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聽她這麽介紹，有些害羞還有些驕傲，總之就是笑了笑。

　　這女孩五官端正，挺漂亮的，笑起來也好看，只是大家都不熟，還有點冷。畢竟是音樂學院畢業，唱歌也好聽，真的好聽。

　　不過她的聲音沒多大特色，這年頭想紅不是那麽簡單的。網絡時代，滿大街都是唱歌好聽的人。

　　一首歌唱完，酒水也上來了，楊明安拿著杯子走過去:“小姐姐唱得真好…”

　　這一舉動完全暴露了他的本質。

　　他們幾個則是拿著酒去敬今晚的主人公，李玲。

　　她平時不怎麽喝，但晚上是她的生日，也跟著喝了幾杯，她酒量還是不錯的，林義也知道，還在一旁跟著起哄。

　　到了蕭申時，拿著杯子站在那裡，李玲說:“你不去唱歌?”

　　“不了，聊聊天就好。”蕭申說。

　　“那怎麽行。”他們都知道蕭申經常參加比賽的事。

　　“王玥。”李玲喊剛才唱歌那女生，那女生回過頭問了聲:“怎麽啦?”又看了看蕭申。

　　李玲給她介紹:“小申可是老厲害的，經常參加唱歌比賽，他媽是雲城音樂學院的老師，他爸是作曲家。”

　　那女生表情驚訝:“是哪個老師?

　　“姓田，我們都喊田姨。”

　　李玲會跟林義去蕭申家，他們都喜歡跟蕭良吹牛，除了蕭申。

　　“田?”女生想了想:“田文秀田老師嗎?”

　　“對。”李玲點頭附和。

　　那女生便笑了起來:“哈哈哈，那是我老師。”

　　“真的?”幾個女生都驚訝，都看蕭申。

　　蕭申也意外。楊明安又湊過來了:“你們聊什麽呢?”

　　李玲解釋說:“王玥是田姨的學生。”

　　“哎呀，那不是師兄師妹嗎?來來來，這個得喝一杯。”楊明安又開始起哄。

　　蕭申拿了杯子，王玥也拿起杯子，兩人喝了一杯。

　　“田老師在家裡會不會很凶。”

　　再坐下來的時候，王玥已經跟李玲換了位置，坐在蕭申身邊。蕭申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會。”

　　凶，那也是只是對蕭申，只要蕭良在那擺著她就凶不起來，跟個小綿羊似的。

　　“她在學校可凶了。”

　　“不可能，我媽就不是那人，我就沒見她凶過。”

　　“我不信，他上課的時候還拿你當反面教材呢。”

　　“……”這個就過分了。

　　“怎麽說的?”蕭申也是要尊嚴的，田文秀距離退休還早著呢，要是持續下去，反面教材還不知道當到什麽時候。

　　“她老說別像我兒子一樣，唱歌不怎的，也不知道磨練唱功，整天就想著當明星，那麽好的基因全糟蹋了。”王玥邊說邊笑。

　　蕭申一腦門黑線，打算回去後就做個親子鑒定，感覺自己八成是從哪個垃圾堆撿的。

　　笑了會，那女生突然把手機正面對著蕭申，兩個人同時出現在直播畫面中。蕭申瞄了一眼，有七八百人。

　　“這是我師哥。”王玥剛說了句話，蕭申連忙把臉挪開。

　　她回頭看:“怕什麽呀，讓大家看一下。我師哥可是音樂世家，經常參加比賽的，是個原創歌手。”

　　“這你也知道?”蕭申驚訝，這話他沒說過。

　　“嗯，田老師說……”

　　“算了。”蕭申連忙打斷她:“這種事就不要提了。”

　　王玥嘻嘻的笑，她手下留情了，沒有在蕭申的尊嚴上補一腳。

　　而王玥的手機裡，也突然熱鬧的互動起來。

　　“師哥呢，快讓他過來露個臉，把我的小心心收走。”這是女生。

　　“讓師哥唱個歌。”也是女生。

　　“師哥有什麽好看的，小玥給我們介紹一下美女們啊。”這是男生。

　　“謝謝麗麗姐的滿天花雨。”

　　王玥的手機屏幕上一陣花雨落下，這是一個一百五十八的禮物，直播間裡的人雖然不少，但願意送這種禮物的不多。

　　麗麗姐又發了一段話:“讓師哥給姐唱個歌。”

　　王玥就像收錢辦事一樣，開始起哄，還拉上了幾個女生，這也瞬間引發了楊明安他們的叛變，讓蕭申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狀態。

　　他被迫拿上了話筒，被推向了點歌台。他到底有多久沒拿過話筒了，他已經忘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他的生命中還沒被加進生活兩個字，就像現在的他們一樣，整天逍遙自在。

　　對著點歌台，他至始至終也沒有下手，因為他不知道該點什麽，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主導著這具身體，讓他對這裡的音樂那麽的陌生。

　　“快點啊，迷茫的紅綠燈?我有翅膀但我飛不起來?苦澀的七分甜奶茶?”楊明安在他身後報出了好幾個歌名。蕭申都搖了搖頭。他不想唱，又架不住他們起哄。

　　索性回頭說:“要不我唱個點歌台裡沒有的吧。”

　　他們齊齊看了過來，先是疑惑，緊接著便釋然了。蕭申一直都是以原創歌手參加比賽的，雖然只有兩三首歌，而且都不怎樣，但他依然佔著這樣的名頭。

　　大家也不過是圖一樂，才不管他唱什麽，唱完了喝酒就對了。

　　王玥對著手機說:“師哥要唱原創歌曲了，大家有福了，小心心走起來，給師哥打氣。”趁機為自己討了一波福利。

　　“謝謝麗麗姐的滿天花雨，麗麗姐，我讓你看師哥。”

