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到千般恨?”沈月亭拿著歌詞,念出了歌名。
“這首歌你要是唱不哭自己就算失敗。這是我錄的旋律,好好練。”
蕭申手上有兩個u盤,給了他一個,把另一個給了況小青:“把這首歌練好。”
又對費登說:“這首歌的編曲會麻煩些,找個時間我再跟你聊。”
沈月亭就在辦公室,費登還有何協和況小青也在,蕭申其實更屬意讓他們兩個其中一個去參加的,但是沒辦法,沈月亭比較紅,被點名了。
況小青接過U盤和詞曲譜,有些小激動,沒想到剛進公司就能出歌,還是蕭大爺的歌。旁邊的何協見沒他的份有些失落了。
費登則是準備接活。
冬無雪鼎盛的時候他只是個打下手的,後來沒人可用,公司裡的歌都是他負責編曲,林開疆看他做得不錯,和蕭申又合得來,所以後面即使增加了人,蕭申的歌依然都是他在做,也學了不少東西,最近春風得意。
幾個人走了出去,費登就把兩個U盤全拿走連到了電腦上,找到音頻點了播放,沒有什麽花裡胡哨的,一開始就是蕭申的聲音。
“夢裡百花正盛開,夢醒再沒有存在……”
蕭申這首歌唱得其實不錯,有那麽幾分味道,至少傷感的氣氛是到位了。
幾個人都靜靜聽著,圍在沈月亭身邊,看著他手上的歌詞,聽得有些呆了。
“原來這才是雲語歌的正確打開方式。”何協說。
“這首歌一出來,你這淚神的名號算是坐實了。”費登調侃沈月亭。
因為他的歌首首催淚,網上開始有人給了他淚神的稱號,有稱號的人可不多。
“趕緊聽聽另一個。”況小青激動的說。
蕭申給她的是上海灘,雖然上面寫的是雲城灘,這名字一換,氣勢差了好多,不過這首歌還是真正的王炸。
聽完後所有人都不發一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齊齊看了眼那間辦公室。
這兩首歌並沒有弄多久。
人們身上的衣服越來越少,自然是因為氣溫越來越高。
周六那天,蕭申他們沒上班,帶著四妹去了果園。林敏出來時穿著條短裙,被蕭申說了兩句,委屈巴巴的又回去換了條長裙。他們正在山上采水果時,林開疆已經到了文體中心,人們身上的衣服越來越少的原因,不一定是因為氣溫,也可能是錢給到位了。
最近媒體報出了一份名單,都是頂流女星,上面有明碼標價,其中有幾個是雲城這邊的。音樂有十大,影視也有十大,而且影視十大雲城就有兩家。這份名單裡出現了幾個雲城這邊的女星。
這種事想整頓都無從下手,只能把大家叫過來開個會點一下,讓大家引以為戒。
開完會,幾家音樂公司的人被留下來和那檔節目的負責人商討節目的事。負責人叫風逸致,風這個姓很少見。他叮囑那些音樂公司的人準備好歌曲,又另外提出一個難題,要一首主題曲,而且必須是雲語的。
林開疆的腦子突然一閃,想起了那天蕭申哼的歌,他甚至不知道那首歌已經錄好了。歌名就叫雲城灘,不知道能不能用。
正走神,突然又被點名了:“林開疆,你發什麽呆呢?說的話有沒有聽清。”
“啊…”林開疆有些懵,他剛才確實走神了,沒聽到接下來的話。
風逸致有些惱火,一拍桌子。
“你們公司最近很紅火啊,怎麽,不願意配合官方了是不是。”
聽到這話,林開疆一下子汗都出來了,其他人都看著他,有的是冷笑,有的是嘲笑。
風逸致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是想封殺冬無雪的話,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當然,他也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做這種事,只是下面的人知道他不喜歡冬無雪,自己的小心思一泛濫,少不得落井下石做點針對冬無雪的事來討他的歡心。
林開疆想到這一點,後背發涼,連忙站起來解釋。
“剛剛主任說到主題曲,我突然想到我們公司有一首歌,這才走神了,下次絕對不會了。”
風逸致又瞪了他一眼,讓他坐下沒再說什麽。林開疆心想這下完了,真的很想扇自己一巴掌,怎麽能在這種時候走神呢。
風逸致以為他只是找理由,其他人自然也這樣以為,沒人會覺得他說的是真話,大家只知道他要完了。
散會後,林開疆連忙趕回公司,到十一樓找蕭申,這才發現他沒來,就連馮文智也請假了,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滿身大汗。
阿甘見他這樣,問道:“怎麽啦?”
