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的敲門聲響著,時間來到了第二天,蕭申照樣去上班,剛坐下來,戴宇傑就來了。來公司快一年了,他的變化也很大,從當初沉默寡言的少年變成了現在精神奕奕的少年。
“最近夢涵老是囔囔著想唱兒歌,我實在寫不出來,只能來麻煩你了。”阿甘的女兒依舊是他心裡的明燈,只是別人並不知道,她來公司時有時也會來十一樓,或許是聊天時被他聽到了,他記下來了。
“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最近我正好想寫個歌給四妹唱,到時候讓她們兩合唱。倒是你,有沒有什麽想法,難道一直給費登打下手,不準備出來唱歌了?”
“算了,我一露臉恐怕那幫人又要追過來。”
“這倒是,不過總這樣也不是事。早晚要面對的,這事過了你才能真正的逍遙自在,有沒有想過怎麽應對?”
“沒有,這幫人太難纏了,不過就算我有錢也不會給他們的。”
“確實,這事你還是要考慮一下,要是想唱歌我幫你寫,你嗓音清澈,倒是有些歌挺適合你的。”
“雲語歌?”
“都行,又沒人規定唱雲語的不能唱國語,有空還是練練唱功,省得到時候想唱歌還得臨時抱佛腳。”
“嗯,有在練,我最近寫了兩首歌倒是想讓你幫我看看。”
“這還不簡單,什麽路線的?”
“說不清,你聽一下再說吧。”
他們隻坐了一會,喝了兩杯茶,費登一到戴宇傑也要開始忙,沒有多呆。他出去後,先把兩首歌拿了進來,只有簡單的彈唱。
曲由心生,大概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他寫出來的歌有些消沉。蕭申聽完後,便拿著兩首歌找到了他,幫他改了幾個地方,他拿著吉他試了試,整首歌的質量翻了一個檔次,不是蕭申自己厲害,而是他總能找到借鑒的地方。
不過只是這一下也讓所有人驚掉了下巴。
“大爺這兩下子也太牛了。就改這幾個地方,整首歌都變了。”
“不然怎麽能鎮得住咱們這麽大一個公司呢?”
“不不不,咱們可是小公司。跟其他公司沒得比。”
“等著瞧,有大爺在,早晚進十大。”
“這兩首歌要不要拿去讓月亭試試?”
費登搖了搖頭:“月亭最近忙著節目的事呢。現在肯定錄不了,可以讓他先聽一下,要是行的話等這段忙完再唱。不然就要公司裡另外找人唱,這兩首歌當出道歌曲肯定夠用了。”
“嗯,不急,大爺還有幾首歌先弄好。”戴宇傑說,這次蕭申給他們的歌不少。
“大爺還真是高產。”
“有些人是老天爺賞飯吃。”
寫歌又快又多在音樂圈裡並不是稀奇的事,當年的周董為了出專輯,幾乎是一天一首。而在這裡同樣有案例,六大散人和三大宗師成名前也同樣是大量寫歌,只是在成名後更注重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費登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笑了起來:“等這期節目播出後大家可得把門守好,別讓大爺被楊明安打死。”
“哈哈哈。”
一說到這個大家全都笑了。
因為這一期沈月亭唱的歌叫楊明安的故事。想到裡面的歌詞,讓大家對蕭申的生命安全深感擔憂。
做為那天晚上的報復,蕭申第二天就決定把歌名改了,非讓楊明安這三個字火上一回不可。
沒幾天節目就播出了。
因為上一期的兩首歌,這一期一開始收視還不錯,至少雲城這邊許多人都守在電視前等著看,抽簽其實並沒那麽公正,抽簽前就已經決定了沈月亭的順序和歌曲,剛收到通告來的況小青和何協也一樣。他們也是雲語歌,只是被放在最後一位。
至於其他人,崔可立並沒那麽看重,想要搞好收視率,他知道只能靠冬無雪這幾個。他也確實對他們幾個特別對待了,有時會站在身邊跟他們聊天,就連金波也過來,金波對沈月亭一直挺好的,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其他人卻羨慕不來。
另一個替補進來的是個小公司的男生,剛出道,小公司不敢浪費資源,好的才會推,經常是臥虎藏龍的,只是公司實力在那,他們留不住好歌手。那小男生看到沈月亭時就有些興奮,連忙過來打招呼。
“沈老師好。”
“別別別,叫我小沈或月亭就行。”看著他哈腰的樣子,沈月亭連連擺手。
金波笑著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是個害羞得不敢說話的小男孩,現在都成沈老師了。”
“金老師,你就別笑話我。”
“你叫我金老師,那以後我也叫你沈老師算了。沈老師好。”
“哎呀哎呀,金老師別這樣,我應付不來。那我以後叫你波哥。”
“這還差不多。等這個節目錄完,聽聽我的歌也差不多開始了,到時我讓節目組給你發通告。”
“真的?那可太謝謝金老師了,不不不,波哥。”
“到時候我們跟糖糖好好玩。你跟他關系比較好,熟人局好玩。”
“行,唐老師跟我們公司的人關系都挺好,林總開玩笑都說他是我們公司的編外人員。”
“這形容的確實像,他在別的節目經常提你和大爺,別看只是提一嘴,對你知名度很有好處的。對了,你今天打算唱什麽歌?也是大爺給你寫的?”
