好照顧她,知道嗎。”
“哦。”蕭申應了聲。
他們開著車走了,把他們兩人扔在路邊。
薑黎一直盯著她,就像在擔心蕭申把她丟在路邊不管了似的,有點委屈,又像在撒嬌。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蕭申又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種希望自己對她好一點的感覺。
還來不及說什麽,田文秀的電話又打來了,她已經從蕭良口中知道薑黎跟蕭申在一起的事,並要蕭申把她帶回家。面對手握大權的田文秀,蕭申別無選擇。
“走吧,我們先回家。”
“哦。”薑黎輕聲應和。
蕭申喊了輛出租車,她靜靜的跟著。他們都坐在後排,薑黎還是會時不時的看他一眼,看完後,有時就望著窗外歎一口氣。
田文秀已經在家裡等著了,一開門就擁抱了薑黎:“你媽媽還好嗎?我跟她好多年沒見了。”
“挺好的,她經常跟我提起你。”
“嗯,年輕的時候我跟她天天在一起,那時候你還沒生,我們還在說,要是你是女孩子將來就嫁給小申,說起來你們還是指腹為婚的。”
這話讓蕭申有些尷尬,薑黎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就在她身後。
她回過頭說:“小時候我爸就經常跟我說,我五六歲就知道有個蕭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