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張三讓手底下的人冒充春心苑的小斯,去給那些以前酷愛去青樓的文官們,一個個送了信。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朱允熥就等著,第二天,收獲大魚。
而與此同時,東宮之中。
呂氏疑惑道:“今天為何沒有動靜?”
“母妃莫急,說不定是那群武勳還沒有去春心苑,所以才沒有動靜。”
朱允炆安慰,呂氏聞言也覺得有道理,反正在她的計劃中,只要春心苑有大量的人去了,就有人立馬去向錦衣衛通報……
“這在深宮之中,就是不便,得到個什麽消息,都麻煩得很。”呂氏歎氣。
朱允炆笑道:“也有好處,出了問題,也和咱們無關,畢竟,咱們在深宮……”
“這倒也是,只是希望,那群武勳一如既往的好色,朱允熥抓個正著吧,否則,就白策劃了!”呂氏可不希望這樣的機會失去了!
如此,一夜過去。
第二天早上,朱允熥就安排屬下,在春心苑外隱藏。
一直到中午開始,就陸續有錦衣衛回來匯報。
“殿下,戶部從五品員外郎孫山河,偷偷進了春心苑……”
又過了大概半個時辰:“殿下,大理寺正六品寺正,進入春心苑……”
“殿下,通政司正四品右通政,進入春心苑……”
“殿下,應天府治中入春心苑……”
“殿下,都轉運鹽使司同知入春心苑……”
……
短短小半天,七八個官員去了。
朱允熥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起身說:
“去春心苑,讓朱允炆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在朱允熥去春心苑的路上,又去了兩個官員。
正好湊齊十個。
關鍵是這些官員,基本上都是六品以上,四品以下。
二三品的,那都是真正的大人物,年紀也都大了,估計是有所顧忌,都沒來。
品階太小的,又還不夠格。
不過,眼下這十個官員,分布在京師各部門裡,動了他們,也算是對文官有一定的打擊。
關鍵是,朱允熥不在乎真的能釣到什麽特別大的大魚,也不在乎能釣多少魚。
只要有魚,那麽這件事,就有了影響。
到時候,就能給朱允炆,巨大的打擊!
等到了春心苑的時候,七八個錦衣衛直接堵著巷子,隨即剩下的,在朱允熥一聲令下,全部衝進春心苑裡,抓現行。
而此刻,春心苑裡一個小斯見有這麽多人來,就準備按上頭吩咐的去向錦衣衛告發。
只是此刻卻懵了,還沒有去告發,錦衣衛就來了……
頓時,春心苑裡亂作一團。
院子很大,閣樓很多,藝妓們各自分散,官員們也都不會碰面。
可眼下,錦衣衛們進去,直接把所有人都逼出來,一群官員和藝妓們慌張失色,很快就被全部擊中到了春心苑外的巷子。
悠長寬闊的巷子,一下子就顯得擁擠了幾分。
那群官員看到同僚,一個個尷尬而羞怒。
“李大人……你也在?”
“唉,張大人你小聲點……”
“咦?周大人你褲頭呢?趕緊找到穿上啊……”
“你還說我?你一臉的紅唇印……”
“這次完了……錦衣衛……是三皇孫殿下?”
……
朱允熥從錦衣衛裡走出來,神色冷峻:“是本殿下,各位大人,好大的膽子啊?”
十個官員看到朱允熥,都嚇得不輕,一部分還直接給朱允熥跪下了。
“三皇孫殿下……您就放過我們吧?這不是青樓,我們就……”
“不是青樓?那李大人的意思是,你們去把輕煙樓的招牌摘了,輕煙樓也就不是青樓了?”朱允熥聲音冰冷。
一句話讓大家啞口無言,他們現在個個衣衫不整,甚至有的都沒穿衣服,旁邊還有一群濃妝豔抹衣不蔽體的女人,這一百張嘴也辯解不了的。
朱允熥哼了一聲,回頭下令:
“通知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吏部,讓他們過來見證!”
都察院有督查百官之責,這麽多官員頂風作案,得讓都察院來人看看。
刑部和大理寺,是管案件司法的,皇帝明令禁止官員宿娼,這些官員犯了,就是犯罪,他們也該來做見證。
吏部是考核官員的,這群官員的革職處理,還得先從吏部開始呢,他們也得來。
很快,這幾個部門的官員就來了。
看到這一幕,這群官員也都無話可說,這證據確鑿的,說啥?
朱允熥沒有立馬處置,而是叫大家都來作證,這就直接坐實了這些官員宿娼的事實了。
就算是文官抱團,可眼下也沒辦法救他們。
朱允熥抱著膀子,當著幾個司法部門的面說:
“這群官員,你們也都看到了,無視陛下法令,頂風作案。如此,要處置他們,都沒意見吧?”
一群官員面面相覷, 都搖了搖頭。
刑部尚書楊靖更是歎氣,他雖然和朱允熥不對付,可眼下確實無話可說,只能道:
“他們自作自受,殿下,該如何處理,就如何處理。此事,我刑部只能做個見證,陛下是交給殿下全權處理的!”
大理寺少卿卻皺眉說:“三皇孫殿下,臣倒是覺得,茲事體大,畢竟是十個官員,要不要上稟陛下,再行定奪?”
朱允熥瞥了眼這位大理寺少卿,問:
“你是?”
“臣,大理寺少卿薛嵓!”薛嵓行禮,卻頗為敷衍。
朱允熥是看出來了,這貨顯然還是想試試,看看朱元璋會不會因為官員太多,就算了。
可他絕對是想錯了,朱元璋只會比朱允熥,更嚴肅的處置。
於是朱允熥微笑:“你說得對,事關重大,關系到的官員太多,這個十官宿娼案,確實要上報皇爺爺。”
薛嵓不動神色笑了笑,他相信,鬧到朝堂上,文官們抱團求個情,說不定可以化解。
朱允熥卻無所謂,說:“暫時把這些官員,關在這春心苑裡。另外,既然要上報陛下,那自然要把情況都查清楚。”
說著,他看向張三:
“去,把春心苑的小斯全部站出來,務必從他們嘴裡得知,這裡的老板到底是誰。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在這個時候弄個私妓,來如此害諸位大人……”
朱允熥故意說出這話,一群官員頓時意識到不對勁。
他們左顧右盼,尼瑪,為什麽全是文官?