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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娛裡的別樣人生》第24章:葉凡的人生二
  整體的劇情有些灰暗,這大概就是為什麽過不了審的原因了。好人沒好報雖然才是真相,卻不是可以大肆宣傳的事。

  導演是程雷龍,之前一直都是拍喜劇的,只是突然想好好拍部電影,剛好碰到這個劇本,他非常喜歡。上面要他改,他就是不改,他認為這才是真實的結局,這一耗就是兩年。

  現在終於解禁了,可再想宣傳,那些主創人員早已經各有各的事,只剩下演葉凡的男主角還會抽空配合一下。再加上另外兩家參與投資的公司已經放棄這部電影,不會再花錢宣傳,而冬無雪這邊又是這樣的情況,他只能自掏腰包,可他那點錢又能起什麽效果。

  他也沒辦法,電影已經全部弄好了,現在還缺一個主題曲,哪裡還有錢去訂製,對著煙灰缸吐了好一會的氣,無奈之下也只能撥通林開疆的電話。

  “林總…”

  “老程啊,我的情況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真沒錢能投…”他以為程雷龍是想找他要推廣費。

  “不是這個事,是這個電影還缺個主題曲,你們公司不是主要搞音樂的嗎?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曾經意氣風發的導演顯得有些卑微。

  “主題曲啊,行,這事我想辦法。”

  林開疆答應了下來,在程雷龍的一聲聲道謝聲中掛斷了電話,他現在已經不要求歌曲的質量了,只要能接近主題就行。

  林開疆喊來了馮文智,讓他去跟蕭申說。

  馮文智噔噔的跑上樓,這會蕭申正躺在沙發上看書呢。

  “我怎麽感覺你才是老板,林總累得跟牛似的,你倒是悠閑。”公司裡也就他敢這麽說蕭申。

  “怪我咯?林總自己接不到單,我空有一身才華無處施展。”蕭申連忙坐起來,把書放在桌上,馮文智拿起來好奇的看了一眼:音樂理論基礎。

  看完書名他就笑了,把書放下,在蕭申旁邊坐了下來。

  “林總給你接單了,讓你給葉凡的人生寫主題曲。”

  “這個好說,看了劇本我就有想法了,你今天還出去嗎?”

  “不知道,林總沒說,他讓我去學車,準備給公司買部車用。”

  “那你就學唄,報銷不?”

  “報銷,你要不要學?咱們一起報名去。”

  “行,等會你問問林總給不給我報銷。”

  聊了幾句,馮文智就下去了。

  蕭申在辦公室裡錄了旋律,弄好後直接交給費登,他是專業人士,有了主旋律就能給你整出一首歌來。

  王欣彤是蕭申的師姐,也是當初留在公司的兩個歌手之一,跟別人慘兮兮的不同,她有個幸福的家庭,本身也有音樂天賦,所以才選了唱歌這條路。她自己也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但這是自己的選擇,她只能一往無前。

  經歷過公司的危機,她的心開始慢慢沉了下來,有時候會想,自己的運氣怎麽這麽差,可她沒有離開,在她看來,林開疆對她有知遇之恩,就是當初他對自己的選擇才讓她堅定了音樂的道路。

  後來師哥來了,不,現在已經是蕭大爺了。她又看著沈月亭從籍籍無名到大紅大紫,有時候心裡也會羨慕,也會憧憬,什麽時候自己才能像他一樣登上舞台。

  她沒有著急,而是默默等著,她還是學校的學生,如今已經有了公司,這已經超越別人一大步了。

  這天還在上課,田文秀正在教他們美聲唱法,她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下,是費登發來的信息,讓她準備回去錄歌。

  “錄歌?錄什麽歌?”