“剛才開會的時候我走神了,被風主任點名了。”
這話出來,阿甘和孫繼恩都吃了一驚,仿佛這是比當初快要破產更可怕的事:“這該如何是好?”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歌錄出來拿給風主任聽聽看,讓他知道我沒說謊。最好能讓他滿意,不然就真的完了。”
還在說著話,公司就收到了一條通知:冬無雪不用參加這次推廣項目了。
林開疆身子一軟,就像突然暈倒的人,重重坐在了地上,他現在整個腦袋都是空的,空蕩蕩的。突然狠狠的往自己臉上扇,阿甘和孫繼恩連忙抓著他。
當初負債累累他沒哭,老婆跑了他沒哭,這一次竟哇哇的哭了起來,因為這種事真的無力回天,即使公司裡有蕭申在。
“老林,你現在這樣也沒用,咱們趕緊想辦法才是。”
“對,想辦法。”林開疆像回光返照一樣又站了起來:“快給大爺打電話,讓他把那首歌做出來。”
“什麽歌啊?”阿甘和孫繼恩還不知道。
“雲城灘。”
林開疆有些忙亂的撥通了小申的電話,語氣急促。
蕭申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急,只是跟他說:“歌早就錄好了,你找費登拿。”
“錄好了?”
“對,前幾天讓月亭錄了一首歌,順便讓況小青把雲城灘也錄了,你幹嘛這麽急?”
“沒,沒事,先不說了,我先去找費登。”
掛了電話,林開疆匆匆忙忙去找費登,兩首歌都在他電腦裡。剛點開,林開疆就被前奏震撼到了。同樣是豪邁的開場,精忠報國是蕩氣回腸,雲城灘則是百轉千回。精忠報國是沙場爭鋒,雲城灘則是小人物在歷史浪潮中的掙扎,各有千秋。
林開疆也顧不上許多,連忙拷貝了歌曲就去文體中心,可風逸致哪是那麽好見的。他沒辦法,突然想到趙台長,連忙又跑去電視台。
等了許久,趙台長辦公室才開了門,裡面走出來一個人,讓他進去。
他連忙整理衣襟跟在他身後走進辦公室,裡面還坐了幾個人,都是早上跟他一起開過會的,看到他進來,點點頭,不過表情中卻帶著一絲嘲諷。他們大概在等著看自己笑話吧,即使自己倒下了對他們並沒有利益,他們也熱衷於看到別人倒霉。
“趙台。”林開疆走到辦公桌點頭哈腰的打招呼。
“林總,你也是混跡多年的人了,早上那樣的事不應該啊。”
“是啊,風主任在談那麽重要的事,你竟然沒在聽,你這不是故意氣風主任嗎。”賀衛跟著說。
這話雖然說得隨意,是順著趙台長的話說的,卻是落井下石,有點趁你病要你命的意思,直接加大了林開疆的過錯。
林開疆沒有理他,他寧願趙台長喊自己名字也不願他喊林總,喊名字還代表著我在你上頭,喊林總就完了,代表著我跟你不熟。
他連忙就開口解釋:“我已經認識到錯誤了,當時我真是突然想起一首歌才走神了,趙台,我真不是故意的。”
這個解釋他早上已經說過,但是沒人信,趙台長瞟了他一眼。其實,他挺喜歡林開疆這人的,識大體又聽話,但這事他也沒辦法。
“除非你能拿出好歌來,不然這個解釋是行不通的。”
“有,我有,我帶來了。”林開疆連忙掏出一個U盤。
所有人都看著他,歌曲這種東西弄起來還不簡單?隨便拿一首也可以說有,還是要看質量。他們隻以為林開疆是為了應付,並不覺得是真的。
但是他們的想法沒有用。
“既然拿來了就放出來聽聽,要是質量好我還能幫你說情,要不然我也沒辦法。”趙台長看了林開疆一眼,沒理由的,他就是想給林開疆一個機會。
林開疆聞言大喜。
“趙台,這,電腦能不能借我用下?”