“哈哈哈,歌名本來叫無賴的,大爺突然改成楊明安的故事了。”
“無賴?”
“無賴?”
幾個人都跟著念出聲,感覺這歌名有點罵人的意思。
“等下你們聽到歌詞就知道了,楊明安是大爺的死黨,等節目播出就等著看他們感情破裂。”
說了一會,轉過頭來又和那小男生聊了幾句,小男生叫劉璉,第四音的鏈,這名字意味深長。他是第二個上場的,唱的是一首老歌,裡面有一段假聲,換成女聲唱的,這一段出來,滿場都是尖叫聲。
“太好聽了。”楊明安拍著手說:“這人的唱功厲害。”
只是回頭一看卻不見蕭申:“小申申呢?”他問馮文智。
“剛跟林敏出去了,說是要逛街去,等下直接回家了。”
“神經病。”突然想到什麽,又笑嘻嘻的說:“這兩人該不會是…”
“不能吧,林敏挺保守的女孩子。”李玲說,晚上她也過來了。
“這跟保不保守的哪有關系,就按這狀態,小申申要拿下輕輕松松的事。”
“行了行了,這事也是能聊的?聽歌吧,沈月亭要出來了,晚上的歌也是小申申給他寫的嗎?”林義又問馮文智。
“嗯。歌名好像叫無賴。”馮文智當然知道已經改名的事,瞥了楊明安一眼,假裝不知道。
“無賴?這是小申申有自知之明了?”
正說著話,沈月亭出來了,和金波一起站在舞台上,簡單的一段對話就讓楊明安傻眼了。
“月亭上一期帶來的是一首換到千般恨,那首歌我可是聽說了,很多人聽了後都哭了。我幫大家提前問一下,這一期要不要讓大家提前準備好紙巾?”
“不用吧,這期準備的是一首情歌,是大爺根據他一個好兄弟的經歷寫的,一首很深情的情歌?”
“寫給他好兄弟的?”金波故作震驚的問。
“不是不是,是根據他好兄弟的感情經歷寫的。”
這話出來的時候,楊明安已經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金波撫著胸口:“哦,嚇我一跳。”
沈月亭給了他一個白眼。
“我們還是先聽歌吧,歌名叫什麽?”
“楊明安的故事。”
“操,我就知道,難怪他跟林敏跑了。”楊明安直接跳了起來,又問馮文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絕對沒有,我就知道那首歌叫無賴,誰想到他歌名都改了,小申申這樣不行,太不地道的。”
“無賴,媽的,這王八蛋,肯定不是什麽好歌。”
“那也沒辦法啊,沈月亭現在可是挺紅的,他的每首歌都是熱歌榜前三,按我們公司的說法,他現在都是準一線了。”
“先聽聽看吧。”林義說。
前奏挺抓耳的,沈月亭已經開始唱了,店裡的人沒人在意他唱得好不好,只在意歌詞。
第一句大家就開始笑了。
大家對楊明安都挺了解的。
常犯錯愛說謊但總會內疚,遇過很多的損友,學到貪新厭舊,亦欠過很多女人。曾話過要戒煙,但講了就算,夢與想丟低很遠,但對返工厭倦,自小不會打算。
這裡的每一句,楊明安都能對得上,他是情場浪子,女朋友遍布十二生肖及十二星座,女朋友從來沒斷過,但是跟蕭申他們不同,他不會把那些女孩子帶來給他們認識,大概他自己知道沒結果吧,說起來,他欠過的女人確實很多。
但是唯獨你愛我這廢人,出錯你都肯去忍。
媽的,這就有點過分了,楊明安的故事,小申申這不是罵我是廢人嗎?回頭看看大家,都努力的憋著笑呢。
“我告訴你們,我們要是不聯合起來,下次他就該罵你們了。”
馮文智和林義立馬點頭:“對對對,聽歌聽歌。”
蕭申罵不罵他們那是以後的事,可楊明安才是現在的瓜。
“何必跟我,我這種無賴,活大半生還是很失敗,但是你死都不變心,跟我笑著挨,就算壞我也不忍心偷偷作怪。”
耳邊持續傳來沈月亭的歌聲,幾人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楊明安破口大罵:“媽的,早晚挖個坑把他埋了,還大半生,老子才二十二好不好,這不是在詛咒我嗎?老林,我報警,你趕緊把他拷回來。”
“算了,他早有預謀的好不好,不然也不會剛才就跑了,你給他打電話看他接不接。”
“我還就不信了。”
楊明安拿出電話開始打,打了幾個蕭申都沒接,被他吵得煩了直接按靜音。
“幹嘛不接啊?”林敏問。
“老楊,別管他,那邊有凳子,我們去那邊坐會吧。你晚上吃的什麽?”