  “蕭大爺的歌,伴奏已經弄好了,質量非常高,新來的幾個女生都在搶,林總點名給你唱的。”

  王欣彤的反應比較慢,等她理清了內容時已經三秒過去了。

  下課後她連忙請假往公司裡趕,只要說是去錄歌,他們學校請假還是比較簡單的。

  匆匆趕到公司已經是氣喘兮兮香汗淋漓,費登給她倒了杯水讓她先休息一下,但她卻已經等不及。

  “歌呢,趕緊給我聽聽。”

  “急什麽,先休息一下,等會熟悉下旋律,這首歌唱起來不難,重在情感,裡面有一段說唱,等會我會教你怎麽唱。”

  “嗯,謝謝啊。”王欣彤拿著水喝。

  沒一會,身上的汗幹了,呼吸也均勻了,費登帶她去錄音棚,她先拿著歌詞看,被上面的內容驚到了。

  “天啊,蕭大爺到底經歷了什麽,寫出這樣的歌詞?”

  “他說這是他一個朋友的經歷,鬼知道呢。”

  “不會是說小戴吧?”王欣彤指的是戴宇傑。

  “你別管這個,把歌唱好就行。唱這一句的時候你要這樣…”

  戴宇傑現在主要給費登打下手,而費登雖然掛著蕭申的助理,其實主要的事情都是他在做。蕭申雖然參與編曲,但也只是點出一些重點,主體還是費登完成,他擔任編曲的歌都是能拿到分成的,雖然比例很低,但是歌的銷量好的話也比工資高許多,他自然樂此不彼。

  而蕭申現在的職位是音樂製作人,林開疆是考慮過讓費登當音樂總監的,可他不願意,他隻想給蕭申打下手,又有錢又輕松。後來林開疆曾一度考慮把蕭良請來,不過蕭申說:他要是來了,那公司就真的徹底放飛自我了。

  林開疆打消了這個念頭,主要還是他跟蕭良接觸的不多,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才會有這個糊塗的想法。

  錄好後,林開疆把歌發給程雷龍,前後隻用了一個禮拜不到,這麽短的時間,程雷龍以為他只是敷衍,然而當他把歌放出來後,卻聽呆了,這是什麽神仙歌曲?之前還覺得葉凡挺慘的,可跟歌一搭,那是真慘。

  葉凡的人生沒什麽推廣,也沒有什麽流量明星,就像一部無人問津的藝術片默默進了影院。排片量少,看的人也少,程雷龍買了張電影票進了影院,裡面的人不到三分一,看到這樣的場景,他的心拔涼拔涼的,他知道這部電影完了,誰來也救不了。

  他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電影開始了。

  隨著一陣音樂一起出現的是一張輪椅,一個滿臉滄桑的男人坐在輪椅上,沿著海岸線前行,黃昏的余光照耀著這個世界,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一陣陣清脆的聲音,男人停了下來,看著天空,天黑了。

  誰生下來還不是天使呢?葉凡也一樣,明媚的陽光下,他就像一個天使一樣從天而降,出生在一個城鎮家庭,有爺爺奶奶,有爸爸媽媽,他出生那天,所有人都圍著他笑,他們笑得很開心,就像得到了天底下最珍貴的寶貝。

  他是吃著奶粉穿著紙尿褲長大的孩子,他的父母都是教師,也都是善良的人。他從小在誠實善良的教育中長大。

  那天老天爺不知為何發怒,一場地震掀翻了所有,當人們挖開廢墟的時候,裡面有幾個人身體形成一道屏障像在保護著什麽,人們用力的扒開他們的手,裡面還有一個小孩,他毫發無損。

  這一年,葉凡五歲。他的生命是他的家人用自己的命換來,對他們來說,只要能讓孩子活著,做什麽都值得。只是他們忽略了一點,失去他們保護的葉凡,他的命運將會是什麽。

  這時候的他甚至不知道死的意義是什麽,他只知道要找爸爸媽媽要找爺爺奶奶可他們都不見了。

  “他外公外婆呢?”

