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想開點,學習不是你的全部,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吧,”
江爸摸了摸兜,像變魔法般從衣領裡拿出一團什麽東西放在了江明的手心之中,
“噓,別給你媽說,你爸藏點私房錢不容易,你就當分贓的封口費了!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咱回去了!”
說罷,江爸便回了屋。
江明拽著手裡被揉成團的紙幣,猶豫了許久,緩緩撥開,
裡面有六張皺巴巴的十塊紙幣和一顆手工的油糖,
在物資匱乏的暗城中,尋常人家庭能吃上普通的油合糖就已經是過節時才來的享受,手工的糖更是難以尋得,
“這......這是...”江明瞪大了眼,只見油紙內側有一絲絲淡淡的血跡,上面極小的字正歪歪曲曲的寫著:“陵合,5.1。”
以父親的大咧咧的習慣,這不會是他故意留下的,那......
江明看向窗外,外面的月亮不知何時已經悄悄的躲到了烏雲的後面,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像是一個深淵要把周圍的一切全部吞噬。
‘陵合’一詞江明有所耳聞,這是在本區的一所監獄,和其他地區的監獄一樣,沒有什麽特殊的,
江明思來想去也想不清楚緣由,便也沉沉的睡去。
......
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天空落下,將整個地面打濕,
破舊的公交站台裡,輕微的鐵鏽味不斷刺激著江明的神經,讓他能夠勉強打起一些精神,
“江明大哥,怎回事,這麽早就開始虛了?”
一個調笑聲從身邊響起,江明揉了揉太陽穴沒好氣的說道:
“我只是精神有點恍惚,昨晚沒休息好而已,倒是你,李延慶,你這公鴨嗓什麽時候能給變回去。”
李延慶頓時憋紅了臉:“我.....我哪公鴨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會變聲期結束以後就這樣了,我也不想啊...”
李延慶從小和江明玩到大,二者關系很好,
他的父母離異,父親還是個酒鬼,加上江明幫襯了他許多,所以更多時候李延慶都將江明視作自己的兄長。
李延慶湊上前,貼在江明耳邊小聲問道:“江哥,聽說你們家那片地方昨晚有人被殺了,是不是真的?”
江明瞥了一眼對方,“不該好奇的就別好奇了,過好咱們自己的就行,有人被殺了這是執法部管的事。”
李延慶啐了一口:“就咱區執法部那群人,我都知道他們什麽尿性,你能不知道嘛?你忘記上次那事了?一丘之貉。”
江明的記憶拉回到了幾年前,曾經他和李延慶曾親眼目睹了一場慘禍,
一輛飛行在空中的反重力車突然失控,從天上掉了下來,砸死了路邊坐在長椅上休息的一家三口,
那天是深夜,加上事發地點偏僻,目擊證人只有江明和李延慶二人,
執法部派人上門詢問時,他們正要說明事情真相,卻被對方塞了兩千塊並且警告他們小心禍從口出,最終只能選擇了沉默。
因為他們自己知道,他們沒有其他選擇。
江明歎了一口氣:“即便他們是一丘之貉,那又有什麽辦法呢?出了事還不是只能他們處理,先保全自己吧。”
“呸,什麽世道,等我有能力了,一定要改變這樣的世界,”
“話說回來,江明哥,今天約我出來幹啥呢?還讓我帶這麽多東西,就咱倆人帶倆充能熱水壺和二十桶泡麵.....”
“拜佛去。”
“怎了,佛祖也和我們一樣吃泡麵嘛?那也太磕慘了吧......我要是當佛祖高低再加兩個蛋和肉,要生鮮的!”
嘎吱嘎吱......
江明和李延慶坐上了前往暗四區大東山的公交車,對他們來說,這已經是性價比最高的出行方式了,兩塊錢可以給他們省下半小時的時間。
車輛隻送到山底,剩下的是需要他們自己爬,這裡原本是要建立一個景區的,但不知什麽原因最終擱置了,
不過好在道路最終建成了,不用像以前一樣,下雨時走坑窪的泥巴路。
江明和李延慶避開走公路,沿著山邊的環山木道一路往上爬,花了半個多小時,二人終於爬到了半山腰,
“哥,你是我大哥,歇會吧,我實在......實在是爬不動了。”李延慶氣喘籲籲道。
“行,那就前面吧。”江明也擦了擦額頭的汗漬,“一會咱休息直接吃泡麵好了。”
李延慶牙疼著說道:“二十桶啊哥,咱們撐死嗎?”
“誰說都是拿來吃的,一會六塊錢一桶,十三兩桶的賣就完事,這麽多人還能賣不出去不成?”
“哥,二六不是一十二嘛?”
“你沒看到那些人明顯都是大學生嘛?”
“大學生就算是再蠢也不會二六一十三吧?”
“他們有一種特性,‘就算自己虧也不會讓你賺’,一會你別出聲就行。”
......
來到休息處,還是有著不少的人,大多數都很明顯是大學生來這裡團建的。
二人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絲毫不在意的直接坐下,拆開泡麵就衝泡了起來,
作為這個時代最簡單便捷的食物,泡麵的生產商除了滿足各種口味的需要之外, 下最大功夫的地方就是香味。
當江明二人揭開蓋的時候,濃厚又刺激味蕾的酸辣味頓時彌漫了開來,
“臥槽,誰帶的泡麵啊,年輕人不講武德,不是說好帶乾糧的嘛?”
“不行了,太香了,是陽掌櫃的酸湯肥牛面,不敢想得多好吃。”
“小兄弟,你們這泡麵賣嗎?我看你們還有挺多的。”一名青年走上前看著江明背後的泡麵問道。
江明嘶溜嘶溜的嗦著面說道:“賣啊,六塊錢一桶,兩桶十三,三桶二十一。”
“怎兩桶還更貴了?”
“因為人多面少嘛,我這就十八桶,有人要是一次性買完我的面,一會當著我面再漲那不是槽我心嘛。”
“......那給我來一桶的。”
“行,六塊錢。”
“給我也來一桶。”
“行,碼在旁邊,掃完自取就行。”
......
“那個......小兄弟,借個水唄?咱沒熱水啊。”
“熱水一塊,冷水五毛。”
“......一塊掃給你了。”
“喏,熱水在那邊。”
李延慶湊上前,敬佩道:“哥,還得是你,咱從零食店三塊五買的泡麵,你七塊賣給別人,這錢但凡有點良心都賺不到。”
江明敲了一下對方的頭:“你懂什麽,無奸不商知不知道,他們一群泡麵都不帶的人,你覺得他們能有多少人能帶熱水的?”
“咱倆辛辛苦苦背兩大瓶熱水上來是為了給他們白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