“你猜?”
“這哪裡能猜得到?你讓我聞聞看。”
“討厭。”
蕭申的胳膊被她拍了一下。
楊明安出名了,沈月亭一唱完,所有人都跟著鼓掌尖叫。但是金波還是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流淚的男人,大概三十幾歲了,他旁邊還跟著一女生,年齡上看起來像父女,但行為上不是,那女生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們更像情侶。而事實上他們剛結婚。
那男人不是什麽好人,這是他自己對自己的評價,就像歌裡唱的一樣,就是一個無賴。他年輕時放蕩不羈,沒擔當不負責任,總以為這樣叫自由,直到他發現自己原來一無所有。那是一段痛苦不堪的歲月,沒錢讓他寸步難行,身邊的人都離他遠去,他沒臉見父母,也沒臉見別人,感覺這大半生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直到那個女孩的出現。
他們是無意間認識的,在動車上,男人的憂鬱和幽默吸引了他,兩人在車上聊了好多話,男人見多識廣,對女孩的問題總能給出答案。下車前,兩人加了聊天軟件。
那天晚上男人喝了點酒,就像林開疆一樣,有些鬱悶的在江邊散步,那女孩突然發來信息,兩人就在江邊聊天。女孩天真活潑,用她的音容笑貌治愈著男人的心靈。
沒多久,女孩表達了愛意。但是男人卻拒絕了,他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年輕時太花了,這時候卻有時會想,自己一無所有,給不了女孩幸福。也會想,他們年齡差距這麽大,要是自己年輕點結婚,女兒大概也有這麽大了吧?他用父母的心態去考慮這段感情,哪個女孩的父母會讓自家女兒嫁給他這樣的男人。這不是糟蹋人家嗎?
這就是他拒絕的原因,年輕時拒絕或許是因為不愛,但現在卻不是了,他需要考慮更多。
然而那女孩卻沒放棄,他們依然經常在一起,經常在外面散步。有時那男人會想,算了,要不別跟她聯系了,可最終卻下不了手。
直到那件事情的發生。
他們在海邊碰到了男人的熟人,他們是一群人,帶著孩子在玩耍。他的口碑不好,又這麽大了沒結婚,難免被冷嘲熱諷。這時那女孩過來勾著他的手說:“我是他女朋友。”
她年輕靚麗,她的出現一下緩解了男人的尷尬,也撬開了他緊閉的心,他沒有否認,只是呆呆的看著那女孩。
從那之後,那女孩就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出現了,他也有了想保護的人,終於明白了責任與擔當,他開始努力工作,拚命掙錢,想要給這女孩一個有安全感的家。
兩年後,他們終於打動了女孩的父母,領了結婚證擺了酒席。
當他聽到這首歌時,仿佛再次經歷了自己的前半生,他緊緊握著女孩的手,想著那句歌詞。
沒有根的野草,飄忽的命途,誰像你當我寶什麽也做到,舊愛數足一匹布,在這刻寫句號,隻想跟你終老。
也想到了那句歌詞。
但是仍唯獨你愛我這廢人,出錯你都肯去忍,然而誰亦早知不會合襯,偏偏你願意等。
他心中想著,要不是女孩,或許自己的人生就這樣了吧。
人生是多麽奇妙,淚水並不全然是因為傷心,也有感動和溫情,男生的淚水裡就帶著溫情,至少此刻是幸福的。
幸福就像河底的金沙,有人拿鏟子撈了一輩子,有人小心翼翼的找。有人撈了一輩子沙子,有人一眼就撿到了。每一場選擇總會有得失,有人說選擇大於努力,可多少人又能不為自己的選擇後悔呢?只不過是幻想著另一種選擇能得到更多罷了。
算了吧,不要想了,當你做出另一種選擇後,現在後悔的依然會是那個選擇,後悔藥一點意義都沒有。
當然,這只是蕭申一時的想法,他的想法本身就不堅定,或許明天他又覺得後悔藥是好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