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睜開雙眼,保持著之前單手摟抱比爾的姿勢。她聞到了一股焦味,像是木製品被焚燒過後的氣味。
四周熟悉又陌生,小雨放開蜷縮著的比爾,起身走走,發現這裡是琴行,和方平偶遇的琴房。
已經很難在這滿是廢墟的琴房裡找到一絲完整的樂器。當務之急是找到方平,小雨看到了琴房外的封鎖線,看來這裡一定是發生過一場惡仗了。
“他們…會付出代價麽?”
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小雨回頭看向滿臉蒼白的比爾。是因為自己的到來牽連了他一家,小雨心裡湧起一陣酸澀,可是“對不起”這三個字完全不足以支撐心中的愧疚。她看著比爾,抽搐地張了張嘴。
“…那些殺我媽媽的人…”比爾抬起憔悴的面孔,露出一種不該屬於這個年齡段的凶惡眼神,但很快又流露出令人動容的酸澀,“他們會麽…姐姐?”
“會的!”小雨堅定地看著比爾的眼睛,“他們一定會付出代價!”
……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還是看不到底石頭路,周邊的鍾乳石也是不重樣的。方平喘著粗氣向前頭拖著自己的二人喊道:“要不…咱們停一停!”
東恆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地說:“明明破開了結界,為什麽還是走不出去?”
方銳倒是一臉輕松,漫不經心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淡然地說:“二位智多星,有什麽好的見解麽?”
方平仔細地檢查了地上的紋路,發現這是一個圖案的部分。圖案呈現樹枝形狀,向四周蔓延,而腳下這一塊正是樹枝的一個分支結節部分。
既然是樹枝的分支,那麽必定是匯入同一個主乾,難道說,自己是走進了平行分支裡,而偏離了主乾?
方平立馬向東恆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東恆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大地之心,生生不息,萬物本源…如果說我們會不知不覺地走進這分支,而主幹才是現實,那麽我們已經偏離現實了。”
“那剛剛的結界算什麽,多此一舉?”方銳打岔。
“結界或許是引誘我們偏離主乾,我們在結界裡走了那麽遠,可能早已偏離現實主乾。”東恆道。
方平俯下身,捏起一塊泥土聞了聞,潮濕陰冷的氣味倒是給了方平一種冷靜的感覺。一旦冷靜下來,思緒瞬間清晰了不少,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方平立刻對東恆說:“我們或許可以用幻音術,偏離現實這種障眼法或許隻對物質有效果,對音律可未必。”
東恆立刻會意,看著方平說:“你是想…”
不等他說完,方平直接點頭說道:“我修為不夠,需要你幫忙。”
東恆伸了個懶腰說道:“哎,聽你的,誰叫我這麽善良呢。”
方平催動幻音術往石頭路的前後分別釋放,音符立刻在狹窄的通道裡頭回蕩。
方平閉目聆聽著音符流動,感受著旋律在不同的區域形成的音調。如果按照音律的規律,結合方平絕對音感的感知力,那麽前方的路況以及轉折、匯合處便能夠被感應到。
這個方法並不保險,方平在賭。他賭音符不會受到現實物質的束縛,他賭自己的幻音術足以支撐音符的傳播,他賭音符能夠給自己回饋有用的信息。
突然,東恆抬手,凝聚力量,捕捉到了空中一個微弱的音符,並通過幻音術放大。方平聽到其中的旋律,對整個洞穴的概貌也有了一個認識。
方平緩緩地走向洞壁,伸手輕撫潮濕的石塊,手竟然一下子陷了進去,他心跳得飛快,回頭看了看東恆和方銳,見二人也緊張起來,他咬緊牙關,撲了進去。
後面兩人也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
下墜的過程是很抽象的,方平隱約間感覺自己能夠抓住一些發光的絲線,可絲線的支撐完全不足以扛起方平的體重。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撕裂開來,分離成了兩個,但意識好像還是清醒的。
他睜大雙眼,抬頭看向另外兩人,但好像看到了好幾個人,看眼前的畫面突然迷糊起來,緊接著失去了意識。
……
方平竭力起身,發現自己正處在寬闊的空間裡,而一旁是剛清醒的方銳以及和自己一樣疑惑地環顧四周的東恆,東恆似乎皺緊了眉頭。
順著東恆的目光望去,方平立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另外幾人。
方平一眼就認出其中的三人,那肥頭大耳的不正是跟著自己來到這個時間的莊敏,一旁是骨瘦如柴的木昌,而他們中間正站著一個方平永世難忘的男人。
那人臉色雪白,瞳孔呈血紅色,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就是這個吸血鬼導致自己和小雨走散,小雨至今生死未卜。方平難以抑製心中的怒火,就想上前拚命,被方銳一把抓住,攔在了身後。
“葉軍暔,你們也跟到這兒了?”東恆笑道。
方平看了看東恆,又看了看眼前的吸血鬼,隨即明白過來正是這個名叫葉軍暔的吸血鬼搶走了東恆手中的有關古術的圖紙。
那個名叫葉軍暔的吸血鬼咧開嘴, 露出雪白的牙齒,淡淡地說:“是啊,跟著你們一路走到了這裡,還好有你們這個朋友的幫助。”
說著,葉軍暔看向了正摸著自己肥碩的腦袋的莊敏,接著說:“他這潛行跟蹤的本領不賴啊。”
莊敏笑著對方平說:“方老弟,我需要帶著帶著那個瘋女人的屍體回去,這是我的職責。”
方平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怒道:“呆子,小雨她什麽都沒乾,你們身為利衙好多無辜的下殺手?”
“那我可管不著,通緝令上頭就是這麽寫的,我需要這個功!”莊敏瞪大了陷在肉裡的眼珠子,露出鬢角的白毛,“我再不升就沒機會了!”
“回去?”方平冷笑道,“你拿什麽回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葉大已經查清楚了,那妖女的外公就是古術的守護者之一,他有辦法帶我們回去,有了他外孫女做要挾,我不信他敢違抗!”莊敏喊道。
方平搖搖頭,心說如果拿古術作為籌碼,譚之河那老頭還真不一定會同意用這個來交換小雨。
葉軍暔繼續厲聲道:“接下來怎麽走,把剩下那卷圖紙交出來!”
東恆冷笑:“接下來怎麽走我也不知道,我也沒必要知道,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方銳這時開始活動身子,像是在做準備活動。
“……把你們這些對於古術居心叵測的畜生消滅在這個地方。”東恆笑著說罷,突然露出凶狠的眼神,放出一道綠色光波打向離自己最近木昌。
不等木昌倒地,方平也喚出哨箭,衝向了葉軍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