　　王玥的手機屏幕上，再次滿屏幕的花雨。她把攝像頭對準蕭申，蕭申連忙躲閃，只在直播間裡露了一兩秒的鏡頭。因為無處躲閃而走向了點歌台和大屏幕之間的小舞台上，那裡有一張可旋轉的凳子，背對著他們。

　　包間裡很快就靜了下來，只剩下他們:“快唱啊，快唱啊。”的起哄聲。

　　蕭申想了好久，想起了毛毛的那首牧馬城市。這首歌有一段時間他總聽。

　　他輕咳了兩聲，他們靜了下來。他的歌聲響起，沒有伴奏沒有音樂。

　　楊明安他們依然抱著平常的心態去聽，私底下蕭申總唱，他們也總聽。可這次當他唱了幾句後，他們就認真了起來。

　　“遊歷在大街和樓房，心中是駿馬和獵場。最了不起的脆弱迷惘，不過就這樣。

　　天外有天有無常，山外有山有他鄉。跌了撞了心還是回老地方。

　　遊離於城市的痛癢，錯過了心愛的姑娘。宣告世界的那個理想，已不知去向。

　　為所欲為是輕狂，防不勝防是悲傷，後來才把成熟當偏方。”

　　蕭申的聲音變得有些深沉，他們也發現蕭申變了。他以前總唱些輕快的，情情愛愛的。但這首歌一開始就有無奈的味道。就好像他正無奈的唱著一首無奈的歌。

　　王玥的直播間也跟著熱鬧了起來，女生起男生的哄，男生起女生的哄，這本來就是正常現象。

　　可此時發言最多的卻是男生。

　　“錯過了心愛的姑娘，宣告世界的那個夢想已不知去向。我都忘了我以前的夢想是什麽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忘了還是不敢記起。”

　　“我也忘了，這有什麽辦法?都是為了生活啊。”

　　“是啊，生活已經不容易，哪還敢有什麽多余的想法。”

　　“把成熟當偏方，我不就是把成熟當偏方嗎?”

　　“倒是想當個幼稚鬼，但是～我不配。”

　　女生們倒是平靜，討論些好聽不好聽的。

　　而這時屏幕上又是滿屏的滿天花雨，只是這次送的人不再是麗麗姐，而是網名:最快樂的人。

　　他一口氣送了五個。最高興的是王玥，但她沒說話，她的手機攝像頭依舊對著蕭申。

　　他還在唱著。

　　“當所有想的說的要的愛的，都擠在心臟。行李箱裡裝不下我想去的遠方。這來的去的給的欠的算一種褒獎，風吹草低見惆悵，抬頭至少還有光。

　　把煩惱痛了吞了認了算了，不對別人講。誰還沒有辜負幾段昂貴的時光。若男孩笑了哭了累了，說要去流浪。留下大人的模樣，看歲月劍拔弩張。

　　總會有個人，成為你的遠方。”

　　蕭申的聲音一會高亢一會低沉，因為多了許多經歷，還帶著一些情感，或許聽音質一般，那那股滄桑的味道卻唱了出來，唱完，他把麥克風收了起來。

　　兄弟們發現了他的不一樣，沒人鼓掌沒人喝彩，每個人都若有所思的樣子。其實他們在台球廳的時候就發現了，蕭申的話少了，好像笑容也不是那麽多了。甚至有時候有點客套了。

　　他們從歌詞裡聽到了許多無奈，會關心，也知道關心，但是想讓他們正經起來卻很難。

　　“你大爺的，唱歌的喝酒，快過來。”楊明安說。

　　“這首歌好，什麽時候寫的?良哥良心發現了幫你填詞作曲啦?”馮文智說。

　　“不就是比賽輸了幾次，明天我帶你去我姐開的幼兒園，保證你拿冠軍，讓園長親自給你頒獎。”林義說，還真是實話，馮文智的妹妹剛從幼兒園畢業。

　　蕭申以為他那麽用力唱，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至少會有一點悲傷的氣氛，但沒有，他們不是那樣的人。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他們永遠都能這麽瘋瘋癲癲。

　　王玥的手機已經收到手裡，那個“最快樂的人”再次送出了五個滿天花雨，麗麗姐送了兩個，還有其他人送了些別的。由於消費的增加也得到了一些引流，人數一下子激增到五千多。只是這時候蕭申已經沒唱了，除了一些為了王玥顏值駐足的，這些人又很快散去。

　　最早的那些人則互動頻繁。

　　“這首歌叫什麽?沒聽過。”

　　“求歌名。”

　　“求歌名。”

　　王玥朝著蕭申問:“這首歌叫啥?”

　　“牧馬城市。”蕭申說著，再次被楊明安他們淹沒，他們拉他搖骰子。

　　“牧馬城市。”王玥對著鏡頭說。

　　“找不到。”

　　“沒有這首歌。”

　　很快有人回復。

　　“我師哥是原創歌手，這大概是他自己寫的。”王玥解釋著，看了看蕭申，想問些什麽，見他們正熱鬧著，只能回過頭來。

　　“你師哥還唱嗎?”最快樂的人問。

　　王玥又把攝像頭轉過來偷偷拍他們，四個人正圍坐在一起大喊大叫。

　　“大概不會唱了，他好像不是很想唱。”

　　最快樂的人退出了直播間。

　　“……”

　　王玥一時納悶。

　　他們一直玩到十一點多，切了蛋糕，隨後各自散去。

　　回到家裡，他們夫妻兩已經睡了，蕭申回到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房間，打量了一會才脫了衣服上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