  “那個村子引發了泥石流,全衝沒了。”救援人員說。

  葉凡被送進了孤兒院,院長是個道貌岸然,人面獸心的畜牲。他喜歡穿西裝打領帶,見到誰都是一張偽善的笑臉,為了一己之私甚至克扣孩子的口糧,對他們不是打就是罵。

  八歲那年,葉凡挖了個洞逃了出來,過上了街頭流浪的日子,也是他這一生中最逍遙自在的日子,但好日子很快就到頭了,他又碰上了人販子。

  人販子跟他說:“你跟我們走,我們給你找個好人家,以後你就有爸爸和媽媽了。”

  爸爸和媽媽這幾個字就像有魔力一樣吸引著葉凡,讓他不由自主的跟他們走,然而事情卻不是他想象的那樣,他們來到了另一個城市,那人販子卻開始要求他們乞討,討不到就開始打他們。

  這跟畜牲院長有什麽區別?他不在乎自己被賣掉,可他不能容忍這種乞討的生活。他試圖逃跑,被抓回來後打個半死,人販子威脅他說:再跑就把你腿打斷。

  他見過那些腿被打斷的人,他們用手撐在地上艱難的爬行,他不想變成那個樣子,所以只能忍,他是個聰明的孩子,他爸爸媽媽從小就是這麽說的,他們從來不會騙自己。他不是成功從那人面獸心的畜牲手裡逃出來了嗎?他肯定也能從這裡跑掉。

  所有人都以為他屈服了,但是他沒有,他在等待逃跑的時機,只是這個時機有點長。

  轉眼之間他已經成了十五歲的小夥子了,可笑的是,他有一對教書育人的父母,他卻從沒讀過一天書,甚至字都不會寫。這些年他們輾轉許多城市,他看到漂亮姑娘也會喜歡,也開始知道錢是一種很重要的工具。

  有一天,他們在乞討的時候碰到一支部隊,他知道時機來了,他抓了一把錢放進口袋,開始拚命的跑,不回頭的跑。那些人販子不敢追,他們也跑,朝著不同的方向跑,因為那些部隊裡有人分析出他們有問題,開始在他們後面追。

  葉凡不知跑了多遠,隻感覺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了,靠著一顆樹坐了下來,這裡已經是郊外,沒什麽房子也沒什麽人。可就在這時卻有人遞了一瓶礦泉水給他,那是一個少年,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少年。

  他很少遇見好人,但他覺得這個少年是好人,他說他要去一個地方,那裡能掙很多錢,問葉凡去不去。

  葉凡本來就無家可歸,難得遇到一個好人,就想著索性跟他一起。只是他沒想到,那少年口裡的地方竟是一個傳銷組織。

  葉凡不認識字也沒什麽口才,東西到了他手裡根本推銷不出去,剛開始大家還容忍他,慢慢的開始對他打罵,他也很痛苦,想要離開但那些人怕暴露又不讓他走。時間久了大家也習慣了,他開始幫忙打掃衛生,做做家務的什麽的。每個月還有一點工資拿,這種遭遇對別人來說或許是災難,可對他來說卻是幸福的好日子。

  只是好日子總有到頭的時候,這個傳銷組織被端了,所有人都被抓了,葉凡沒有身份只有經歷,這讓人很為難,他不知道家在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國人。他只知道自己出生在這片土地上隨後到處流浪。

  工作人員沒辦法,只能幫他暫時安置到環衛工,他很努力,幾次被評為最優秀的環衛工,他負責的街道總是最乾淨的那條,一根煙頭一片樹葉他都認認真真的掃。他的工作得到了肯定,他以為他的人生價值將會在這裡得到體現,直到那個女孩的出現。

  烏漆麻黑的街道上她獨自行走,尾隨而至的流氓將她攔了下來,他們對她汙言穢語,手在她身上亂摸,而這時的葉凡剛剛收完垃圾回來。即使他的生活再不如意,他也知道幫助別人是正確的事。他朝他們大聲喊,但那兩個流氓根本不怕,讓他不要多管閑事。

  可在自己面前發生這樣的事怎麽能不管呢?葉凡拿起垃圾袋朝他扔了過去,他只是想驅離他們,救下那個女孩,沒想傷害任何人。

  那個流氓突然捂著眼睛大喊大叫,微弱的燈光中,他的手捂著眼睛,血不停的往下流。那個女孩尖叫一聲跑了,那個流氓的同伴也跑了。

  葉凡被抓了起來,那個流氓的父親有權有勢,那個女孩不願給他作證,他的罪名是故意傷害,被判了十三年。

  這一年他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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