“嗯,你來用吧,這首歌叫什麽?”
“雲城灘。”
“雲城灘?是沈月亭唱的?”
“不是不是,是況小青,不過這首歌也是大…也是蕭申寫的。”
“蕭申,這名字最近可是如雷貫耳,幹嘛不讓沈月亭唱,他那首時間都去哪了就很好,我上次去開會還聽到領導表揚這歌了。”
“真的嗎?”說話間,他們的位置已經變了,林開疆插著U盤,突然手一停,抬頭說:“那首歌也是蕭申寫的。”
“哦,聽歌吧。”
趙台長沒走遠,就站在他旁邊對那幾個人:“你們也聽聽看。”
那幾個人點著頭,表面順從,心裡卻在偷笑,暗自期待著等下看林開疆如何收場。
林開疆知道他們想什麽,他早就看透了人心。他現在也沒時間去在意這些,更擔心趙台長聽了會不滿意。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要是不滿意,那再說什麽都不會有意義。他們會看著自己跌落深淵,然後落井下石。
就在這時,他點下了播放按鈕。他一直關注著趙台長,不敢錯過他任何表情。
前奏響起時他點了點頭。
浪奔浪流的歌聲響起時他又點了點頭。
一直到整首歌結束,林開疆沒說話,靜靜的等著審判。
“這首歌誰唱的?”
“況小青。”林開疆連忙回道,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說這個名字了。
“唱得不錯,很好聽,有一股氣勢。這首歌在我這邊算是過關了,U盤就留在這吧,回頭我拿去給風主任聽一下。”
林開疆激動得差點沒直接給他跪下,有了這句話,他才徹底松了口氣,這代表著,趙台長願意幫他求情了。
“當時我就是突然想起這首歌, 覺得風主任的要求跟這歌很搭,一時就想走神了,風主任真的誤會我了。”
“怎麽的,風主任說你幾句還不行了?”趙台長繃起臉來。
林開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一時緊張,忙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這意思,風主任的教誨我時刻銘記,就是怕他誤會了我。”
“這還差不多。”
“趙台,那這個推廣項目的事…”
“等消息,沈月亭這小夥子是不錯的,要是不參加也可惜。”
“是是是,月亭一直很努力的。”
這時的林開疆才突然想到,趙台可能是沈月亭的歌迷,要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豈不是走了狗屎運了。
他掃了那些人一眼,沒說話,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意味明顯,等著吧,想看我跌入深淵,沒那麽容易,總有一天會讓你們笑不出來的。
離開電視台,停車場,阿甘和孫繼恩連忙圍上來問:“怎麽樣?”
林開疆將裡面的事都跟他們說了,又道:“有趙台長出面,問題應該不大,要是風主任能看上這首歌就更好了,不讓我們參加推廣項目是那邊項目組的決定,趙台打個招呼就行了。”
“趙台對咱們真夠仗義的…”
“他大概是喜歡月亭的歌。”
他們回來後,除了等消息別的什麽也做不了,他們的命運不是自己能掌控了,可誰的命運又歸自己掌控呢?誰也做不到,命運就像一把枷鎖束縛著所有人。人們為了掙脫拚命的往上爬,到頭來卻發現失去了更多,被命運玩弄於股掌之中捆得越來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